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顾磊烦躁地打断她，“当初谁说网上是谣言来着？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顾伟缩在角落玩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却还是抱着不放，顾昀则缩在毛毯里，看着整个家乱成一团。

没人愿意爬三十六楼去冒险，最后只能硬扛着。

顾老太太把家里所有能找到的衣服都裹在了身上，王秀翻出几包过期的饼干，几个人分着吃了，聊胜于无。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顶楼的寒风像鬼哭狼嚎一样刮着窗户，顾家人蜷缩在沙发上，互相取暖，冻得瑟瑟发抖。

顾磊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他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

而远在东北的地窖里，张娟和顾斯年正围坐在暖炉旁，吃着热气腾腾的炖菜。

顾斯年给张娟添了一碗汤：“妈，今晚温度能降到零下五十度，幸好咱们囤了足够的煤，地窖里暖烘烘的。”

张娟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想起顾家，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是他们自己选的路，该受的苦，一点都少不了。

南方的安全屋里，李悠悠已经睡下了。

安全屋的保温效果极好，暖风机嗡嗡作响，她盖着厚厚的被子，身边放着应急灯，不用担心寒冷和黑暗。

而顾家，在寒冷和饥饿中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醒来，雪非但没停，反而更大了，积雪已经漫过了车顶，整栋楼像被埋在了雪坟里，彻底断了他们的所有希望。

顾老太太裹着三层衣服，嘴唇冻得乌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早知道就该囤点粮的……”

王秀缩在沙发角落，看着丈夫顾伟抱着没电的手机唉声叹气，又瞅了瞅瘫在一旁的顾磊，火气又涌了上来：“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家里老大，总不能看着咱们一家饿死冻死吧！”

顾磊猛地抬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说什么？我的话，什么时候管用过！”

“你！”王秀气得发抖，正要反唇相讥，却被顾老太太的咳嗽声打断。

老太太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看得顾昀心头一紧。

他从毛毯里爬起来，走到奶奶身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看着一家人互相推诿的模样，顾昀只觉得心头发凉。

“都别吵了。”顾昀的声音不大，却让乱糟糟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的家人，“我去楼下看看。”

这话一出，顾老太太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昀昀！你不能去！外面雪那么大，风那么猛，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王秀也愣了愣，随即附和道：“就是！三十六楼呢，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万一摔了怎么办？”

顾磊和顾伟也难得地没有反驳，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顾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哪里是真想去，不过是看穿了顾老太太舍不得儿孙冒险的心思，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她定然会阻拦，也给大家提供一个方向。

见达到了效果，顾昀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奶奶的手：“总不能坐以待毙。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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