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0章 暗潮翻涌,旧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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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海,外滩32号,地球联盟商会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黄浦江在暮色中缓缓流淌,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刚刚亮起来,把江面染成一片流动的彩墨。会议桌两侧坐了十七个人,代表着商会内最核心的十七股力量——有来自华尔街的投行巨头,有掌控中东能源命脉的皇族代表,有欧洲老牌工业家族的掌门人,也有东南亚新兴科技财团的少主。
毕克定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会议纪要。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袖口的翡翠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表情很淡,像一杯没加糖的清咖。
笑媚娟坐在他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面前摆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球大宗商品的价格曲线。她没有看毕克定,但坐姿微微倾向他的方向,像一棵树自然地朝着光源倾斜。
"所以——"华尔街摩根世家的代表,老摩根的孙子小摩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毕会长,你的意思是,第七枚信物你找到了,但选择不激活?"
"封存了。"毕克定纠正他。
"封存。"小摩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为什么?商会内部三分之二的成员投票支持激活。我们想知道理由。"
"理由我说过了。"毕克定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激活会向宇宙广播地球坐标。四十七年内,掠夺者会来。"
"掠夺者。"欧洲工业家族的掌门人,德国人汉斯·冯·克劳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毕会长,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拿一个'外星掠夺者'的故事来阻止我们获得终极力量——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会议室里有人低笑了一声。
毕克定没有笑。他看着汉斯,手指在会议纪要上轻轻叩了一下。
"克劳斯先生,你上个月从商会技术共享库里下载的那套量子加密协议——你知道它从哪来的吗?"
汉斯愣了一下。
"是卷轴提供的。三千年后的技术。"毕克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你们手里拿到的每一份技术资料、每一笔超额利润、每一次商业博弈中的'先知优势',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星际文明。你们享受着超科技带来的红利,却拒绝相信超科技背后的风险。"
他转过身来。
"激活归途号,掠夺者四十七年内抵达。地球现在的航天能力,连火星都去不了。你们拿什么打?拿你们手里的高频交易算法吗?"
沉默。
小摩根的手指停了。
"那封存呢?"东南亚科技财团的少主,一个三十出头的华人青年陈启明开口了,"封存能拖多久?"
"第一次封存。还剩两次。"毕克定走回座位坐下,"每次封存有效期七十年左右。也就是说,我们有最多二百一十年。"
"二百一十年够了?"
"够了。"笑媚娟第一次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商会已经启动了'跃升计划'——十年内将地球整体科技水平推进五百年。二百一十年后,人类至少能走出太阳系。到那时候再激活,我们有还手的底气。"
"万一拖不到呢?"汉斯追问。
"那就战。"毕克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至少,我们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把家门打开。"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小摩根靠回椅背,松了松领带。
"好吧。封存就封存。但毕会长——"他盯着毕克定的眼睛,"商会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你这个决定,有人不服。"
"我知道。"
"不服的人里,有狠角色。"
毕克定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三天后商会全体大会。不服的人,到时候当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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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会议散了。
十七个人陆续离开,有人面带微笑地跟毕克定握手,有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小摩根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毕克定很熟悉的神情——不是敌意,是算计。像一只狼在估算羊群的围栏哪里有缺口。
最后走的是笑媚娟。她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回毕克定身边。
"汉斯那边有问题。"她开门见山。
"我知道。"
"他上个月秘密接触了俄罗斯能源集团。不是通过商会渠道,是私下。"
毕克定抬起眼。
"你怎么知道的?"
"卷轴的人脉数据库。"笑媚娟点开平板,调出一张通讯记录截图,"汉斯和俄罗斯人通了三次电话,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用的是加密线路,但数据库追踪到了信号源。"
毕克定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俄罗斯能源集团……伊戈尔·沃尔科夫。这个人我查过,背景不干净,跟军火贩子有牵连。"
"他跟汉斯是旧识。二十年前在柏林一起做过石油期货。"
"汉斯想拉他入商会?"
