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在东海之滨的百万年,原来我是伏羲?红云老祖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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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毛饮血的人族时代啊,唉……”
“这也是整个时代的悲哀啊,‘飞升’的人族去往各方大势力生存,栖息繁衍,最终形成了依附于其他族群乃至势力的附庸,而这些势力就跟人族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完全可以称作是那些种族。”
“那些势力培养起来的人,也绝不可能会放人走。”
“长期以往,人族怎么可能发展的起来呢?”
“害,怪不得人族无法发展起来。”
青渊目睹了东海之滨一个个人族部落之后,心中微微叹气,也算是明白了当下人族的困境和难处。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抱着太多的目的性和利益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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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流逝,沧海桑田……
青渊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秧苗。
秧苗根上还带着泥,泥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滴在脚边的水田里,洇开一小圈浑水。
他把秧苗一根一根插进泥里,插得整整齐齐,横成行竖成列。
旁边围了十几个部落里的人,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插秧。
有个汉子插得东倒西歪,青渊走过去把他插歪的几株拔起来重新插直了,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让他接着来。
这是青渊在东海之滨的第九十七万年。
他刚来那会儿,这片土地上的人连火都不会用。
九十七万年过去,田里的秧苗绿油油地往上蹿,田埂上走着的女人腰里系着麻布裙子,头上簪着骨钗,手里拎着陶罐去河边打水。
田边的木屋一排一排盖得齐整,屋前晾着兽皮和麻布,屋后圈着猪和羊。
再往远处看,镇子上有了集市,集市上有人在拿粮食换陶器,有人在拿兽皮换石斧,有人蹲在摊位前拿贝壳当钱数。
青渊直起腰来,看着这片景象,道心里平平静静的。
他刚来那会儿,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走。
走到哪就教到哪,钻木取火教一遍,燧石取火教一遍,教完了这个部落接着走下一个。
走了几百年,几百个部落学会了用火。
再走几千年,几千个部落学会了用火。
到后来不用他教了,学会了用火的部落自己就把法子传出去了,传给了隔壁部落,隔壁部落再传给隔壁的隔壁。
用火这东西一传开,吃食就变了样。
以前茹毛饮血,生肉往嘴里塞,嚼得满嘴血沫子,吃完了闹肚子,闹完了拉稀,拉完了身子骨就垮了。
用火之后肉烤熟了吃,水烧开了喝,闹肚子的少了,活下来的人多了,部落里的小孩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人一多,草棚子不够住了。
青渊又开始教人搭木屋。
找粗树干做柱子,找细树干做横梁,拿藤条绑扎,拿树叶和兽皮盖顶。
头一回搭塌了,第二回搭歪了,第三回搭出个样子来。
几千年下来,东海之滨的部落从草棚子变成了木屋村。
再后来有了石头垒的墙基,有了烧砖的窑,有了瓦。
那些瓦房一排一排地盖,盖出了村镇的雏形。
房子有了,吃食也得跟上。
光靠摘野果打野物养不活这么多人。
青渊开始教人种地。
找野生的稻子、粟子、豆子,挑颗粒饱满的留种。
拿石头磨成石铲石锄,刨开土撒种子浇水等着长。
头一年收成稀烂,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撒下去的种子。
第二年好些,第三年再好些。
他教人刀耕火种,砍倒一片林子烧了,灰烬做肥,撒种子,等收成。
教了几千年,东海之滨的部落从只会摘野果变成了会种粮食。
田里的稻子一茬一茬地熟,粮仓里的谷子一囤一囤地堆。
粮食多了,得有个法子记数。
青渊开始教人结绳记事,一根绳子上打一个结是一,打两个结是二。
结不够用了,他就教人画道道。
画道道也不够用了,他就教人画图。
画个太阳是日,画个月亮是月,画条河是水,画座山是山。
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部落有了文字。
那些文字刻在龟甲上,刻在兽骨上,刻在石头上,刻在陶器上。
有了文字,事情就能记下来了,今年收了多少粮,明年该留多少种,哪个部落欠了哪个部落几头猪,都记得清清楚楚。
文字有了,得有个法子管人。
青渊开始教人立规矩。
部落里选个族长,族长管分配粮食管调解纠纷管带着大伙打猎打仗。
族长底下设几个管事,一个管种地,一个管打猎,一个管分粮,一个管记数。
