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如果她说“有问题”，凤玄澈一定会彻查。

到时候沈清漪轻则被废，重则赐死。

但代价是什么？

左相沈渊一定会反击！

以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就算现在还不能把凤玄澈这个皇帝怎么样，也能让他焦头烂额。

到时候她这个“受害者”，反而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中。

“没有问题。”云栖梧最终说道。

皇后这是不信任他？凤玄澈皱眉：“皇后，你看着朕的眼睛说。”

云栖梧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皇上，臣妾说了，没有问题。”

凤玄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撒谎，而是有所隐瞒。

她在保护她自己，难道也在保护……他？

“皇后，为什么不跟朕说实话？”他问。

为什么一定要追根究底呢？云栖梧叹了口气。

“皇上，臣妾跟您说实话。”她走到窗边，肩背挺直背对着凤玄澈，“那杯酒确实有问题。”

“但是现在，证据肯定已经被销毁了，就算皇上彻查，也查不出什么。到时候沈贵妃反咬一口，说臣妾诬陷她，皇上打算怎么办？”

凤玄澈沉默了。

皇后说得有道理。

沈贵妃既然敢下毒，一定做好了销毁证据的准备。

就算他下令彻查，有左相在，最多也就是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不足以定贵妃的罪。

最后，就像皇后说的，会让她陷入“诬陷贵妃”的嫌疑中。

“所以皇后打算就这么算了？”凤玄澈的语气有些不甘。

“不然还能怎样？”云栖梧转过身，“皇上，臣妾不是大度，是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打乱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云栖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皇上觉得呢？”

凤玄澈看着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有耐心。

她不是放过贵妃，是在等，等左相和沈贵妃自己作死。

“皇后就不怕贵妃再动手？”他问。

凤玄澈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影卫来报的，皇后在冷宫里为他祈福到最后一刻，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这一世，她不再逆来顺受，但也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皇后。”凤玄澈开口。

“嗯？”

“朕会吩咐太医院，随叫随到。”

云栖梧愣了一下。

凤玄澈这是在担心她？

“臣妾知道了。”她点点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点。

毕竟，从她穿书以来，凤玄澈就一直对她这个皇后很不错，不像书中那般冷漠。

凤玄澈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没事，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皇后，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栖梧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翠岚一直等到看不见皇上的身影，才小声道：“娘娘，皇上好像真的很关心您。”

云栖梧没回答。

她走到床边坐下。

“翠岚。”

“奴婢在。”

“皇上今晚来凤仪宫的事，看到会传到沈贵妃耳朵里。”云栖梧道，“明天让人散布消息，就说皇上深夜来凤仪宫，是因为听说沈贵妃设宴款待皇后，担心皇后累着，特地来看望。”

翠岚一愣：“娘娘这是……”

“让沈贵妃知道，皇上在乎本宫。”云栖梧嘴角微勾，“她越是知道皇上在乎本宫，就越会着急。”

“人只要一着急，就会容易犯错。”

翠岚恍然大悟。

“等沈贵妃犯错的时候，”云栖梧打了个哈欠，“就是收网的时候。”

“娘娘英明！”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后宫出奇地平静。

一方面，各宫嫔妃因为皇后削减开支，都在忙着精打细算，没空搞事情。

另一方面，贵妃沈清漪自从那晚鸿门宴后，低调了许多，连请安都规规矩矩的，不敢再摆架子。

云栖梧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处理后宫事务，就是陪儿子。

这一天，她抱着凤承乾在寝殿里玩，翠岚在外间整理账目。

小家伙刚满两个月，白白嫩嫩的，像个小肉团子。

黑曜石一样澄澈的眼睛又大又亮，时不时东张西望，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云栖梧把他放在软榻上，拿了一个拨浪鼓逗他。

“乾儿，看这里。”她摇了摇拨浪鼓，“咚咚咚——”

凤承乾盯着拨浪鼓看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云栖梧：“……”

“娘娘，小殿下可能不喜欢这个声音。”奶娘在旁边小声说道。

云栖梧把拨浪鼓放在一边，拿了一个她亲自画了图样，让人缝制的布偶兔子。

“这个呢？”

凤承乾看了那个穿着花衣服的卡通兔子一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但手太短，够不着。

云栖梧把兔子递到他手边，他一下子抓住了兔子的耳朵，扒拉了几下就往嘴里塞。

“哎哎，这个不能吃。”云栖梧赶紧把兔子从这个傻儿子手里抽出来。

凤承乾瘪了瘪嘴，又要哭。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云栖梧有点麻爪了，赶紧把兔子塞回去。

凤承乾立刻不哭了，抱着兔子啃得津津有味。

还好这个绸缎布料洗得很干净。

云栖梧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正笑得开心，翠岚从外间探出头来：“娘娘，您刚才说什么？”

云栖梧一愣：“本宫没叫你啊。”

“奴婢明明听到有人说‘好了好了，给你给你’。”翠岚说道。

云栖梧挑眉：“那是本宫跟小殿下说的，你在外间也能听到？”

“奴婢听得很清楚。”翠岚还有点疑惑，“奴婢还以为娘娘在跟奴婢说话呢。”

云栖梧心里一动。

云栖梧身为皇后，她的寝宫很大，翠岚在的地方，离她这里距离可不小，且隔着墙和珠帘。

正常来说，她这个音量，传到外间声音都会变得模糊，不可能“听得很清楚”。

除非——翠岚的听力特别好！

但是翠岚跟了原主这么多年，以前从来没表现出这么好的听力。

奇怪了，就算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翠岚，也不可能让她一下子听力便这么好啊！

难道，翠岚天赋异禀，她这是挖到宝了吗？

云栖梧眉头微皱，正在想事情的她，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凤承乾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累极了一般，眼睛半睁半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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