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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血揭身世,掌心藏悲欢


先萧弃一步来了又去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老鼠无青泽派来笼络七长老的马前卒。

可能是在六长老那当众丢了一回脸,这次无青泽也不亲自出马了,若再被七长老下一次面子,宣扬出去,往后在族中定然抬不起头。

无青泽找了个跟他时间不久,邻里邻居又脸熟的人代他跑上一趟,原以为七长老不同意顶多将人赶出门去,谁成想后果远比想象的更严重。

七长老搜罗来了一堆奇形怪状的‘耍货’,再有饲养的虫蛊,配上稀奇古怪的主意,可给男人折腾的够呛,直言此生后悔为人。

……

萧弃道明来意。

“想我帮你扳倒无青泽?可以,先来试试胆。”七长老推给萧弃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刃面泛着一线乌光,她执匕细看片刻,淡淡发问:“杀谁?仇人还是路人?”

真干脆,真利落!

“……”遇到法外狂徒了这是。

能问出这话的,胆子小不到哪去,七长老再一次刷新他对萧弃原有的笼统看法。

“要你点血,就用那把匕首,上面抹了麻痹伤口的药,不会疼的。”至于要血做什么,七长老的肩头爬上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它的尾节高高翘起,硬甲上沉黑凸点,八目罗列,螯钳开合……

“它是不是想夹我?”萧弃忽地来了这么一句。

七长老抬手抚了抚蝎子的背壳,明目张胆翻了记白眼,嗤笑:“孤芳自赏是病,闲时可往五长老处求治。”

又不是长生不老肉,夹你是能得道成仙,一步登天不成?

“……”本来就是,她又没说错。

心念流转之际,萧弃对上蝎子黝黑的圆目,那毒物感知到对面人的注视,非但没有退避,反倒挺起前半身,一双锐螯赫然扬起。

看吧……就说它有想法你还不信。

萧弃质疑归质疑,但同时她也明白,寻求所谓助力,牺牲在所难免。

匕首划破掌心嫩肉,说来好笑,她这手可谓是多灾多难,前有验血正身,后有不明采血,好在此前的伤在莫罔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供她在同一个位置再剌一道……也希望回去莫罔不要尖叫。

无青元鸢的身体经过涅槃蛊的改造与一般人有着质的不同,萧弃有没有遗传到这份殊异还未得到验证,也许七长老问她要血,也是因着此缘故?更巧妙的是,血的主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上心此事,所以,她并不吝于那微不足道的几滴血。

未晓萧弃想那么多的七长老递来一只干净的茶盏,然后逗弄着从刚才起就焦躁不安的黑蝎。

每一只毒蛊都是养蛊人倾尽全部功力培育的心血之作,普通的毒物只存最根本的欲望,如觅食、繁衍、筑巢,而毒蛊,尤其是跻身为宠的毒蛊,它们可能仍不具备人的智慧,较之林中随处可见的蛇虫鼠蚁,其灵性要远胜未开智的愚蠢同族。

黑蝎的躁动七长老看在眼里,在此之前,那位宗长的说客也在他的要求下放了满满一盏血,黑蝎虽摄取了那部分香甜可口的资养却并未表现出如今这等躁奋……

一物必有其因,萧弃确实非常之人,她的血肉对蛊有着致命的吸引,这一点很像七长老过去的一位故人。

他接过那盏‘茶’,内里盛着萧弃之血,赤红流光漾动不休。

果不其然,不等茶盏放到桌面,黑蝎就已迫不及待扑进了和它大小等同的盏中,尾尖毒针摆动,汲取着于它而言无上的珍馐。

“你是谁的孩子?”找他合作时,萧弃避重就轻了她的来历,他对这个一向漠不关心,只当萧弃是大长老在外供养的客卿,毕竟寻求外援在罗摩内部的斗争中一直存在,从未取缔,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归来的会是故人之后,在他封闭的内心里,性情大变的她、趾高气扬的她是看不上族内族外这些花心且自信的男人的。

大概这就是凭自身之力冷落所有人的弊端吧,众人皆醒我独醉……

有的人亲眼见证了,有的人从相熟亲朋的口中听到了,唯有七长老一人,闭门造车。

萧弃放了不算多的血,脸色不至苍白,但也不复适才的红润,她几经思量,最终还是妥协了,回道:“我娘是现任圣女,我是无青元鸢的女儿。”

看出来了,她那扶不上墙的娘才是畅行部族的护身凭藉,下次再见不认识的人直接甩身份会不会好点?

也是挟贵倚势上了,萧弃闭眼,不愿面对。

七长老冷嗤一声,旋即默然缄口。

如若那年,无青元鸢没有走丢,少年时就喜欢她的自己或许会成为她所爱的那个人也犹未可知。

“它很喜欢你。”唉,只恨造化弄人。

“那您是……”萧弃眸光倏然一亮,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喜色,迫切却不失分寸:“同意了?”

七长老哽住了,为留住缓缓流逝的颜面,他愤而将人赶离小院,再一巴掌拍上门。

巨力之下,朽弱门身不住颤栗,木件摩擦,发出干涩异响。

七七之年啊?

七长老无缘无故变脸,还是叫萧弃隐生一丝难以察觉的局促。

与七长老的碰面不光看,便是在旁听着都有些草率,越是草率,她就越怕七长老中途变卦,这场角逐本质是在考验相互叫板的两方谁更得民心,她在想,她真要将七长老纳入己方阵营吗?

阴晴不定的他不会背地里捅人刀子吧?

萧弃:怕怕的。

返回住所,她卸下一身疲惫扑到了凉簟上,竹面沁着丝丝凉意,顷刻熨帖了满身燥热与倦乏,趴够了,她起身拢了拢衣衫,同际心下默念三个数,一道矫健的人影饿狼扑食般压了过来。

打从关系过了明路,莫罔是恨不能化身尘絮,好让萧弃走动带离的风也能裹挟着他亦步亦趋。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莫罔小狗脑袋又拱又挤,撒娇讨巧轮番上阵,惹得萧弃无奈莞尔。

这回的伤她没做处理,掌心血肉外翻,伤口很深,取血发生在半个时辰前,这短暂的时间并不足以使疮口表面结痂,在幽暗的背光处,那道泡发了的血口子像是睁开的眼,吓了尽情‘卖弄风骚’的莫罔好大一跳。

这才出去半天不到,缘何又带着伤返还?

莫罔想不通,他捧着萧弃的手翻来覆去的瞧,拿着上好的金疮药动作轻柔的为疮口上药,疼惜挂在脸上,看的萧弃甜中带涩。

甜是她慢慢爱上了来自莫罔的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涩是频频负伤非长久之计,她不在意,有的是人在意,她不能把这份关爱当成理应拥有的东西。

包扎已毕,莫罔观萧弃神色依旧郁郁,不自禁抿了抿嘴,低声问:“伤口疼得很厉害吗?怎的闷闷不乐。”

萧弃收回纷乱思绪,将心头踌躇尽数压下。

前路风波未定,祸患接踵而至,她需时刻警醒自己不要沉溺,切莫伤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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