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管砸下来的时候，沐伊姌的手腕震得发麻

  她没松手。第二下紧接着抡出去，砸在对面那个人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往后退，撞上身后的人，两个人一起踉跄了两步。

  “左边！”李琨大喊一声

  沐伊姌没转头，铁管往左横扫，敲在伸过来的一只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很脆，那人惨叫，手缩回去，指头以一个不对的角度翘着。

  李琨从她身后闪出来，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腿一弯，单膝跪地

  接着又铁管砸在他后脑勺，那人脸朝下趴下去，不动了

  刚解决完一个，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已经贴到，沐伊姌面前，拳头冲着她脸来

  她偏头，拳头擦过耳朵，火辣辣的。她膝盖往上顶，顶进他两腿之间

  男人的脸从红变白，弯下去，沐伊姌的铁管砸在他后脑勺，和刚才李琨的动作一模一样

  也是学到了，一棍子省事省力

  两人找准机会也没忘出口方向跑

  那群人就跟牛皮糖一样，粘的不行

  感受到身后动静，沐伊姌一扭头就看见李琨没跟上来

  他站在两米外，被人围住了

  拿棍子的率先动手，横着扫过来，李琨用铁管挡了一下，震得他整条左臂往后甩。空手的趁这个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头往一边偏，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冷嗤一声，沐伊姌暗暗吐槽自己

  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她没喊，没出声。冲到空手那人背后，铁管砸在他后脑勺上。他的身体往前一僵，然后直直地往前倒，脸朝下，鼻梁撞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拿棍子的转身面对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得，这个没砸晕

  男人怒火中烧，手握棍子从上往下劈。沐伊姌往右闪，棍子擦着她的左肩下来，砸在她脚边的地上，水泥碎渣溅起来打在她小腿上。她的铁管从侧面捅进他的肋骨，他弯了一下，沐伊姌的铁管抽回来，第二下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下去，棍子从手里滑落，人靠着墙慢慢往下滑，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沐伊姌微喘着气，转头找李琨

  他靠在墙上，左手捂着肋骨，铁管夹在腋下。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刚才那个人的。他的左眼肿了，睁不开，右眼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后面。”

  沐伊姌转身

  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一米远，手里有刀。水果刀，很长，刀刃上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地上的棍子。她没低头看，脚一勾，棍子弹起来，左手接住。右手铁管，左手棍子

  拿刀的人冲上来

  第一刀捅她的肚子，沐伊姌左手的棍子拨开，刀锋擦着她的腰过去，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凉飕飕的线。第二刀横着划她的脖子，她右手的铁管挡住，刀和铁管撞在一起，声音尖得刺耳。第三刀从上往下扎她的肩膀，她没挡住。

  刀尖扎进她的左肩上沿

  不深

  她往后缩的那一下救了她。但刀刃切开皮肉的感觉很清晰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流过肘弯，滴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刀还插在上面，他的手还没松开

  罪魁祸首男人的眼睛里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种看见血的贪婪。

  沐伊姌右手松开铁管，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她的手指箍住他的腕骨，往反方向拧。他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表情从贪婪变成痛苦

  紧接着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意，铁管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咬牙把左肩上的刀拔出来

  刀刃离开肉体的那一瞬间，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肩膀一直穿到指尖。她的左臂垂下去，抬不起来了。血从伤口往外冒，不是滴，是流，顺着胳膊淌到手腕，从指尖往下砸

  沐伊姌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大，但深

  李琨从墙边冲过来，铁管砸在一个刚爬起来的人后脑勺上。那人又趴下去了

  “你伤了”

  “死不了”

  一伙又一伙的人随之而来

  沐伊姌目光沉静，此时脑海里竟不合时宜的出现了纪璟尧的面庞，两人在一起的心动

  她想他了，好想

  把铁管换到右手，左手垂着，血从指尖滴在地上，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摊。她攥紧铁管，指节发白，掌心的汗和血混在一起，把铁管浸得黏糊糊的

  对面的人冲上来

  往前迎了一步。铁管从下往上撩，砸在第一个人的下巴上

  第二个人的拳头到了，砸在她右边的肋骨上。沐伊姌的呼吸停了一秒

  疼，不是钝疼，是锐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断了。她弯了一下，嘴里的血腥味涌上来，不是肩膀的血，是从里面出来的

  她没倒。她咬着牙直起腰，铁管砸在他肩膀上。他往后退了一步，她跟上去，第二下砸在他锁骨上。锁骨断的声音很响，像折断一根粗树枝。他惨叫，捂着肩膀往后退，撞在墙上

  沐伊姌站在原地

  右肋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铁管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肌肉过载之后的抖，从手腕一直抖到指尖，铁管在手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不远处李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都很清楚，极限快到了

  咬咬牙，只能继续打

  警笛声在这种时候无疑是最悦耳的

  沐伊姌突然笑了，笑的是她能再见到阿璟了

  感受到身上的痛，同时又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只不过这身伤怎么办呢

  如果等完全养好再去见他是不是要好久好久

  脑袋里思索回忆着自己脸上刚才有没有被伤到，其他地方伤口好遮伤

  警笛声越来越近，

  沐伊姌的铁管砸在一个人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撞上身后的同伴，两个人一起踉跄了两步

  几人听到动静，忙不迭的就跑

  沐伊姌没追，她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酸，铁管换到左手，虎口的血顺着管身往下淌。她喘了口气，余光扫向巷口

  车灯刺眼，不止一辆。引擎声轰隆隆地涌进来，夹杂着对讲机里嘈杂的人声，泰语、英语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即便这种时候沐伊姌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她左手攥紧铁管，往墙根退了半步，身体压低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别的任何语言，是中文。只有一个字

  “停”

  声音不大

  但在沐伊姌的耳朵里却格外清晰，动作顿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声音

  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口射进来，白花花的一片，把仓库照得像白天一样，光柱扫过地上躺着的人，扫过墙上的血，扫过她手里的铁管，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透过刺目的白光，看见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纪璟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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