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共识（4K）

    俞兴对于愿意如此奔波的金东宽颇为好奇。

    作为尼古拉的股东，这比过山峰过去做空所碰见的利益相关方都要强一点，如此跑过来当面追问自己也是一种处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除此之外，韩华集团的防务业务也是俞兴过去完全不熟悉的市场范畴，也就是————卖军火。

    金东宽目前不涉及到这一块的业务，但他是集团的接班人，对此自然也是熟稔的，能谈到不少让外人感觉好玩的事。

    俞兴这么一听就权当是长见识了。

    「你们卖军火的，一旦正式去找尼古拉公司要钱，米尔顿恐怕就会多些顾忌了。」

    金东宽直摇头：「俞总，就像你做空一样，你对市场越是有影响力，越是要注意合规，我只能通过正常途径来做这件事，唉，我是最不想惹麻烦的。」

    俞兴瞬间理解了对方的心态，笑道：「那就祝你们能够及时止损了。」

    金东宽原本犹豫的心态已经变化，现在就是要去亲眼目睹尼古拉公司内部是造假到什么地步。

    他其实还挺想听俞总聊聊这些年的做空，但当务之急是先锁定米尔顿。

    韩华集团的接班人来去匆匆。

    「俞总，他是不是想从这边拿到具体的证据？」章阳煦不解，「但他最后也没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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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证据都在尼古拉公司里。」俞兴摇头，「可能也是想看看我的态度吧，我要是不那么坚决，也许捂盖子也是一个能够更加权衡的策略。」

    章阳煦若有所思，很有这样的可能性，总归要亲眼看到老板的态度才死心，米尔顿恐怕电话里也是给金东宽各种保证和承诺。

    俞兴琢磨了一会韩华集团少见的业务，说道：「他们这个业绩后面肯定不错。」

    章阳煦闻弦歌而知雅意，但不知道老板是觉得什么地方有武力冲突的风险。  

    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只是再次提醒晚上与扎克伯格碰面的时间。

    扎克伯格是昨天从华盛顿飞回了矽谷总部，今天电话里确认俞兴抵达便直接定下晚上的交流，态度上显得更积极了一些。

    自从上次新加坡没有谈拢之后，Ins就推出了短视频功能，但效果从外部观察来看，并不是很好。

    这种业务上的表现无疑会让脸书更加重视Mus的价值，也是双方这次交流的最新基础O

    就在俞兴乘车前往脸书之前，他又和国内的小英简短的联系了一番，同意在英国媒体那边透露一些涉及到脸书数据的风声，以此来刺激很有可能正在进行相关调查的《卫报》

    下场。

    这种动作需要观察反应，如果先前归纳线索得出的判断不对，《卫报》不动，那就一了百了的再爆料给各大媒体。

    最迟，也就俞兴回国之后会让这件事得见天日。

    扎克伯格对于这次俞总来美的碰面，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预期，抱著双方依旧无法取得共识的判断。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的交流居然还算顺畅，收购依旧谈不下来，但俞总对于脸书增持股权的要求有所放宽。

    扎克伯格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进展，下意识就觉得INS的动作能够让Mus感受到一定的威胁，虽然数据上表现不佳，毕竟也是巨头开始有实质性的竞争前兆了。

    俞兴给了更让扎克伯格采信的另外一个理由：「这次到纽约，我和我们过山峰基金的纽约团队谈了很多，他们强烈建议把脸书纳入我们的投资组合，我认为这是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扎克伯格问了一个额外的事：「也是他们建议你要买入特斯拉吗？」

    目前主流对特斯拉股价的判断都不乐观，他也是这么认为。

    这个过山峰基金的纽约团队看好脸书，那是相当有水平的，但要激进买入特斯拉，似乎又显得水平不足了。

    俞兴摇头：「我对新能源领域的了解比他们都强，不用他们来建议。」

    扎克伯格心里暗暗点头，这就对了。

    他笑著称赞道：「过山峰基金在美国也很有名，我相信他们一定都是脸书的用户，知道公司的前景。」

    「过山峰基金会认真考虑脸书，如果脸书增持在Mus的股权，我初步想的是这部分的资金也就以脸书为主的进行合作。」俞兴认真的说道，「Mus是可以进行更快发展的，只要资金打进去。」

    扎克伯格微笑道：「俞总，这当然是最好的。」

    脸书投出去的钱转一圈再回到脸书，既扩大了投资项目的规模，也增加了脸书的广告营收，而按照Mus越来越大的体量，毫无疑问是属于大客户。

    资金转一转，左脚踩右脚，过山峰基金再从二级市场买入，大家可以皆大欢喜。

    但是，他在短暂的喜悦之后还是回到最初的考量上面，脸书希望收购Mus，最少也是能够形成实际控制，不仅仅是这种被允许的增持。

    扎克伯格继续称赞了几句Mus的发展，随即稍显严肃的提醒道：「俞总，Mus这种用户

    规模，它的数据安全是会越来越敏感的，特别是在当前的贸易局势之下，这可能是一个不逊色于它本身发展的问题。」

    「我注意到你们对Mus的管理是按照不同国家划分，虽然繁琐了一些，但放在现在也有好处。」

    「我希望脸书可以在美国子公司上面拿到更多的股权，这样应对数据安全的潜在风险，也能更好的应对。」

    扎克伯格提到的是很现实的问题，就是要用这种问题为脸书的利益服务。

    「我们已经把数据进行本地化操作，原则上是可以避免上这种担忧的。」俞兴认真的说道。

    扎克伯格点头：「是啊，原则上，但这只是商业的原则，眼下不全是这个问题，我们为了Mus的发展，还是需要多做预案。」

    俞兴思考之后慢慢点头，给了一个意向上可以继续谈的回应：「那就等我们在脸书上的广告全面铺开之后再继续聊，贸易问题暂时还不会立即波及到Mus。」

    扎克伯格已经很满意了。

    他还有另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俞总，Mus的估值需要有一个咱们都能谈的范围，你要是再拿300亿出来吓人————」

