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依靠国内航空工业，这个性能指标是做不到的，我们连最基本的航空发动机都生产不了，但放在具备完整工业体系的美国，这是合理且具有前瞻性的指标。”

  叶企孙点头，以相对专业的角度回答问题：“梅林3型V12发动机采用单级机械增压技术，额定功率有1030匹马力，考虑到梅林发动机还在继续完善和改进，未来额定功率会不断增加，708公里设计时速是客观且合理的。”

  新机研发项目想要以这款战机为核心进行上马，宋秘书长这关必须通过，所有问题和顾虑都要解释清楚。

  “也就是说，放在国内环境，这款战机的性能指标是不切实际的，但放在美国，这是很可能实现的，对吗？”宋秘书长听到解答，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叶企孙肯定道。

  宋秘书长若有所思，思考片刻，再次问道：“叶院长，技术上我不太懂，站在研发设计角度，我们的研发团队能搞定吗？罗斯福政府不会顶着日本人的施压给予我们航空技术支持，还有，军事航空工程领域一直是美国重点关注和管控的地带。”

  “秘书长，如果是之前，我的答案是不能，但现在，我想我们完全有能力凭自己的力量搞定这款战机。”叶企孙话音铿锵有力。

  “噢，何出此言？”感受到叶企孙不同寻常的信心，宋秘书长好奇道。

  “理由全因提出这个战机方案的学生——余华，这张概念图是他自己一个人构思的，余华是我目前为止见过航空天赋和数学天赋最高的学生。”叶企孙解释道。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宋秘书长眉宇微皱，心里觉得特别熟悉，几经思索，忽然反应过来：“余华……这个名字好熟悉，叶院长，这个余华同学是不是在你们学校搞紫密破译任务的余华？”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到自家先生和戴笠提过数次，与之伴随的还有华罗庚教授。

  “是的，秘书长，是同一个人。”叶企孙点头肯定道。

  得到这个回答，宋秘书长忽然觉得一切事情瞬间通顺了，心中觉得奇怪和不合理的地方全部自然，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叶企孙所说的这个学生到底能有多高的天赋，能让这位清华第二人如此推崇，现在她理解了。

  别的不说，航空委员会一直采用的衡山密码，便是这位学生和华罗庚教授的学术成果，军队和政府的通信安全，完全建立在这套衡山密码体系之上。

  数学、空气动力学、航空工程，这三个是应用科学领域最为亲密的近亲学科组合，以余华的数学造诣水平构思这款战机是符合情理的。

  “叶院长，麻烦你讲一讲余华同学，他是否愿意参加新机研发项目，毕竟要赴美进行研发工作。”宋秘书长脑海理清思绪，继续问道。

  “余华同学刚参加完庚款赴美公费考试，不出意外的话会取得普林斯顿硕博留学名额，继续深造提升自我，我和余同学商讨之后，他主动愿意投身应用数学和航空工程领域，为国家和空军研发新型战机，另外，华罗庚教授也向我举荐余华进入新机研发项目，军统层面为其提供了政治背书。”叶企孙点头，大致讲解了余华的现状和意愿，而后给出几个关键信息。

  参加赴美公费考试并取得名额，自愿加入，华罗庚教授举荐，还有军统体系的政治背书。

  优秀。

  太优秀了。

  “余同学的家庭背景情况你了解吗？”宋秘书长心中评估，思索再次问道。

  叶院长知晓对方已经认可余华，现在到了关键时刻，面容严肃，而后把桌面的文件报告翻到后面，从中取出一份报告：“秘书长，我不了解，这是军统方面提供的余华家庭背景调查资料，您过目。”

  宋秘书长点头，接过资料调查报告，仔细审阅。

  余华，原名余桦，原籍川省成都，随父到北平，进入北平第四中学校就读，其母病逝，其父余清河。

  个人经历：学习成绩特别优秀，经北平联考取得状元头衔，保送进入国立清华大学算学系，拜师华罗庚深造数学，发表《非对称密码》论文，研发衡山密码无偿上交国家，曾参与红密破译任务。

  评价：

  该生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在校表现十分优秀，须多加鼓励。——北平市市立第四中学校，校长，齐梅阁。

  该生学识优长，于数学密码领域造诣精深，成功破译日军红密体系，功绩卓着，应予破格擢升。——蓝衣社北平负责人，田鸿。

  该生政治素养过硬，爱国意识强烈，天赋异禀，值得国家重用。——张自忠。

  余清河，原籍川省成都，高级小学学历，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第38师第112旅228团1营2连连长，上尉军衔，曾参加喜峰口会战，身先士卒，勇猛顽强，击毙日寇12人，获四等宝鼎勋章荣誉，民国二十六年二月九日在北平内六区平安里路口，被汉奸袭击不幸牺牲。

  真是忠良之家。——看完余华和余清河的个人档案资料，宋秘书长点头予以认可，内心给出评价，放下这份档案资料，拿起整套文件报告，开始仔细审阅。

  叶企孙见状保持安静，知晓宋秘书长已经认可余华，现在进入最为关键的时刻。

  光是他认可余华没有用，必须身为航空委员会实际负责人的宋秘书长认可，这个新机研发项目才能推动落实，设计师职位才能落到余华身上。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氛围，只剩时不时传出的纸张翻阅声。

  过了十数分钟。

  宋秘书长放下整份万字报告，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骆驼牌女士香烟，点燃，静静思索。

  烟雾缭绕，徐徐扩散消失。

  叶企孙端坐，身体绷紧，一言不发，安静等候最后时刻到来。

  “叶院长，如果以余华同学来主导这个新机研发项目，项目成本和研发时间是多少？国家现在很困难，时间上也拖不起，500万美元和5年时间，能搞定吗？”宋秘书长思索良久，熄灭手里燃到一半的香烟，提出心里的顾虑，而后给出了自己能接受的心理承受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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