第77章财宝化作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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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刘麦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盅粗糙的边缘——那是当年他结婚时置办的,如今缺口处已经磨得光滑。他的眼睛望着墙上那片被烟熏得发黄的印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在刘百成耳边炸响:
“咱大爷……临走前那几年,有时候喝了酒,会跟我念叨几句糊涂话。”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被某种深埋心底的情绪哽住了喉咙,“他说……早些年兵荒马乱的时候,孔家老爷子怕家业败光了,偷偷托付给他一笔钱财,让他帮着藏起来,等世道太平了再起出来……说那是孔家留的后路,万一子孙落难了,还有个指望。”
刘麦囤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仿佛这一口气叹出了半生的辛酸:“可他死得太仓促了……。那钱财……到底藏哪儿了,是埋了还是砌墙里了,谁也不知道。我后来也偷偷找过,院里、屋里,可能的地方都翻遍了……屁也没有。”
他苦笑着摇摇头,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斟满:“兴许,就是他病糊涂了的瞎话吧。人老了,记性差了,把梦里的事当成真的了。”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只有灯泡因为电压不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毒蛇在吐信子。
百成低着头,看着酒盅里晃动的浑浊液体,那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琥珀色。良久,他才哑声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找不着,就别找了。老话讲,不是你的钱财,留不住。是你的钱财,大风也刮不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刘百成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不是醉意,是一种更深切的东西——那是漂泊半生的人对“根”的渴望,是对记忆中最后一片温暖净土的追寻。“大哥,”他声音有些发颤,抓住刘麦囤的手,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你们……咱刘家的老院儿,现在谁还住着?我想去看看,现在就去。”
“三叔汉俊,四叔汉龙,还有你铁蛋兄弟。”刘麦囤答道,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院子早分了,三家住着。你想去?这大半夜的……”
“我想去看看!”刘百成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那恳切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在新疆那些年,冰天雪地里刨食吃,晚上冻得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老家的样子。可怪得很,孔家那高门大院我一点印象都没了,一想老家,清清楚楚的,就是咱刘家老院那土坯墙,那棵歪脖子枣树,还有干爹蹲在门口抽旱烟的样子……就像是刻在骨头上了,拿刀都刮不掉!”
“走!”刘麦囤被他眼中那团火点燃了,猛地撂下酒盅,站起身,动作因为酒精和激动有些踉跄,差点带倒了凳子,“我带你去!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熟悉的村路上。刘麦囤打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惨白的通道。脚步声沉重而急切,一深一浅,仿佛要踏碎这横亘了几十年的光阴,踏碎那些无法言说的遗憾和悲伤。
刘家老院果然大变样了。原本宽敞的、能跑开半大小子的院子被一人高的矮墙分割成了三块,各自起了低矮的门楼。刘铁蛋家临着大路,砖房新些,红砖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中间是刘汉龙家,最后面是刘汉俊家,还保留着老旧的土坯房风貌,墙皮剥落,在月光下像一张长满老年斑的脸。
刘麦囤率先敲响了刘汉俊家的门。
“三叔,是我,麦囤。”刘麦囤大声说,怕老人耳背,“您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您还认得吗?”
刘汉俊凑近了,几乎把脸贴到刘百成面前,眯着眼看了半晌,嘴唇开始哆嗦起来,干裂的唇皮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是……是百成?是你不?”
“是我啊,三叔!”刘百成的声音哽咽了,他抓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我是小成子,我回来了!”
“哎呀!真是你小子!老天爷啊!”老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花,颤抖着手死死拉住刘百成,指甲都掐进他肉里,“快进屋!这大冷的天!老婆子!快起来看看!谁来了!小成子回来了!”
刘汉俊抹着眼泪说:“你小子,小时候最淘!记得不?八岁那年夏天,你偷摘王老五家树上的枣,被那家的黑狗撵得鞋都跑掉了,光着脚爬上村口那棵老榆树,在树上蹲了半下午,哭得嗷嗷叫,最后还是你干爹扛着扁担把狗吓跑,才把你抱下来。”
刘汉龙抢过话头,缺了牙的嘴漏着风,却说得眉飞色舞:“还有一回,你跟着我们下河摸鱼,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没上来,把我们吓死了!结果你从下游冒出头,手里举着一条大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为这个,你干爹罚你在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可转身就让你干娘给你煮了鱼汤,还偷偷给你塞了块红糖!”
