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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 章深思


简从容看着沉思中的顾盼梅,他知道,这个话题太沉重,与顾盼梅也没什么关系,就问道:“顾小姐,你的爸妈还好吧?”

顾盼梅没想到简从容会突然问起自己的爸妈,愣了一下,说道:“我没见过我爸,我妈说我爸爸在我一生下来,就丢下我走了,我是由我妈抚养大的。”

“什么?天下还有这样的男人?”简从容感到吃惊。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长大后,也没听过我妈说我爸不好。”顾盼梅边说边看着简从容。

简从容的目光在顾盼梅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是惊愕,是某种突如其来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恍然。灵堂昏暗摇曳的光线,让顾盼梅一时无法完全辨清那情绪的底色。

“你母亲……一个人把你带大,很不容易。”简从容的声音放得很缓,似乎每个字都经过了斟酌,“她……一定是个非常坚强,也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是,她不仅把我带大,自己还成就了一番事业。”顾盼梅点头,提到母亲,她的语气柔和了些许,但眼神依旧落在简从容脸上,没有移开,“她很少抱怨,只告诉我,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简从容低声重复了一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灵堂中央宁静的遗像,又迅速收回。他拿起一旁的纸钱,似乎想继续添进火盆,动作却有些迟缓。“你母亲,现在身体还好吗?你们……一直在深圳?”

“她还好,一直在深圳打理着一家房地产公司。”顾盼梅简单地回答,心中的疑惑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简从容突然的关心,虽然合乎长辈对晚辈的常情,但在刚刚揭露了那样惨痛的家丑之后,这话题的转换显得有些突兀,而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更让她无法忽略。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火焰吞吐纸帛的微响。简从容添完纸,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微微用力。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顾盼梅,这次的目光更为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你……长得,确实有点像鑫蕊。尤其是眉眼和脸型。上次培训晚会上,你和鑫蕊在一起表演节目,公司的同事都说你是我的女儿,还开玩笑说你是我的私生女。也有很多认识你的人有这个想法吧?”

顾盼梅心中一动,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是的,从认识鑫蕊开始,就常有人这么说。但我觉得我们俩只是有一点点像,大概是神像而型不大像吧,也许这就是缘分。不过我也不反对别人这么说,简总很优秀,我要是真有这样的一位姐姐,我会很开心的。”

“缘分……不反对……很开心”简从容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你妈妈……贵姓?是哪里人?”

“姓顾,顾君宇。老家苏北的一个小镇。”顾盼梅清晰地报出母亲的名字和籍贯,目光不曾稍离简从容的脸。

就在“顾君宇”三个字出口的刹那,顾盼梅清晰地看到,简从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交握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甚至比刚才讲述宁静去世时更甚。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强烈追忆与痛苦的神情。

虽然这失态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随即他便强自镇定下来,但顾盼梅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反应,绝不仅仅是对一个陌生人母亲名字的寻常反应。而是触动了他存封的记忆,或者是那种意想不到的巧合。

“苏北……好地方。”简从容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重新投向跳动的火焰,仿佛那火焰能吞噬他刚才不该流露的情绪。“你妈妈……把你教育得很好。鑫蕊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话题似乎又被生硬地转回了简鑫蕊身上。但顾盼梅心中的疑云却越发浓重。简从容那瞬间的剧烈反应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这么多年,没忘记母亲?或者……知道“顾君宇”这个名字背后的什么故事,或者,他不过认为这是一种巧合,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而母亲的名字也很普通。

灵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先前是关于简家血腥秘密的沉重,此刻又悄然掺杂进一丝关乎顾盼梅自身来历的诡异暗流。夜似乎更深了,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室内的火光映照着两人各怀心事的侧影。纸灰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也带着未解之谜的焦灼。

顾盼梅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沉默下去的简从容。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不会再轻易沉回水底。这个漫长而悲伤的守灵夜,似乎正在揭开不止一层面纱。

第二天是遗体的火化,当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变成一捧骨灰,亲人的悲痛是无以复加的,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一个普通人消失十年,也许只有儿女,亲友能记得,五十年后,只有后代能偶尔想起,一百年后,也许就没人知道你曾经来过!

第三天的清晨,天色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简家老宅的飞檐。细雨如丝,无声无息地浸湿了青石板路和墨绿的松柏,将整个家族墓园笼罩在一片凄清迷蒙的寂静之中。

葬礼在简家私人墓园举行,只邀请了至亲与少数世交故旧。黑色的伞群在雨中静默移动,如同一片缓慢流淌的暗潮。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冷香和压抑的哀恸。

顾盼梅,一身素黑,站在简鑫蕊侧后方。简鑫蕊被江雪燕搀扶着,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纸,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新立的墓碑,仿佛灵魂早已抽离。简从容站在最前方,背脊挺得异常笔直,仿佛一夜之间,那个在灵堂崩溃的男人被一层坚硬的铠甲包裹了起来,只是眼角深刻的纹路和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他内心沉重如山的压力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仪式庄重而简短。主丧人祷文的声音在细雨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当棺椁缓缓降入墓穴时,简鑫蕊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顾盼梅和江雪燕同时用力扶稳她。她依旧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滚落。

一切都在压抑的平静中进行。直到仪式接近尾声,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走到简从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顾盼梅离得不远,隐约听到“……门口……坚持要进来……说是要送夫人最后一程……”

简从容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层冷硬的铠甲迸发出实质般的寒意。他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墓园入口的方向,然后对助理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的字眼冰冷如铁:“挡回去。今天这里,不欢迎他。”

助理领命,迅速转身离开。

顾盼梅心中了然。是魏然。他果然来了,试图以“女婿”的身份闯入这个最私密、最哀伤的场合,再次将他的阴影和逼迫烙在简家人的伤口上。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仪式继续进行。但顾盼梅看到,简鑫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波动,随即又归于死寂的疲惫,只是扶着江雪燕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简从容则微微侧身,对身边另一位亲信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简从容并非毫无准备,他预料到了魏然可能出现的搅局,并提前做了安排。

葬礼在雨中结束。宾客们依次献上白菊,低声安慰,然后陆续沉默地离去。墓前渐渐只剩下简家最核心的几个人,以及始终陪伴在侧的顾盼梅和江雪燕。

细雨打湿了墓碑上“慈母宁静”几个新刻的鎏金字,水珠顺着笔画缓缓滑落,像无尽的泪。简鑫蕊挣脱了搀扶,独自一人走到墓前,缓缓跪下,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石碑。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压抑了整日的悲恸终于化为低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被雨声掩盖,却更显凄凉。

简从容站在女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只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妻子的墓碑,腮边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鼓动。

离开墓园时,雨势稍歇,天空依旧阴沉。顾盼梅走在简鑫蕊身边,眼角的余光瞥见墓园外侧的道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种被窥视的、粘腻而不善的感觉,如同阴冷的蛇信,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

是魏然的车。他果然被挡在了外面,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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