再后来部落变大了,管不过来了,就分出几个小部落来,每个小部落有自己的族长,上面再有个大族长管着。
几万年下来,东海之滨的部落从几十个人的小团伙变成了几千人的大部落,又变成了几万人的邦国。
吃食有了,衣裳也得有。
青渊教人拿麻织布。
麻杆砍回来泡在水里沤,沤烂了剥出麻丝来,拿纺锤捻成线,拿织机织成布。
织出来的麻布糙得很,穿在身上扎得慌,可比兽皮强。
兽皮夏天穿着捂得慌,麻布透气。
后来又教人养蚕抽丝,蚕丝织出来的帛又滑又软,穿在身上凉丝丝的。
几万年下来,东海之滨的人从围枯草帘子变成了穿麻布衣裳,从穿麻布衣裳变成了穿丝帛。
吃食衣裳都有了,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
青渊开始教人认草药。
什么草治什么病,什么根止什么血,什么叶子敷伤口,什么果子不能吃。
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人认得了数百种草药的用法。
发烧了拿柴胡煮水喝,拉肚子了拿黄连煮水喝,外伤了拿三七粉敷伤口。
部落里出了专门的药农,专管采药种药。
后来又出了巫医,专门给人看病。
光靠种地打猎养不活这么多人,得养牲口。
青渊开始教人蓄养牲畜。
抓野猪崽子回来养,抓野羊羔子回来养,抓野鸡回来养。
养大了宰了吃,养肥了留着下崽。
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部落有了猪圈羊圈鸡圈。
后来又养了牛,牛能耕地,一头牛顶十个壮劳力。
光靠地里刨食也不行,得打鱼。
青渊开始教人结网打鱼。
拿藤条编网,拿石头做网坠,撒到河里海里等鱼钻进来。
教人怎么认鱼汛,怎么找鱼窝,怎么在滩涂上捡贝壳抓螃蟹。
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靠海的部落有了渔船,有了渔网,有了晒鱼的场子。
光靠地上的东西也不行,得打猎。
青渊开始教人打猎的技巧。
结网设陷阱围猎弓箭标枪。
拿藤条编网,拿石头磨箭头,拿硬木削标枪。
教人怎么追野猪,怎么堵兔子,怎么设陷阱抓狼。
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猎户们练出了一身本事,能追着野猪跑几十里地不喘气。
日子好过了,人多了,部落跟部落之间免不了磕磕碰碰。
青渊开始教人立制度。
哪个部落归哪个管,哪块地归哪个种,哪条河归哪个用,定得明明白白。
定了制度就得有人管,有人管就得有官。
青渊教人怎么选官,怎么考评,怎么升迁降职。
几万年下来,东海之滨的邦国有了朝廷,有了官吏,有了律法,有了军队。
人有了本事,就想着修行。
青渊开始传授修行之法。
从最简单的吐纳开始,到炼气化神,到太乙金仙。
他把昆仑山学来的东西挑拣着往外传,传得不多,可传出去的够用。
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出了第一批修行者。
那些修行者能搬山能填海能呼风能唤雨,可他们不拿这些本事欺负人,他们拿这些本事种地打猎盖房子修路。
青渊还教人修路。
修路这事看着不起眼,可路一通,东西就能运出去了。
部落跟部落之间不再隔着几座山就老死不相往来,路一通,你有余粮我有兽皮,咱俩换着用。
修路这事他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部落从羊肠小道修成了能走牛车的土路,从土路修成了能走马车的碎石路。
青渊还教人挖井。
以前部落里喝水去河里打,河水不干净,喝了闹肚子。
挖井出水干净,喝了不闹肚子。
挖井这事他教了几千年,东海之滨的部落从喝河水变成了喝井水。
后来又教人修渠引水浇田,田里的收成又翻了几番。
青渊还教人制陶。
以前拿石头挖个坑当锅使,煮东西煮不熟。
制陶这事他教了几千年,东海之滨的人用上了陶锅陶碗陶罐,煮饭烧水腌菜存粮都离不开了。
青渊还教人打铁。
以前拿石头当工具,石头再硬也硬不过铁。
打铁这事他教了几万年,东海之滨的人用上了铁锄铁犁铁斧铁刀,种地打猎砍树切菜都离不开了。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青渊在东海之滨足足待了九十七万年。
九十七万个日月,他在东海之滨里不厌其烦地用脚丈量着大地。
从北走到南,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走遍数万个人族部落,传授无数人族部落学识和智慧,传授各种各样的本领,带来先进的理念、技术、文化。
东海之滨的人族在短短一百万年时间里实现了飞速发展,从部落时期飞速扩张到了半封建王朝时期。
那些草棚子变成了木屋瓦房,那些生肉变成了熟食,那些野人变成了农夫、铁匠、木匠、石匠、渔夫、猎户、药农、商人、士兵、官员。
那些部落变成了村庄、集镇、城池、邦国。
东海之滨无数人族部落都恭敬地认青渊为祖先。
人族无数大贤、古贤、族长、大能、各方霸主都恭敬地尊称他为先祖。
因为青渊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名字,所以他在每个部落里的名字都有所不同。
有人尊称他为太昊,有人尊称他为疪曦,有人尊称他为恓皇,有人尊称他为塔位黄熊氏,有人尊称他为风,有人尊称他为人祖。
可相同的是,所有人对他的尊敬到达了极致。
