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嘟嘟小说 > 冷面将军,俏佳人 > 第二十六章截杀

第二十六章截杀


皇宫长乐宫寝殿,烛火摇曳,却照不散满室的阴鸷寒气。一名通体裹在黑衣之中的暗卫,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额头紧紧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压低了嗓音,将清涟孤身离京、策马直奔南境的消息,一字一句、分毫毕现地禀明了殿上之人。

瑶贵妃端坐在铺着明黄色鎏金软垫的凤椅之上,一身华贵宫装,珠翠环绕,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眉眼雍容的脸庞,此刻早已被层层阴云笼罩,不见半分往日的温婉气度。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眸,此刻淬满了寒潭深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眼底翻涌的怒火与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她双手死死攥住扶手上绣着鸾凤纹样的锦帕,纤细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骨节分明,尽显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意与杀意。这谋逆大局,她苦心孤诣谋划了整整十余年,步步为营,层层布局,就等着最佳时机,一手掌控后宫,一手搅动朝堂,将这天下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如今万事俱备,绝不能让清涟这一颗不起眼的棋子,毁了她毕生心血!

若是让他顺利抵达南境,将宫中的惊天变故、自己的全盘布局悉数告知手握重兵的梅凛,以梅家军的实力与忠心,必然会挥师回京,到那时,她所有的谋划都会化为泡影,不仅夺位无望,更会落得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殿内侍立的贴身侍卫,瞧着贵妃娘娘这副震怒至极的模样,心下猛地一惊,脊背瞬间沁出冷汗,还未等他出言宽慰、思索应对之策,便见瑶贵妃冷冷抬眼,那双寒眸直直扫过跪地的暗卫,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刺骨的杀意,字字如冰,砸在殿内每一个人心上:“办事如此拖沓,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身旁的侍卫早已领会其意,手腕翻转,腰间短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滚烫的鲜血瞬间溅落在清冷的青砖地面,绽开一朵刺眼而妖冶的血花,那名暗卫连一声惨叫都未曾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彻底没了气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殿内伺候的宫人太监们,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缩成一团,唯恐自己一个不慎,便惹得贵妃动怒,落得和那暗卫一样的下场,整个长乐宫寝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瑶贵妃眼神都未曾眨一下,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斩杀的不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她缓缓抬眼,看向殿外漆黑的暗处,声音沉冷如冰,淡淡开口:“影卫。”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声响地从殿外闪身而入,动作迅捷,身姿恭谨地齐齐跪地,周身却散发着森冷刺骨的杀气,一看便是经过铁血训练的死士。

“立即调动影卫营所有精锐,全速追击清涟。”瑶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声音冰冷决绝,字字诛心,“务必在他踏入南境地界、见到梅凛之前,将其就地诛杀,不得有误。若是任务失败,你们便和他一样,提头来见本宫。”

“属下遵旨!”

影卫们齐声领命,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情绪,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寝殿之内,快得让人抓不住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瑶贵妃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烛火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决绝。这天下,只能是她的,但凡挡路者,都得死!

另一边,清涟一路策马狂奔,丝毫不敢停歇。胯下的骏马早已气喘吁吁,口鼻喷出白气,四肢酸软,可他依旧紧紧握着缰绳,不断扬鞭催促,马蹄声急促,在空旷的官道上声声作响。连日不眠不休的奔波,让他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脸颊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唇瓣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坚定无比,目光直直望着南境的方向,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不知奔行了多少个时辰,待到日头西斜,晚霞染红半边天际,他终于抵达了中原咽喉之地——荆襄。

望着眼前渐渐开阔的地势,群山连绵起伏,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清涟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许。他深知,过了荆襄这道天险,前方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无需再翻山越岭、跋涉险路,路途会顺畅许多,行进脚程也能大大加快,距离南境军营,又近了一大步。

他缓缓勒住马缰,稍稍放缓了马匹的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与小道。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远超常人的危机感知力,越是靠近南境,离成功越近,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他太清楚瑶贵妃的心狠手辣,斩草必除根,她绝不会任由自己带着罪证到达南境,这一路,必然是杀机四伏,步步惊心。

果不其然,当他策马踏入荆襄境内那条狭窄的山间小道时,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猛地从小道两侧的密林之中扑面而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定住他的身影,让他无处可躲。

