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片场区域走到更开阔的地方。

这里原来是影视城预留的发展用地，暂时还空着，长满了野草，远处能看见一些仿古建筑的屋顶。

陶渱举着风筝跑起来。

她跑得不快，但很认真，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风筝有没有飞起来。

陈浩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也拿着另一只风筝——道具组还有备用的，他刚才顺手也拿来了。

“你放你的呀！”陶渱回头冲他喊。

陈浩笑了笑，也开始放他的那只。

他的风筝飞得不太稳，歪歪扭扭的，但好歹也升了起来。

陶渱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问：“你小时候放过风筝吗？”

“放过！”陈浩也大声回，“但每次都是我哥放，我在旁边看！”

“为什么？”

“因为我放的总掉下来！我哥说我没天赋！”

陶渱哈哈大笑。

她跑得更快了，风筝飞得更高。

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还没学会隐藏情绪的年纪，开心就是开心，想笑就笑。

她回头看陈浩，他正手忙脚乱地收线，因为他那只风筝又开始往下栽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皱着眉头，一边收线一边调整角度，但风筝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你不行啊！”陶渱笑着喊。

“你别得意！”陈浩也笑，“你那是道具组调试好的！我这只没调过！”

“借口！”

两人就这么在空旷的草地上跑着，放着风筝，笑着。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风吹过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别的剧组拍戏的隐约人声，但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

陶渱的风筝越飞越高，线轴上的线快放完了。

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那只小小的影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真的把什么烦恼也一起放飞到天上去了。

陈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仰头看。

他的那只风筝最终还是掉下来了，他干脆放弃了，把它收起来放在一边。

“飞得真高。”他说。

“嗯。”陶渱应着。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那只风筝。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也不去理，就那么看着。

“我小时候放过一次风筝，”陶渱忽然说，“跟我哥一起。

那时候我们家附近有片麦田，麦子还没长高的时候，我们就去那儿放。

我哥放得特别好，我放不好，每次飞一会儿就掉下来。”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风筝挂在树上了。

我哥爬上去摘，结果下不来了。”陶渱笑了，“我在树下急得直哭，他在树上喊我回去找人帮忙。

我跑回家叫我爸，我爸拿着梯子过来，才把他弄下来。

回家后我妈把我们都骂了一顿。”

陈浩听着，嘴角也浮起笑意。

“那只风筝后来修好了吗？”

“修好了。”陶渱说，“我爸帮我们修好的。

虽然飞得没以前好，但还能飞。

后来我们一直放那只风筝，放了好几年，直到它实在破得没法再修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怀念。

不是悲伤，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时，那种温暖又遥远的感觉。

陈浩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

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

“该收线了。”过了一会儿，陈浩提醒道。

陶渱开始收线。

她转着线轴，一圈一圈，慢慢把风筝拉回来。

风筝在空中越变越大，越来越近，尾巴上的布条在风里飘着，像一条彩色的蛇。

收到一半，突然一阵强风吹来。

风筝猛地一抖，线一紧，然后——断了。

风筝失去了控制，飘飘摇摇地往下掉，落向远处的草丛里。

“哎呀！”陶渱喊了一声。

陈浩已经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了。

陶渱也赶紧跟着跑。

两人跑进草丛，到处找那只掉下来的风筝。

草很深，风筝落在里面，一时看不见。

“在那儿！”陈浩先发现了。

他跑过去，弯下腰去捡。

同一时刻，陶渱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也弯下腰，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同时抓住了那只风筝。

一个握着风筝的竹骨架，一个握着风筝的尾巴。

两人的手，在风筝上交叠在一起。

陶渱抬起头，陈浩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相遇，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里的自己。

陶渱的心跳得飞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陈浩也没有。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衬衫的衣角。

远处的阳光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丛里，融在一起。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不是尴尬的笑，不是躲避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像刚才放风筝时一样的笑。

纯粹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

“抓到了。”陈浩说。

“嗯，抓到了。”陶渱说。

两人松开手，把风筝捡起来。

线断了，但风筝本身没坏，修修还能用。

“回去让道具师帮你修一下。”陈浩说。

“好。”陶渱接过风筝，抱在怀里。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陶渱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比说任何话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抱着那只风筝，走在他身边，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回到片场，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东西。

陶渱把风筝还给道具师，道具师看了看说：“断线了？没事，换个线就行。”

“谢谢。”陶渱说。

她转过头，看向陈浩。

他也正好看过来。

“今天谢谢你。”她说，“陪我放风筝。”

“是我谢谢你。”陈浩说，“让我想起小时候。”

陶渱笑了。

她抱着那只修好的风筝，心里想，这个下午，这段记忆，也会像小时候那只风筝一样，在心里放很久很久。

夕阳西斜，把整个片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她抱着风筝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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