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在城北一家服装厂。

厂子不大，门口挂着半掉不掉的牌子，仓库里堆满纸箱。老板姓秦，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几天没睡。

见到顾清禾时，秦老板还有点精神。见到许川和苏晚时，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顾总，这批货真不好卖。”

顾清禾没有说话，看向许川。

秦老板只好把他们带进仓库。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批城市机能风外套和卫裤。颜色不差，面料也还行，但包装破，尺码混，吊牌有几种版本。最要命的是，这批货曾经被一个渠道退回，退货理由写得很难看：版型偏大、拍摄图不符、详情页误导。

苏晚拿起一件外套，翻了翻袖口和里布。

“货不差。”

秦老板苦笑。

“货是不差，卖不动有什么用？之前找过三个主播，都嫌麻烦。说这种货讲起来太费劲，不如卖白牌爆款。”

许川没吭声。

他摸着外套面料，眼前提示一点点浮现。

【废弃库存：城市机能风男装】

【当前清仓价：28元/件】

【潜在转化方向：真实测评、缺点明示、低价反差、通勤穿搭】

【触发条件：三条真实内容，首场成交破千单】

许川心里有了数。

秦老板见他不说话，以为又没戏了。

“许先生，要不算了吧。我这货看着便宜，坑多。尺码要重新分，包装要换，详情也得重做。你们年轻人做内容，没必要碰这种脏活。”

“脏活便宜。”许川说。

秦老板愣了愣。

许川问：“最低多少？”

“打包三十二一件。”

“二十二。”

秦老板脸色一变，“那我亏死。”

“你现在也在亏。”

许川指了指仓库。

“这批货占仓库，占现金流，占你的心气。再拖一个月，它就不是库存，是垃圾。”

这话不客气，却是真的。

秦老板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苏晚站在旁边，看了许川一眼。

她发现这个人谈判的时候不吵，也不压人，但每句话都往对方最疼的地方落。

顾清禾也在看。

她没有帮许川出价。她想知道，许川到底只是运气好，还是有能力把一个废项目拆开。

许川继续说：“二十二一件，我先拿三千件。你负责重新分码，破包装全部拆掉。卖爆，后面我按二十八补一万件。卖不动，三千件我认。”

秦老板沉默很久。

“三千件，你吃得下？”

“吃不下也要吃。”

秦老板咬咬牙。

“行。但款要先打。”

许川看向顾清禾。

顾清禾淡淡道：“项目款可以走，但我要看执行表。”

许川把手机备忘录递过去。

上面已经写好：分码、拆包、重拍、缺点明示、三条短视频脚本、直播话术、售后说明。

顾清禾看完，第一次没挑刺。

苏晚拿起外套，对着仓库窗户照进来的光看。

“第一条视频，我知道怎么拍。”

许川问：“怎么拍？”

苏晚把衣服往身上一套，袖子明显长了一截。

她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很平。

“这件衣服为什么被退货？因为商家以前骗你说修身，实际它就是宽松。想买修身的别买，想遮肉、想通勤骑车挡风的，可以往下看。”

仓库里安静了一下。

秦老板张了张嘴，“这也能卖？”

许川看着镜头里的苏晚。

“能。”

眼前提示跳动。

【清仓机会回收进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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