这条山道仄狭难行,两旁林木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天光,显得格外昏暗。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其中却暗藏着三道蛰伏已久的伏影。

玄衣杀手各自手执利刃,分别盘踞在崖侧、树后与青石旁,待清涟的身影踏入隘口最险要之处,三道寒芒同时破风而出,攻势凌厉至极,招招致命——短刀直劈他的膝弯,长剑疾刺他的心口,链镰狠狠缠向他的脖颈,三面合围,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狠戾之气扑面而来。

清涟反应极快,在杀机袭来的瞬间,当即从马背飞身而出,身形轻盈如燕,手腕翻转之间,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剑风扫过,竟带起尖锐的破空锐啸。

他先是手腕一沉,用剑身精准磕飞劈来的短刀,随即剑脊重重砸向杀手的腕骨,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着杀手压抑的痛呼,那人瞬间失去战力,直直坠下山坡。

紧接着,清涟身形陡然侧身,堪堪避过直刺而来的长剑,指尖飞快扣住链镰的铁环,猛力回扯,持镰杀手瞬间重心失衡,朝着身旁的石崖狠狠撞去,不等那人反应,清涟剑影紧随而至,一抹凌厉的血线在杀手喉间瞬间绽开,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杀手见势不妙,转身便欲遁入密林深处,妄图逃脱。清涟怎会给他机会,足尖轻轻点在路旁青石上,身形如猎隼般迅猛掠至,手腕横切,剑刃寒光一闪,对方握剑的右手瞬间齐腕而落,长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而清涟的剑尖,已然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不等杀手开口求饶,清涟旋腕收剑,干脆利落,一抹血花溅在路旁青苔之上,三名埋伏的杀手,尽数倒在了山道之间,再无生机。

唯有阵阵松涛依旧呼啸,卷着淡淡的血腥味,缓缓漫向密林深处。

清涟身形一展,飞身落回马背,没有丝毫耽搁,再次催动马儿,沿着山间小路疾驰而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小路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深密林,三条岔路蜿蜒,朝着密林深处延伸而去,不知通向何方。

清涟略一沉吟,一抖手中缰绳,胯下骏马当即朝着中间那条岔路飞奔而去。刚踏入岔路,清涟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紧绷,周身汗毛微微竖起。

他抬眼凝神望去,只见密林之中,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脚步轻盈无声,气息隐匿至极,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经验老道的顶尖杀手,早已在此埋伏多时,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踏入这片死地。

看来,一场殊死搏杀,终究是在所难免了。

清涟心中了然,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他右手缓缓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尖冰凉,左手紧紧攥着马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似是通得人性,依旧稳步向前。他看似神色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突袭。

就在他的身影行至小路中段,四周林木最为茂密之处,密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倾盆暴雨般,从两侧山林中飞速疾射而出,箭尖泛着幽幽的蓝芒,显而易见,箭尖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弩箭速度快到极致,铺天盖地,精准朝着清涟周身要害袭来,彻底封死了他所有躲避的空间,杀意滔天。

“来得好!”

清涟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毫无惧色。他手腕飞速翻转,腰间佩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在身前挽起一朵密不透风的剑花,叮叮当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接连不断,飞驰而来的毒箭被一一斩断,断箭纷纷落在地上,很快堆积成一片。

他丝毫没有停留,左手稳稳操控着马匹,保持着奔行的速度,右手手腕再一翻,几枚泛着冷冽寒光的袖箭从袖中瞬间射出,去势迅猛,精准地朝着密林深处弩箭发射的方向袭去。

紧接着,密林之中便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显然是埋伏在暗处的弩手,被袖箭一击毙命。

可杀手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愈发猛烈疯狂。

更多的毒弩密集袭来,遮天蔽日,几乎将清涟整个上身牢牢笼罩其中。清涟眼神一沉,当即侧身,一只脚猛地跨出马鞍,整个身子瞬间悬挂在马匹右侧,避开致命箭雨,同时右手快速一扬,几枚巴掌大小的火雷蛋径直朝着两侧密林飞射而去。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轰然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四溅,浓烟滚滚弥漫。埋伏在林中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熊熊火光吞噬,不少人被炸得飞身而出,重重摔落在地上,非死即伤,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趁着对方阵脚大乱、攻势暂缓之际,清涟腰身猛然用力,飞身稳稳落回马背,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柄精巧玲珑的连弩,指尖快速扣动扳机。

