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名片很薄。

许川夹在指间，翻了一下。

正面只有四个字。

旧货市场。

背面是一串号码，没有地址，没有姓名。

他还没开口，站在对面的男人先笑了。

“别急着扔。等你发现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会主动打这个电话。”

许川看着他，“我不喜欢别人替我下结论。”

男人穿着灰色风衣，年纪三十多，眉眼很干净，可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像是他早就知道结果。

“许川，你刚从公司出来，第一单就踩中城南商铺，第二单又捡了库存和苏晚。你觉得这只是运气？”

许川没接话。

苏晚站在一旁，脸色有点难看。

刚才直播爆单后，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后台就连续跳出三条提示。

涉嫌虚假宣传。

涉嫌货品资质不全。

涉嫌异常交易。

她直播做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盯她。

而且不是普通同行。

顾清禾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一直落在那个灰衣男人身上。

“旧货市场。”她忽然开口，“我听过这个名字。”

男人转头看她，“顾小姐消息还是这么灵。”

顾清禾没有笑。

“做破产项目处置的地下投资圈，专门捡别人救不活的公司。表面上帮人脱困，实际低价吃掉资产和股权。圈里不少人说，你们比高利贷还难缠。”

男人不否认。

“那是他们输不起。”

许川把名片放到桌上。

“所以你们找我，是想买我的项目？”

“不是买。”

男人向前一步。

“是收编。”

苏晚忍不住冷笑，“你们倒是直接。”

男人看都没看她。

“许川，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你还不懂规则。这个市场上，被抛弃的机会不是没人要，而是有人提前圈好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名片。

“你捡了城南商铺，动的是别人的盘子。你接苏晚，碰的是别人的人。你卖掉库存，截的是别人的现金流。”

许川终于抬眼。

“谁的？”

男人笑了笑。

“你现在还不配知道。”

话音刚落，苏晚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账号被限流了。”

顾清禾拿过手机扫了一眼。

“不是普通投诉。投诉材料很完整，质检、宣传、交易链路都卡了。”

许川转身问苏晚：“货有问题吗？”

“没有。”苏晚咬着牙，“我直播前都核过。”

“资质呢？”

“厂家给了。”

“原件还是照片？”

苏晚顿了一下。

灰衣男人笑意更深。

“看吧，你们太嫩了。爆单很容易，守住单子才难。”

许川盯着他。

“这事是你们做的？”

男人摊手。

“我只是提醒你。旧货市场不是敌人，是秩序。你愿意进来，我们帮你摆平。你不愿意进来，今天只是开始。”

店里安静了几秒。

直播间后台还在跳提示。

苏晚的脸发白。

刚重新翻身，还没站稳，就被一脚踩了回去。

顾清禾看向许川。

她没有催。

她想看许川怎么选。

许川拿起桌上的黑色名片。

灰衣男人嘴角微微扬起。

可下一秒，许川把名片从中间撕开。

“我不进别人收破烂的摊。”

男人的笑停住了。

许川把撕碎的名片丢进垃圾桶。

“你们喜欢圈地，我就一块一块拆。”

灰衣男人看了他很久。

“你会后悔。”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许川拿起手机，“目前为止，后悔的都不是我。”

男人转身离开。

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

几秒后，许川眼前浮出一行字。

【警告：你已被旧货市场标记】

【当前风险：账号封禁、供应链断裂、资产冻结】

【新增废弃机会：被退回的三千单订单】

【回收条件：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申诉，并证明交易真实】

苏晚愣住。

“什么三千单？后台不是才刚开始预警吗？”

许川看着手机，声音很稳。

“他们想让这些订单废掉。”

他抬头看向顾清禾。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靠谱的质检机构，今晚出初检？”

顾清禾看了他两秒。

“你确定不认输？”

许川把后台订单页面打开。

“这些单子还没死。”

他顿了顿。

“死了，也得先问我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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