    扎克伯格摊开双手，无论如何，肯定不能按照300亿美元的估值往下谈。

    俞兴直接给出双方可以参考的标的：「谷歌对Mus也很感兴趣，他们和我们聊的是可以按照140亿美元的估值推进合作，公司内部认为这个数字还是低了一些，但我们可以在谷歌的基础上聊一聊，谷歌已经比较有诚意了，今天我是带著诚意扑面而来，希望也能得到足够的诚意回应。」

    扎克伯格对于公司重大的决策有著完全自有的裁量权。

    他脑海里快速转了一圈谷歌的估值和Mus的情况，又考虑到Mus必然要和脸书更大规模的合作，最终点头道：「嗯，俞总中肯。」

    俞兴端起酒杯，笑道：「希望Mus可以有更大的发展，希望脸书股价可以更高。」

    扎克伯格碰了碰酒杯，在这两项希望上是有共识的。

    两个公司的掌门人确定的是意向，具体的谈判还要团队来推进，但前者一定，后者速度就快了。

    扎克伯格到了这时，也不得不承认道：「Mus的发展，按照你们华夏的说法，真的是一朵移动网际网路上的奇葩，你们在内容分发的算法上确实很独到。」

    这就是INS的短视频没有取得预想中效果所带来的感慨了。

    俞兴认为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了，笑著问道：「你不觉得我们在TD模型上更加独到吗？」

    扎克伯格闻言，面色一凝，评价道：「俞总，那就不得不说了，你也是一朵奇葩。」

    这两句话都是用中文说的。

    俞兴忍俊不禁：「你中文水平这么好，确定不是在阴阳怪气吧？」

    「当然，这是我的真心话。」扎克伯格说道，「我们的首席科学家杨立昆对你们的成果评价很高，我下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你们过来了，他说他明天就飞来加州。」

    杨立昆是法裔科学家，在2013年加入脸书并组建AI实验室，当时对扎克伯格提出的一个条件就是，他仍旧留在纽约，不用迁居加州。

    俞兴点头笑道：「DLF的首席科学家吴恩达这次跟我一起过来，也正是很想和杨立昆他们进行深度学习上的交流。」

    俞兴用当初回答小英的话给了回应：「没有哪个婴儿出生就会说话，但这个世界从来也不缺少诗人，我认为我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AGI的到来。」

    他给了积极的态度，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重视AI发展给社会带来的挑战，它的发展必须是为人类社会服务的。」

    扎克伯格似有似无的点头，在报导上看过面前大空头发起过的警告。

    两人在取得业务上的共识之后，这顿晚饭气氛相当愉快，不用强调竞争，聊聊股价，聊聊AI，乃至于聊聊特斯拉，都很轻松。

    扎克伯格亲自送俞总出门，又再次邀请对方次日到脸书的参观。

    这也是定下来的行程，杨立昆都来了，吴恩达是要一起聊聊的，而难得来美国，脸书这样的国际社媒巨头也是必尝系列。

    俞兴辞别，路上便致电碳矽数据，要求Mus进行正常的谈判推进。

    尽管要刀一手脸书了，但明面上该做的都还要做。

    俞兴在世界著名的矽谷还要流连流连，不过，他这边搞业务的时候，特斯拉最新的电话已经打给了宁德。

    这已经是来自特斯拉洽谈需求的第二次正式电话。

    削减，又削减了————

    继上次特斯拉美国总部提到至少20%的需求减少，这次又是30%，短短一周时间，原本双方达成的共识直接腰斩。

    曾玉群迅速接到汇报。

    他觉得这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

    特斯拉为什么削减？是订单反馈出问题？是国内市场预期调整？

    都特么的不是啊！就是多了碳矽集团的供应！

    曾玉群压著火气的把电话打给俞兴，上来就质问道：「俞总，你到美国就是专门去挖我们宁德的订单吗？」

    俞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淡定的答道：「曾总，你这么打电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特斯拉主动的。」

    曾玉群脱口而出：「你不能拒绝吗？」

    然后，他听到电话里俞总的笑声，也意识到这句话的问题。

    曾玉群只能重新说道：「俞总，怕是你三番两次找马斯克谈，才把这种事情谈下来的吧？是你飞到美国，到底是谁主动？」

    俞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反而安慰道：「曾总，这都是马斯克自己做的决定，我还劝过他不要因为过山峰基金可能要买他的股票就这么做，但是————」

    但是，马斯克在如今危险的情况下是很懂投桃报李的，毕竟，基金还没大规模动手买。

    曾玉群兀自不信，他觉得常年不出国的俞总这次去美国就很反常，现在看来，真就是奔著与宁德的市场竞争来的。

    「俞总，我能理解碳矽集团要在电池上做竞争，要开拓这一块的市场，但不用搞这样的手段，我们之间可以更直接。」

    「好的，曾总，那我直接一点。」俞兴接受了建议，「特斯拉违约了吗？碳矽集团违约了吗？」

    曾玉群：「——

    宁德与特斯拉的合同没有约定前者的采购量，因为，这次的铁锂产能不用新增产线，没有「低消」，属于宁德的富余产能，但虽然没落在合同上，双方对四季度的需求是存在大致预估范围的。

    而且，这种砍半不单单是今年，很可能也关乎后续的合作程度。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违约，跟碳矽集团也更谈不上违约。

    曾玉群沉默一会，发出控诉：「这不道德！」

    俞兴答道：「嗯啊，我是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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