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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南征伐叛破广陵


大军南下,一路烟尘。陈远骑在马上,银甲白袍,和边关时一模一样。穆桂英策马在他身侧,银甲红缨,也一模一样。陈宁从边关赶来,加入南征的队伍,一见面就嚷嚷:“哥,你回京才两个月,又要打仗。你这个人,是不是命中带煞?”陈远没理她。陈宁又凑到穆桂英身边:“穆姐姐,你劝劝我哥,让他消停点。”穆桂英面无表情:“你劝不动的人,我也劝不动。”陈宁叹了口气,嘀咕道:“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大军出了南门,沿着官道向南行进。陈远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墙巍峨,旌旗飘扬。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但他知道,这是他该做的事。穆桂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声问:“舍不得?”“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陈远转过头,看着她。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穆桂英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脸红,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大军继续南下,烟尘滚滚,遮天蔽日。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前方的战场越来越近。

五日后,大军抵达淮河北岸。广陵王赵成的五万兵马已经在南岸扎营,沿河布防,绵延十余里。陈远登上北岸的一处高坡,举起望远镜。对岸的营寨扎得还算整齐,但旗帜杂乱,士兵在营中走动时没有队形,三三两两,有的甚至蹲在河边洗衣服。

“乌合之众。”穆桂英放下望远镜,语气轻蔑。

“人多势众,也不能小看。”陈远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亲卫,“五万人,就是五万条命。逼急了,也能咬人。”

陈宁问:“哥,怎么打?强渡?”

“不强渡。强渡伤亡太大。”陈远走下山坡,回到中军大帐。帐中已经挂起了淮河两岸的地图,他用炭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广陵王的兵多,但多是新募,没打过仗。他们的弱点不是战斗力,是军心。只要我们切断他们的粮道,让他们饿上三天,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穆桂英盯着地图:“粮道在淮南,离这里一百二十里。我带骑兵绕过去,三天内烧了他们的粮仓。”

“不急。”陈远摆手,“先派人过河,散播消息——就说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广陵王是ZF,跟着的人一律株连九族。但放下武器投降的,既往不咎。”

张云亭留在边关没来,随军的文官是个年轻的主簿,姓周,刚考上进士不到一年。他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这消息能散进去吗?淮河两岸都是广陵王的人。”

“能。找当地的渔民,给银子,让他们划船过河贴告示。广陵王的人马大多是本地人,家里有老有小,最怕株连。告示一贴,军心必乱。”周主簿领命去了。

穆桂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你这一手,比打一仗还狠。”

“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少杀人。”陈远坐回案前,“能劝降的,尽量不杀。”

告示贴出去三天,对岸的动静很明显。第一天,河边洗衣服的士兵少了;第二天,营中开始有人争吵;第三天夜里,有十几个士兵偷偷游过河投降,带来了对岸的消息——广陵王赵成得知朝廷大军压境,急得嘴角起了燎泡,一天骂三遍娘,但拿不出任何对策。

“王爷,可以动手了。”穆桂英说。

陈远点了点头。

当夜,穆桂英率三千精骑,从上游五十里处涉水渡河,绕到淮南。第三天清晨,广陵军后方的粮仓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势太大,救都救不了,五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不到半天就烧成了灰烬。

消息传到广陵军中,顿时炸了锅。士兵们饿着肚子,又听说朝廷不杀降人,谁还愿意卖命?当天夜里,营中发生了大规模逃亡,一夜之间跑了两千多人。赵成连杀十几个逃兵示众,非但没有止住逃亡潮,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怨恨。

第四天,陈远下令渡河。大梁军搭浮桥、架盾车,从容不迫地渡过淮河。对岸的广陵军几乎没有抵抗——有的投降,有的逃跑,只有赵成的亲兵营三千人勉强列阵迎战。

穆桂英率骑兵冲锋,一个回合就把亲兵营冲散了。赵成被亲信护着,向南逃往广陵城。

陈远没有追。他让穆桂英收拢降兵,自己带着主力稳步推进。五天后,兵临广陵城下。

广陵城是南方重镇,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赵成逃进城后,紧闭城门,搜集了城中所有存粮,打算死守。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梁军营,脸色灰败如土。

“王爷,城中粮草能撑多久?”副将问。

“三个月。”赵成咬着牙,“陈远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他拖不起。只要我们守住三个月,他必退。”

副将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口——三个月?城中的百姓也要吃饭。把百姓的口粮搜走,让他们饿死吗?

围城第七天,城中开始有百姓饿死。第十天,百姓们聚在城门后,敲着锅碗瓢盆,喊着“开门投降”。赵成下令镇压,杀了十几个人,但镇压不住。第十五天夜里,城门被百姓偷偷打开了。

大梁军涌入城中,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赵成的亲兵营早已散去大半,剩下的几十个人护着赵成退到王府。陈远骑马来到王府门前时,赵成正坐在正堂上,穿着王袍,戴着王冠,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陈远。”他看着走进来的陈远,声音平静,“你来杀我了?”

陈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赵成四十多岁,面容和赵安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浑浊,嘴角下垂,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臣不杀王爷。陛下会定夺。”陈远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上前,夺下赵成手中的匕首,将他架起来。

赵成没有挣扎。他被架着往外走时,忽然回过头,对陈远说了一句:“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赵安真的信你?等他坐稳了龙椅,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你读过书,应该懂。”

陈远没有回答。赵成被押走了。

穆桂英走进来,站在陈远身侧:“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陈远转过身,“他的话,十年前就有人说过。十年前我不怕,现在更不怕。”

穆桂英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广陵之乱,从起兵到平定,前后不到一个月。五万叛军,阵亡不到三千,其余或降或散。陈远没有屠城,没有株连,只是将赵成押解进京,其余从犯交有司审理。

赵安接到捷报,大喜过望,在朝堂上连说了三声“好”。他下旨将赵成废为庶人,终身囚禁。其余从犯,首恶处斩,胁从不问。一场可能蔓延半个南方的叛乱,就这样被迅速扑灭了。

陈远班师回京那天,赵安亲自到城外迎接。他拉着陈远的手,眼眶微红:“陈兄,你又救了朕一次。”

陈远单膝跪地:“臣分内之事。”

赵安扶起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回城的路上,穆桂英策马与陈远并行。她看着前方夹道欢迎的百姓,低声说:“陈远,广陵王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意。但在意归在意,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如果因为怕功高震主就不做事,那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庸官有什么区别?”

穆桂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个人的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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