从刘汉龙家出来,已是后半夜。夜更深了,风也更冷冽,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脸上。刘麦囤打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一只寻找的眼睛。最后,光柱停在了院子角落一棵老槐树下。
那槐树得有两人合抱粗,树皮皲裂如龙鳞,在岁月和风霜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黑铁般的质感。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墨蓝色的夜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是这片土地上沉默而坚韧的见证者。刘百成记得,小时候他常和麦囤哥在这树下玩泥巴,干爹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编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电的光圈下,树根处一个鸡蛋大小的老鼠洞显得格外清晰。而就在那洞口,竟趴着一只东西!
那是一只硕大的白老鼠,体型比寻常家鼠大了将近一倍!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那毛色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竟泛着一层诡异的、莹莹的光泽,仿佛披了一层霜糖,又像是月光凝结而成的精灵。它并不像寻常老鼠那般见光就惊慌逃窜,而是就那样稳稳地趴在洞口,前肢微微撑起,一双赤红色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在黑暗中像两粒燃烧的火炭。它竟毫无惧色地直勾勾盯着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尖嘴微微翕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像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又像是在诉说什么古老的秘密。
“邪门……”刘麦囤喃喃自语,手电光死死盯着那只白鼠,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莫名的兴奋,“这……这怕不是寻常耗子……老人们讲,白色的老鼠通灵,是财神爷的使者……这大过年的,它出现在这儿……”
“别动!”刘麦囤猛地一把拦住他,手劲大得吓人,声音紧张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东西灵性!你看它不怕人!它在等什么!”
那白鼠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小眼睛里的红光仿佛更盛了些,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它甚至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我们,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麦囤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只白鼠和那个老鼠洞,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激动、敬畏和孤注一掷的光芒——那是一个被贫穷折磨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一线希望时的疯狂眼神。他突然一把摘下自己头上那顶破旧的棉帽——帽沿已经磨破了,露出脏污的棉花——动作极快又极轻地,猛地扣在了那个老鼠洞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洞口,就像猎人扣住了陷阱的机关。
那白鼠“滋”地尖叫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它倏地一下缩回洞里,不见了踪影,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快!百成!你去我家院墙根下拿铁锹和抓钩!在柴火垛旁边!快点!”刘麦囤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嘶哑而颤抖。他用脚死死踩住那顶帽子,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仿佛下面盖着的不是老鼠洞,而是通往传说中宝藏的大门,是改变命运的钥匙,是他苦等了大半辈子的契机!“老弟,你给他照着亮!扶着他点!今天……今天咱哥们要发笔财了!就在这儿挖!就在咱老院的槐树下!”
寒冷的冬夜里,三个男人,在这棵见证了刘家几代人悲欢的老槐树下,开始了疯狂的挖掘。铁锹的刃口啃咬着冰冷坚硬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吭哧”声,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心脏上。抓钩刨开冻土,带起一块块板结的泥块,那些泥土在黑暗中散发着陈腐的气息。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内衣,又在刺骨的冷风里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甲,但谁也顾不上这些。刘麦囤的眼睛死死盯着坑里,指挥着下铲的位置和深度,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往左!再深点!小心!轻点!”
