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千娇在师尊体内大骂无耻。声音从云岚薇身体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云岚薇没理她，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运转真气压制残魂。眉心红印时隐时现，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子时。

沈小白站在玉清殿门口，月光照在脸上，白惨惨的。殿门敞着，烛火从里面透出来，黄黄的，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肺里，凉凉的。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

殿内烛火昏黄。几盏铜灯摆在桌上，灯芯泡在油里，火苗一晃一晃的，照着墙上的影子。青砖地面反着光，亮晃晃的。柱子是红松木的，一人抱粗，漆了桐油，映出人影。

云岚薇端坐蒲团上。

蒲团是草编的，圆圆的，厚厚的，边缘磨毛了。她穿天蓝色云锦长裙，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莲。裙摆上绣着银丝凤凰，凤凰的翅膀张开，尾巴拖得很长，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头发用冰凤簪高挽，簪头嵌着一颗蓝宝石，鸽蛋大，闪着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拂着脸颊。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玉，像雪。眉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嘴唇没有涂脂粉，淡淡的粉色。目光如冰，冷得像冬天的风，像深井里的水。

冰凤鞭盘在腰间，鞭身泛着幽蓝的光，一节一节的，像蛇的脊骨。

沈小白走过去，跪在她面前。膝盖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很响。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盯着她的裙摆，盯着那些银丝凤凰。凤凰的眼睛是金线绣的，在烛火下一闪一闪，像是在看他。

“徒儿来了。”

声音不大，有点哑。

云岚薇没说话。

殿内很安静。烛火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男孩子要认真修炼。”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不可满脑子非分之想。”

威严从头顶压下来。像山，像铁，像天塌了一角。沈小白的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在裤腿上蹭了蹭。膝盖发软，跪都跪不稳。他觉得自己像蝼蚁，像灰尘，像地上的一块青砖。神明在上，他在下。神明看他，像看一只蚂蚁。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棱。

“弟子谨记。”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哑的。

云岚薇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上，拔不出来。

“今日双修，是为消灭残魂。不是你想的那般。”

沈小白低着头，盯着青砖。砖缝里有一点灰，黑黑的，细细的。

“尊师重道，刻进骨头里。”

她顿了顿。

殿内又安静了。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脱了。”

两个字，很轻，很冷。

沈小白的手指在抖。他伸手去解衣带，手指扣住衣带的结，滑了一下，没解开。再扣，解开了。第一道，第二道。衣带滑落，搭在地上。道袍从肩头滑下来，蓝布，粗纺的，滑到腰际，堆在腿边。里衣是白棉的，薄薄的，他拽着领口往两边拉，里衣滑下来，堆在道袍上面。

凉意从皮肤上爬过。从肩膀爬到胸口，从胸口爬到小腹。他光着上身，跪在那里。不敢动，不敢抬头。

云岚薇的目光扫过来。没有温度，像看一块石头，像看一棵树。扫过他的肩膀，扫过他的胸口，扫过他的手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躺下。”

她指着蒲团前的软垫。

软垫铺着红绸，绣了并蒂莲，方方厚厚的。

沈小白站起，腿有些麻，身子晃了晃。走到垫前，躺下去。绸面贴着后背，凉丝丝的，那凉意像水渗进脊骨。他盯着帐顶。粉帐薄透，烛光摇曳，影子在帐上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

他攥紧了软垫的边缘。

心跳如鼓。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他躺着，身上没有遮蔽。师尊坐在不远的地方，三尺之隔。她能看到全部，他不敢抬眼。

羞耻像细针刺入皮肤，每一寸都在发烫。师尊的话不能违抗，他只能顺从。她是天上的云，他是地上的泥。云说落下，泥就得接着。

这一刻终于来了。

云岚薇起身。天蓝裙摆拂过砖面，沙沙作响。银丝凤凰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活了。她缓步走向他，步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她走到软垫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的眼睛很黑，瞳孔很大，像两口井，井底有火。

沈小白的手攥紧软垫，指节泛白。绸面滑溜溜的，攥不住。他换了被褥，被褥厚实，攥得紧紧的。

云岚薇俯身。天蓝裙摆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凉凉的，滑滑的。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味。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凉凉的。

“别动。”

一个字一个字，很轻，很慢。

聂千娇的残魂在云岚薇体内尖叫。声音从她身体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你敢！你敢碰他！他是我的！”

云岚薇没理她。手指从他肩膀滑到胸口，停住。掌心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跳这么快。”

沈小白没说话。他的呼吸重了，胸口一起一伏，压着她的手。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的呼吸喷在他嘴唇上，热热的，湿湿的。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也是热的，也是湿的。两种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闭眼。”

沈小白闭上眼。

黑暗涌过来。但她的体温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心跳还在。咚咚咚，和他的心叠在一起。


　　(https://www.addxs.com/add/80968/50224951.html)


1秒记住爱嘟嘟小说：www.add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add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