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谋臣的建议，王婆娑神色冷厉，声音更冷，言道：“怕什么，火枪再厉害，也只是小器而已，他没碰上我的铁血雄兵，真要敞开了打，十个沈青，也不是我对手。”

魏谦急道：“话虽如此，可阉人阴险，惯于暗刺，此时不可不防啊。”

王婆娑缓缓点头：“本公知道，你放心，布局早已备好，只待时机一到，一网打尽。”

魏谦躬身道：“那属下即刻加快动作，收集沈青及其党羽罪证，同时分化渗透，拉拢中立太监禁军统领，到时候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王婆娑挥挥手，道：“去吧，对阉党，不必留手，本公倒要看看，等宫中七监倒台，你个方宁还能如何折腾？”

王婆娑的冷笑声听在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刚刚走出去的魏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心说未曾谋面的那个幽州少年总督，可是招惹到了一个大煞星啊。

而就在魏谦紧锣密鼓暗中布局对付宫中七监的时候，幽州又一道奏折，快马送入京都内阁。

这一次，内容却让王婆娑愣住了。

“……臣蒙陛下厚恩，受封安阳侯，至今未曾前往封地就任，心中不安，恳请朝廷准许，臣择日前往安阳封地，赴任就位……”

王婆娑拿着奏折，看了三遍，转头看向魏谦，满是疑惑。

“方宁这是想干什么？幽州根基已成，他不去经营，反而想去安阳那个小地方做侯爷？”

魏谦接过奏折，反复细看良久，这才说道：“相爷，这是试探，他不是真想去安阳，他是在试探朝廷底线，试探我们，更试探沈青。”

“他嘴上说贪恋侯爵，实则另有所图，至于是什么，魏某愚钝，暂时不明所以，但不过两个目的而已。”

王婆娑哼了一声：“直接说就是了，魏先生不必卖关子。”

魏谦接着道：“其一，刚才说了，是试探，其二，怕是要孤军深入，直取中军。”

王婆娑一惊，问道：“直取中军？先生的意思是那方宁想要深入虎穴，直接来割本公的这颗大好头颅不成？”

魏谦点点头，道：“魏某仔细研究过方宁此子的行事性情作战风格，大多是剑走偏锋，无中生有，往往还能让他一招致命。”

“别忘了，如今的方宁火器研制颇深，未必没有那种一招致命的大威力武器，相爷万不可大意啊。”

王婆娑点点头，常年军旅征战的他如何不知道斩首行动的厉害？

只是，如今京都周围都是他王婆娑的本部兵马控制，方宁真的敢孤身进入到京都来刺杀自己？

按照他的思虑，方宁断然不是那种逞英雄的刺客，反而更像是一个步步为营的弈者。

两人正在讨论方宁的意图的时候，侍从统领从外边走了进来，将一封密函递上。

“相爷，方才密探来报，沈青府内暗谍送来的拓本。”

王婆娑挥手示意让魏谦先过目。

魏谦只看了几行，脸色就是一变。

看到魏谦如此，王婆娑心头一紧，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魏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念出。

“……方宁入京，与沈公公内外并举，清奸除佞，共诛内阁首恶王婆娑……事成之后，共分大权……”

魏谦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火，烧在王婆娑心上。

王婆娑拍案而起，叫道：“好一个方宁！好一群阉贼！竟敢在本相眼皮底下，做如此谋逆之举！？”

随即，王婆娑阴沉脸颊，面向魏谦，命令道：“魏谦，老子等不及了，即刻调集兵马，控制宫门，收押阉党，捉拿沈青，我不等了，现在就清君侧、除内患！”

魏谦连忙劝阻道：“相爷，万万不可啊，虽然有方宁的亲笔书信拓本在此，但并不能作为证据。”

“况且，此时就算斩杀了沈青等人，那方宁呢？方宁依然逍遥法外，既然方宁已经准备去安阳上任，不由就准了他的奏折，让他顺道进京面圣。”

“那么就算方宁是一条猛虎，也不过是一条进了笼子的老虎而已，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全凭相爷。”

王婆娑也是一时激动，作为常年征战的统帅，心思阴沉的老牌政客，如何不知道此时动手并不是最好时机。

听到魏谦劝解，也就顺势平复了些心情，道：“如先生所言，且让那些阉贼多活些时日就是，这方宁，是千万不能留了。”

魏谦点头道：“正是，相爷稍安勿躁，咱们还是一步步来，直接等到方宁入京，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王婆娑阴沉脸色，点头称是，吩咐立即草拟批复公文。

当半个月后，朝廷的奏折批复公文行到幽州总督府，值班的办公室秘书看到情况紧急，急忙出门上马，直奔办公室主任田寒的府邸。

田府内，灯火温软，田寒正坐在案前用晚膳，作为幽州总督方宁的办公室主任，他平日里案牍劳形，唯有此刻归家用餐，方能得片刻清闲。

正吃着饭呢，门外仆人轻步走近，低声禀报：“大人，出三公子来了。”

田寒放下筷子，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会儿，一道年轻身影推门而入。

这个年轻人一身青布文士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却透着精明干练，眼神沉稳有度，行事进退有度，一看便是心思缜密、办事牢靠的人物。

来人正是田寒的亲侄儿田出，如今在总督公署任职，文才出众、处事利落，极得方宁赏识。

今天，办公室值班的就是田出。

而田出夤夜来到田府，不只是因为公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请教自己的叔父。

田出上前对着田寒躬身行礼。

“侄儿见过三叔。”

田寒抬手示意道：“自家人，不必多礼，过来坐，一同用饭。”

田出依言坐下，却没有动筷，先是随口问了几句家中琐事，待侍女退下，内堂只剩叔侄二人，他才拿出来了朝廷的批复公文，交到了田寒的手中。

田寒一目十行看完了公文之后，将公文放下，看着坐在对面的侄儿田出。

“此事，阿出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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