挖了将近一米深,铁锹突然“铿”一声,碰到了坚硬的、非石头的物体!那声音沉闷而实在,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
几个人同时僵住了,随即精神大振,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刘麦囤夺过铁锹,更加小心地清理周围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生的婴儿。渐渐地,一个粗陶大缸的轮廓在泥土中显露出来。那缸很大,口小肚大,是旧时农家用来储粮的那种大缸,缸身上还隐约可见烧制时留下的旋纹。它被深埋在地下,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两层早已朽烂发黑、一碰就碎的油纸,用麻绳捆扎着,但麻绳早已糟朽,一碰就断了。
刘麦囤和刘百成对视一眼,在昏黄的手电光下,他们能看到彼此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和紧张。呼吸都屏住了,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土坑,这口缸,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刘麦囤用抓钩小心地钩开破碎的油纸,那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碎纸片簌簌落下,像黑色的蝴蝶。
手电光柱颤抖着照进缸口——里面是满满一缸小麦!只是年代太过久远,那些麦粒已经彻底发黑、板结、碳化,紧紧粘连在一起,像是一缸黑色的、坚硬的石头,早已失去了粮食应有的形态和气息。
刘百成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那失望如此明显,让他的肩膀都垮了下来。他伸手抓了一把那碳化的麦粒,麦粒在他指间碎成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别急!往下掏!底下!底下肯定有东西!”刘麦囤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可怕的、不容置疑的期待,那期待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干爹不会只埋一缸烂麦子!往下!”
刘百成咬咬牙,扔掉手里的黑粉,再次伸手进去。他拨开那碳化的、板结的麦粒,指尖很快触到了底下坚硬冰凉的东西。那触感完全不同——不是泥土,不是石头,是金属!他心头狂震,猛地刨开上层的麦粒,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粗暴。
那底下,赫然是一个个——
银元宝!
足足二十个!整齐地码放在缸底!每一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小,原本应该银光灿灿、夺人眼目的元宝,因为深埋地下几十年,早已氧化得乌黑发暗,布满了斑驳的黑色锈蚀,失去了所有金属的光泽,沉默地堆叠在缸底,像二十颗沉睡已久的、黑色的心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而在元宝的中间,端正地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子。那盒子本身也因为潮气而显得黯淡,表面蒙着一层白霉,但依旧能看出木质的不凡——那是上好的紫檀,木纹细腻如绸,边角处有精致的祥云雕花,虽然被泥土和岁月侵蚀,但那工艺的精湛,那材质的高贵,依然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刘麦囤颤抖着双手,手抖得那么厉害,几乎捧不住那个盒子。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用力掀开了盒盖。
盒盖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的世纪。
盒子里,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没有耀眼的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已经严重潮损霉烂的纸张,紧紧地黏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板结的、发黑的硬块,像一块经过漫长岁月侵蚀的化石。
刘麦囤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剥离最上面一层。那是几张地契和房契,纸张泛黄脆弱得像秋天的落叶,墨迹却还依稀可辨——“孔氏祖宅,坐落兰封县东街,占地三亩七分……”、“孔记油坊,坐落西关……”字迹工整,印章的红色已经褪成淡淡的粉褐色。这些纸张,曾经代表着一个家族的根基和荣耀。
下面则是一沓更厚的票据,是旧式的银票,那种竖排版、繁体字、盖着朱红大印的银票。上面印着“恒昌票号”、“裕泰当铺”、“通宝钱庄”等名号,都是当年兰封县乃至省城有名的金融机构。票面金额大得吓人——多的一两万大洋,少的也有五六百。那一张张票据,叠在一起,总金额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所有这些纸张,都几乎粘成了一整块发霉的、板结的硬块,散发着浓重的、刺鼻的陈腐气息,那是泥土、潮气、霉菌和岁月混合的味道。稍微一碰,纸张的边缘就化作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像时间的骨灰。字迹虽能勉强认出,但其代表的财富,早已随着那些消失的商号、崩塌的票号、更迭的朝代而烟消云散,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那些“恒昌票号”、“裕泰当铺”,早就在战乱和时代的浪潮中灰飞烟灭,这些银票,如今连擦屁股都嫌硬。
这就是干爹刘汉山用命守护的秘密。这就是孔家老爷子在兵荒马乱中寄望于未来的庞大财富。这就是那只神秘白鼠在除夕之夜现身指引他们找到的“宝藏”。它曾经价值连城,如今却只是一堆发霉的废纸和二十个氧化发黑的银元宝——那八个元宝,刘百城在黑市换了1000元,用来盖了五间瓦房 送给陈大彪 ,要回了孔家大院,剩下二百多块钱,他拿出一部分娶媳妇,添置家具,孔家大院又有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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