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掌控了幽州六郡之后，方宁在一个月后，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

在奏折当中，方宁把渔阳郡总兵张迅被海盗杀死的事情汇报给了朝廷，但这道奏折却是迟了好久。

其实，渔阳郡易主、张迅身死的消息，早已经在半个月前快马加鞭传入京都。

等收到方宁的这一道不轻不重的奏折的时候，内阁首相王婆娑找来了首席谋士、内阁重臣魏谦，将自己提前看了一遍的那道奏折递给了户部尚书。

魏谦一目十行地看了奏折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自己的主公。

“相爷，这奏折里面只说海盗猖獗，总兵张迅奋勇杀敌，力战殉国，幽州已临时接管渔阳郡防务，安定地方，恳请朝廷定夺云云，难不成真当咱们所有人都是睁眼瞎不成？”

“幽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张迅的死，和方宁脱不了干系，看来方宁还真的是放肆大胆。”

王婆娑嘿嘿冷笑道：“方宁这一手，做得干净利落，张迅一死，幽州六郡尽入其手，再无半点掣肘。”

“至于别人说什么，哪怕说的是事实，恐怕也找不到半点证据是方宁下的手，况且方宁的手下本就有一批降兵就是海盗出身。”

“嘿嘿，只是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这个时候出手把张迅做掉了，又是为何？”

魏谦沉思了片刻说道：“那方宁虽然年轻，但老谋深算，此举断然不是任性为之。”

“他明明知道那张迅乃是沈青的人，却还是敢如此大胆，怕是包藏祸心。”

“根据近一段时间对幽州情报分析，有理由相信方宁在做一个大的计划，只是不知道，到底针对的是谁。”

说着，魏谦看着王婆娑，神情淡定地观察着自己主公的表情。

王婆娑冷声道：“魏先生就不要旁敲侧击了，直接说方宁是想针对我王某人不就得了？”

“这方宁是个人物，可惜啊，他选错了对手，竟然敢跟本国公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

魏谦也顺势给王婆娑拍了一记马屁，道：“凡是跟相爷的作对的，都已经成了孤魂野鬼，这方宁军户小子，也就是踩了狗屎运，如何能跟相爷争锋相对？”

“依魏某看，那方宁也有点鬼心眼，相爷切莫掉以轻心才是。”

王婆娑点点头，他固然在嘴头上轻视方宁，但实际上还是很忌惮方宁的。

相爷指了指奏折上的一行字，问道：“尚书大人倒是说说看，朝廷是不是该下旨，追查张迅被杀真相，再派一位新总兵，去渔阳郡上任？”

王婆娑手指的那一行字是“兹请朝廷任命边疆总兵官”，却是方宁请示朝廷委派渔阳郡的新任总兵。

但，方宁早已经将渔阳郡当成了囊中之物，如何肯让他人染指？

魏谦眯起双眼，沉声说道：“相爷，谁任渔阳郡总兵都是一样的，都得受制于幽州总督，官话罢了。”

“至于张迅的死亡真相吗？嘿嘿，谁都心知肚明，可关键在于，张迅是谁的人？他是宫中七监沈青的干儿子，方宁砍了沈青的臂膀，比我们动手还要痛快。”

王婆娑微微颔首，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魏谦回答道：“咱们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吧，既然方宁想要渔阳郡，那么咱们就给他又如何？”

内阁直接上奏，请旨同意由方宁自行举荐渔阳总兵人选，不必朝廷空降，公文送入宫中，需要批红才能生效。”

“到时候，同意，则是沈青自己认栽，颜面扫地，不同意，沈青就要公开与方宁撕破脸，做这个恶人，无论他怎么选，我们都在旁边看好戏。”

王婆娑抚掌大笑道：“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招坐山观虎斗！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说内阁成文需要其他三个阁员的联名上奏，那并不成问题，无论是萧策、苏纶还是张学琪，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和王婆娑捆绑成某种固定利益团体。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和宫中七监对立的，因此，迅速形成正式公文，加盖大印，送入皇宫，等候批红。

王婆娑与魏谦都以为，沈青必定会咬牙驳回，至少也要拖延扯皮不批复。

可谁也没料到，仅仅两天，宫中便正式批复下来，圣旨明发，行文幽州。

“……张迅死事壮烈，追赠官职，渔阳防务要紧，一切由总督方宁便宜行事，总兵人选由方宁自行择贤委任，朝廷不另派员……”

批复一到内阁，王婆娑脸色微变，魏谦更是眉头紧锁。

魏谦质疑道：“怪了……沈青竟然就这么认了？这不像他的性子啊，张迅是他安插在幽州的唯一钉子，就这么被方宁拔掉，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沉吟片刻，魏谦声音一沉，道：“相爷，眼下只有一种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沈青，已经和方宁私下达成了交易，方宁拔掉张迅，换沈青某种承诺，两人早已暗通款曲。”

王婆娑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伸手一拉旁边的一根绳索，从头顶掉落一个小木头盒子，随后从木头盒子里拿出来了一张密报，递给了魏谦。

王婆娑在魏谦看密报的时候说道：“魏先生可还记得吗？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沈青手下一批小太监，在宫中隐秘之地，暗中练习火枪。”

魏谦看着密保，脸色一变，问道：“火枪？宫中哪来的火枪？”

“除了方宁，谁还能有这么成熟的火枪技艺，又有胆子送到宫里？”

王婆娑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毕露。

“方宁人在幽州，枪送进宫，人枪结合，其意……怕是直指我这个内阁首相了吧？方宁啊方宁，真当我王某人是瞎子聋子不成？竟然敢在王某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魏谦悚然一惊，连忙劝道：“相爷万万不可大意！火枪之威，寻常人等难以抵挡，太监们本就掌着宫中部分禁卫，再配上方宁的火枪，那是心腹大患。”

“方宁在外，阉人在内，内外勾结，大事不妙，依某之见，攘外必先安内，应当先下手为强，除掉宫中七监，方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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