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19岁，女，汉族，原名林清婉，候官林氏，堂姐林徽因，堂叔林觉民和林长民，十五岁考入北平四中，35年参加过一二九游行运动，36年当选北平四中联席会级任主席，成绩优异且表现极佳，37年参加北平联考获取国立清华大学录取，与余华同学是高中同学。”傅广文点头如数家珍般给出紧急调查的身份信息：“出身候官林氏，参加过129运动，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特高科间谍。”

  “只要不是特高科间谍就好，看来余同学不止聪明绝顶，桃花运还异于常人，一位候官林氏，一位湘西方氏，这连我都远不能及的啊。”宋清听到调查资料和最终评价，彻底放心，舒缓一口气，打趣道。

  宋清自己娶了一位正妻，外加四房姨太太，家里妻妾成群，但要论讨女人欢心的能力，他甘拜下风。

  一位候官林氏，一位湘西方氏，全是名门，人家女孩千里迢迢从金陵追了过来，这是何等的厉害？

  至于林婉资料之中参加过129运动的事情，这压根不重要，但凡是1937年毕业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北平区域，档案资料上全都参加过129运动。

  这不是涉红，这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奋斗的爱国进步青年。

  要说涉红……

  方家那位干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涉红。

  对宋清来说，只要林婉不是特高科间谍，那就万事大吉，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用生命保护破译小组成员及家属的安全，直至任务结束。

  “宋特派员，我们跟上？”傅广文看着已然远去的三人，心中有些担心，他丝毫不在意余华的私生活和情感，只在意安保任务是否会受到影响。

  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他傅广文就是大功一件，长沙站立马从乙种站升到甲种站，铨叙军衔能跨越尉级门槛，晋升少校。

  铨叙少校，这是他做梦都想达成的事情。

  尽管周围的军统便衣早已跟随余华移动，但他没在余华身旁，心里总有不安，生怕出了岔子。

  “跟上吧，破译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的确不能出问题。”宋清点头，缓缓跟上前去。

  傅广文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

  ……

  正值晚秋，百泉轩古枫已然红遍，微风轻抚，卷起地面片片红叶。

  饭点时分，学生们大多在食堂用餐，校园内没多少人。

  林间小径，三人不快不慢走着。

  “瑾瑜，这是什么情况？”

  余华见到宋清两人远远跟着，四周最近的军统便衣都在十米开外，看了一眼身侧的方玉，朝着林婉小声询问道：“你这样一来，会受到军统重点关注的。”

  当初二人约定暂时在学校内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到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拉近关系。

  “还是让小玉说吧。”林婉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面带微笑，轻声道。

  听闻此语，余华只得看向方玉，看着这位数月未见的女孩，目光有些复杂，当初北平四中的岁月，方玉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但奈何因缘际会之下，自己和林婉成了伴侣。

  “一别数月，好久不见，余华同学。”方玉感受到余华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眉眼如远山含黛，双眼如月，眼底深处透出一丝情意，脸上露出浅浅的旋涡，似如曾经那位低调而文静的女孩，却又透出一丝与生俱来的贵气。

  “的确好久不见，小玉。”余华看着面前的方玉，怔了一下，点头回应。

  “余华同学，这是送你的礼物，上次想送没来得及，这次先给你。”方玉停下脚步，打开珍珠白绣有鸾凤花纹的西式手包，从中取出一个长条小礼盒，递到余华面前。

  余华见状接过这个长条小礼盒，上面贴有方玉赠余华的标签，字迹娟秀而工整，很明显是方玉亲自写的，打开礼盒盖子，里面放有一根印有派克字样的金笔和一束捆好的发丝。

  金笔，发丝。

  看到这两样东西，余华顿时愣住了。

  “上次和你分别之后，我去了国立中央大学，在国立中央大学期间我想了很久，我大抵是喜欢上你了，那种从灵魂层面的喜欢。”

  “从你第一次说要去美国留学给我留下印象，到平时学习相处，发明便携式照明灯源，赚钱，再到刘村和北平联考，我起初一直以为对你是欣赏和仰慕，没想到去了国立中央大学之后，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回忆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想起和你在学校独自相处的时候会脸红害羞，北平联考结束之后没来得及说一次再见，心中会留下遗憾……”

  “我思考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如果喜欢一个人的份量，是一个单调递增且有上界的数列，那么上界是你，极限也是你。”

  “你是做数学的，你比谁都知道每个数只有一种素数分解，如果我的感情有素数分解，那么你就是我的唯一素数分解，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因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余华看着眼前满脸笑意述说内心情感的女孩，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脑海之中的理性思维底座完全崩塌，他被告白了，当着林婉的面被另外一个有情愫的女孩告白了。

  说什么？

  不知道，余华很清楚一个女孩子能当面剖析自身情感和告白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民国年代的含金量。

  拒绝？

  你敢拒绝，晚上人家就敢跳河自尽。

  接受？

  林婉怎么办。

  方玉的告白和情感完全超出了余华的逻辑思维处理能力，这不在余华的计划范围，他是能接受伴侣的，但后世教育潜意识让他只能接受一个伴侣。

  所谓后世大行其道的齐人之福和后宫，完全不在余华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民国女孩都是这么直接真诚的吗？

  上来就是大招，一套就把人打昏。

  “我有些乱，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最后一句话在数学上不严谨，因子可以有很多个。”余华看向旁边的石凳，找了个位置坐下，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不断深呼吸，轻轻摇头，回应道。

  “我知道这在数学上讲不通，但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唯一解。”方玉语气坚定而认真。

  “小玉，我要告诉你，我和瑾瑜已经在一起了，我不想也没有理由欺骗你的感情。”余华沉默两秒，不再迟疑，直言道。

  “我知道。”方玉正色道。

  “嗯？！”余华再次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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