"不是。"笑媚娟摇头,"他不想让沃尔科夫入商会。他想让沃尔科夫帮他——在商会外面,另起炉灶。"
毕克定把平板还给她。
"他想要卷轴的力量,但不想受商会约束。"
"聪明。"
"聪明反被聪明误。"毕克定站起来,走到窗前。黄浦江上的游船亮着彩灯,像一串浮在水面上的糖葫芦。"让他折腾。等他折腾出点眉目,我们再收网。"
"你不怕他走太远?"
"他走不远。"毕克定回头看了她一眼,"卷轴的权限在我手里。没有我的授权,他连第七锚点的坐标都拿不到。"
笑媚娟点了点头。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在落地窗前。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黄浦江,谁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笑媚娟开口了。
"克定。"
"嗯?"
"你今天在会上说'那就战'的时候——"她顿了顿,"你真的想过会输吗?"
毕克定看着江面上的灯火。
"想过。"
"想过还那么说?"
"因为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她,"商会需要的是定海神针。定海神针不能晃。"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从他侧脸的轮廓上滑过去,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你累了。"
不是问句。
毕克定没否认。
"有一点。"
"回去休息。"
"还有事。"
"什么事?"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未读消息。消息来自财团海外情报部门,发来不到十分钟。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孔雪娇现身新加坡。与不明身份外籍男子接触三次。疑似策划针对目标的行动。"
笑媚娟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还没死心?"
"死心了就不是孔雪娇了。"毕克定把手机收起来,"派人盯着。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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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鱼尾狮喷泉在夜色中喷出白色的水柱,灯光把水柱染成七彩的颜色。孔雪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她变了。
两年前那个跟在富二代身后、穿着假名牌、说话尖声尖气的拜金女不见了。现在的孔雪娇穿一身墨绿色的真丝长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化了精致的妆,耳垂上挂着两颗鸽血红宝石耳环——真货,不是地摊上买的仿品。她的气质变了,眼神变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像一条蛇褪了皮,露出里面更冷、更毒的新皮。
她身后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白人,金发,蓝眼睛,五官深邃但不讨喜——颧骨太高,下巴太尖,像一把倒过来的铲子。他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露出一截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空调风里打着旋。
"所以——"男人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你就是那个被毕克定甩了的女人?"
孔雪娇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下。
"不是被甩。是我甩的他。"她的英语比两年前流利了太多,虽然口音里还带着中式腔调,但语法准确,用词老练,"他当时就是个穷鬼。我离开他,是正常选择。"
男人笑了。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
"正常选择。"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搞他?正常选择不需要报复。"
孔雪娇转过身来,面对他。
"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他从一个穷鬼变成世界首富。"孔雪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毕克定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被踩在泥里之后想要把踩她的人也拽下来的狠劲,"我当初离开他的时候,他连房租都交不起。现在他——"她咬了咬牙,"他坐拥全球财团,身边站着那个叫笑媚娟的女人。凭什么?"
"凭卷轴。"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你跟我提过的那个什么'神启卷轴'。你说它能给人财富、权力、超能力。是吗?"
"是。"
"东西在哪?"
"在他手腕上。"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
"我查过这个人。毕克定。地球联盟商会会长。全球资产估值超过三十七万亿美元。控制着至少六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他站起来,走到孔雪娇面前,"你知道搞他有多难吗?"
"所以才需要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
孔雪娇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毕克定和笑媚娟。两人在黄浦江边的外滩源散步,笑媚娟挽着毕克定的胳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是帮我。"孔雪娇说,"你是在帮你自己。毕克定的商会挡了你们很多人的路。你背后那些人——俄罗斯能源集团、东欧军火商、南美的毒枭联盟——你们都想从他手里分一杯羹。但他不给。所以你们需要有人从内部搞他。"
男人的蓝眼睛眯了起来。
"你倒是清楚。"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我了解他。"孔雪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有一个弱点。他太信身边人了。他身边的人——笑媚娟、他的保镖队长、他的秘书——这些人里,只要有一个被收买,卷轴就不是铁板一块。"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恨他恨到这个程度?"