哪怕现在人族并没有马上成为东海之滨最强大的族群,可这种欣欣向荣的氛围和气势让所有人都震撼鼓舞。
一股磅礴浩瀚的人族气势在东海之滨回荡,腾腾升起。
而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部落里传出了一个故事。
说他是伏羲。
是创世的天神下来拯救人族的,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的兄长,专门从天上下凡来给人族传播火种和希望的神,是人族的祖先。
这个说法在世上越传越离谱,慢慢风靡了整个东海之滨。
所有人都把青渊当成了伏羲,尊他为人族第一位共主。
青渊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正蹲在一个部落的田埂上教人插秧。
他手里攥着一把秧苗,秧苗根上还带着泥,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听了没说什么,把秧苗插进泥里,插得比方才那几株都深。
却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惊动洪荒的大事。
红云老祖在遨游洪荒的时候突然被妖师鲲鹏和东皇太一联合偷袭。
那一日红云老祖从火云洞出来往西走,走至一处荒山野岭,天上忽然暗了。
一片乌云从北边推过来,云头上站着鲲鹏,身后跟着几百号妖神。
红云老祖还没来得及开口,东边又暗了一片。
太一踏着紫金色的火光从东边压过来,身后也带着几百号妖神。
两边一合围,红云老祖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被堵在了中间。
鲲鹏没跟他废话,上来就是一爪。
那一爪从云头上探下来,撕开了虚空,撕开了时间,撕开了因果。
爪风过处,空间碎成了渣,时间长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河里的因果线断了几百根。
红云老祖腰间的九九散魂葫芦往上一迎,葫芦口喷出一片红砂,那红砂是他在洪荒里采集了无数元会的煞气炼成的,沾上一点就能把人的真灵烧出窟窿。
鲲鹏的爪子被红砂一裹,嗤嗤冒烟,缩回去了。
可太一在后头等着呢。
太一没拔剑。
他把手往虚空里一按,紫金色的火光从掌心里涌出来,烧穿了虚空,烧穿了时间,烧穿了因果。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东皇太一的本命真火,烧过日月星辰,烧过混沌洪荒。
红云老祖的九九散魂葫芦挡得住鲲鹏的爪子,挡不住太一的火。
那火从葫芦口灌进去,烧得葫芦里头的红砂噼里啪啦炸开。
红云老祖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一步跨出去就是一片星域。
可鲲鹏比他更快,那老鸟现了原形,双翅一展遮了半边天,一扇就是九万里。
红云老祖跑到哪里,鲲鹏的爪子就探到哪里。
太一在后头追,紫金色的火光烧成了一条线,那条线从荒山野岭一直烧到了东海边上。
红云老祖沿途求助无数好友。
他跑到一座山头喊了一嗓子:“老友助我!”
山头里钻出个人来,一看是鲲鹏和太一追他,那人把脑袋缩回去了。
他跑到一片洞府前喊了一嗓子:“道友救我!”
洞府里探出个脑袋来,一看是鲲鹏和太一,那脑袋缩回去了,门也关上了。
他跑到一座仙山上喊了一嗓子:“谁来帮我!”
仙山上站着几个散仙,看了看鲲鹏,看了看太一,一个个把脸转过去了。
没有人敢得罪天庭。
没有人敢出手帮忙。
红云老祖被追了数万亿里,跑到最后跑不动了。
他的九九散魂葫芦被太一的火烧裂了,红砂漏了一路。
他的肉身被鲲鹏的爪子撕开了几十道口子,血淌了一路。
他的真灵也开始不稳了,晃晃悠悠地往外飘。
鲲鹏最后一爪子拍在他天灵盖上。
那一爪子拍碎了红云老祖的肉身。
肉身碎成了漫天碎肉和碎骨头,散在虚空里,被太一的火烧成了灰。
红云老祖的真灵从碎肉堆里钻出来,红彤彤的一团,晃晃悠悠地往六道轮回的方向跑。
跑到半路上,冥河教主拦住了他。
冥河教主站在六道轮回的入口处,手里托着元屠阿鼻两柄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红彤彤的真灵。
“红云。”他说,“此路不通。”
红云老祖的真灵往左冲,元屠剑往左一挡。
往右冲,阿鼻剑往右一挡。
往前冲,两柄剑交叉着挡在中间。
鲲鹏和太一从后头赶上来了。
三面一堵,红云老祖的真灵没路可走了。
鲲鹏一爪子拍下去,太一一火烧过去,冥河教主两柄剑一绞。
红云老祖的真灵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陨落了。
洪荒之中,从此再无红云老祖。
青渊在东海之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一个部落的田埂上教人插秧。
他手里攥着一把秧苗,秧苗根上还带着泥。
他攥着秧苗的手停了一息,然后慢慢把秧苗插进泥里,插得比方才那几株都深。
他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
“红云大仙。”
他念了一声。
风从东海那边吹过来,吹得田里的秧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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