孔雪娇笑了。笑容很美,但美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不是恨。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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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上海,外滩32号,顶层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
毕克定没有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商会内部投票记录,一份是汉斯·冯·克劳斯的通讯分析报告,一份是新加坡情报站的监控简报,上面有孔雪娇和那个东欧男人的合影。
照片里的孔雪娇笑得很甜。那种甜毕克定太熟悉了——她每次要算计什么人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笑。当年她跟他说"克定你辛苦了,我给你煮了碗面"的时候,也是这种笑。
他合上简报。
"进来。"
门开了。保镖队长赵天野走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那是去年在非洲保护毕克定时留下的。
"会长。"
"新加坡那边什么情况?"
"孔雪娇和那个东欧人见了三次面。第一次在滨海湾酒店大堂吧,第二次在一家私人会所,第三次就在她住的套房里——"赵天野顿了顿,"待了四个小时。"
"那个男人什么来头?"
"伊戈尔·沃尔科夫的表弟,叫安德烈·沃尔科夫。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实际上是沃尔科夫家族的军火掮客。专门负责跟东南亚和东亚的买家接头。"
"汉斯派去的?"
"不是。汉斯和沃尔科夫家族有生意往来,但安德烈是伊戈尔直接派过来的。两个人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卷轴手镯的边缘。
"也就是说,汉斯在暗中和沃尔科夫家族勾搭,孔雪娇也在和沃尔科夫家族勾搭。但两边互相不知道。"
"对。"
"好一出群魔乱舞。"
赵天野没接话。他了解毕克定——他越是平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会长,孔雪娇那边——要不要动手?"
"不急。"
"她如果跟安德烈搞出什么名堂——"
"让她搞。"毕克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搞出来的东西,最后都是我们的筹码。等汉斯和沃尔科夫家族的线全露出来了,我一把收网。"
"那商会大会——"
"三天后。"毕克定站起来,走到窗前,"汉斯会在大会上发难。他手里肯定准备了什么牌。我们等着看。"
"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人盯紧汉斯的通讯。另外——"毕克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媚娟那边,保护好。孔雪娇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天野点头。
"明白。"
他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毕克定站在窗前,看着黄浦江。江面上的游船少了,只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低沉而悠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卷轴。
手镯安静地扣在那里,暗银色的表面映着窗外的霓虹灯。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被房东赶出来的夜晚。他站在巷子里,仰头看着天,口袋里连十块钱都没有。那时候他以为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开始。
真正的黑暗,是从你拥有了一切之后,才发现你守护不住。
他攥紧了拳头。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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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同一时刻,新加坡。
孔雪娇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夜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拂过脸颊。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毕克定站在外滩32号的楼顶,俯瞰黄浦江。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从对岸的陆家嘴方向取景,角度很高,像是有人在附近的高楼上偷拍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莱佛士酒店咖啡厅。带上你手里的东西。"
发信人:安德烈·沃尔科夫。
孔雪娇把手机放下,端起阳台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波尔多的,年份很好,但喝在嘴里是苦的。
她闭上眼。
两年了。从那个巷子里被毕克定当众羞辱之后,她逃到了深圳,又逃到了香港,最后逃到了新加坡。她换了名字,换了圈子,换了整个人。她学会了英语,学会了怎么跟外国人周旋,学会了怎么用美色换资源。她从一个拜金女变成了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但有一点没变。
她还是想要毕克定手里的东西。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东西代表的一切——财富、权力、尊严、那些曾经踩过她的人仰视她的眼神。
她要拿回来。
全部拿回来。
她睁开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风把空酒杯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黄浦江畔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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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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