弩箭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左右两侧密林疯狂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命中目标,不留丝毫余地。不过片刻功夫,林中便再无弩箭射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声,对方潜伏的数十名杀手,已然死伤过半,再无反击之力。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知道远程偷袭已然彻底失效,纷纷嘶吼着从密林中冲了出来,手持明晃晃的利刃,目露凶光,朝着马背上的清涟疯狂围杀而来。这些杀手个个身手狠辣,招式刁钻,招招直逼清涟的心口、咽喉等要害,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不死不休。

清涟眼神冰冷,周身杀气翻涌,毫无惧色,当即从马背飞身而出,径直落入重重杀手之中。他左手执剑,剑势凌厉霸道,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划破杀手的咽喉,招招致命;右手同时一挥,袖箭不断射出,直击远处试图暗中偷袭的敌人,远近兼顾,滴水不漏。

他身姿矫健,在杀手群中辗转腾挪,步伐轻盈却步步杀机,剑光与冷箭交织,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任对方攻势再猛,也难以靠近分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围杀上来的黑衣人便尽数倒在地上,再无生机,鲜红的血液顺着官道的石缝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清涟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轻轻喘着粗气,脸颊被火光与鲜血溅上点点痕迹,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杀伐之气,显得狼狈却又坚毅。他没有丝毫停留,也不敢去查看地上的尸体,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快步翻身上马,再次策马狂奔,继续向南境赶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瑶贵妃派出的第一波截杀。既然瑶贵妃动了必杀之心,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派出一波又一波的精锐杀手,前方的路途,只会比刚才更加凶险,更加致命。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在下一波杀手合围之前,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尽快抵达南境军营。

一路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直到夜色渐深,星月高悬,人与马都早已疲惫不堪,胯下的骏马再也支撑不住,四肢连连打颤,口吐白沫,清涟才终于抵达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小镇。

连日奔波,未曾合眼,他浑身疲惫到了极致,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胀之感,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牵着早已疲惫不堪的骏马,缓缓走入小镇,目光四处扫视,仔细观察着街道上的行人与周遭环境,并未发现可疑的身影与尾随的气息,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他在镇上寻了一家看似不起眼、人流量极少的客栈,迈步走入。进门后,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客栈内的客人,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仔细排查良久,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异常之后,才上前跟掌柜登记入住,要了一间位于角落、便于观察与脱身的客房。

拿到客房钥匙,清涟快步上楼,进入房间后,第一时间反手关上房门,仔细将门闩牢牢插好,杜绝一切外人贸然闯入的可能。随后他又快步走到窗边,逐一检查窗户的锁扣,确认紧锁无误,甚至还掀开床底、查看衣柜、角角落落都排查了一遍,将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无数遍,确认绝对安全、没有任何埋伏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桌边。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稍作休整,便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桌上,借着桌上油灯微弱的光亮,仔细研究接下来的行进路线。为了最大程度躲开追杀,避开瑶贵妃布下的截杀,他必须放弃宽敞的官道,挑选最为隐蔽、最难设伏、人迹罕至的小径,才能平安抵达南境。

就在他凝神细看地图,全心规划路线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唳,划破了小镇的宁静夜空,清涟眼神一动,瞬间起身走到窗边。

他轻轻推开一条极细的窗缝,对着夜空吹出一声低沉独特的口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却有着专属的讯号。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身形矫健、羽翼丰满的大雕便从夜空中俯冲而下,翅膀缓缓收拢,稳稳地停在了清涟伸出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显然是与他相识的信雕。

清涟抬手,动作轻柔地取下大雕脚上绑着的竹制套环,轻轻打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落入手中。

他快速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仿佛都散去了大半。确认信中讯息,他这才安心躺下,闭目小憩了半个时辰,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清涟便起身收拾妥当,没有丝毫耽搁。他避开宽敞的官道,按照纸条上指明的隐秘山间小路,再次策马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景象触目惊心。

路边的草丛、林间的空地上,时不时能看到黑衣杀手的尸体,尸体上衣物焦糊,周身鲜血淋漓,伤口整齐,显然是遭遇了强力突袭,根本来不及反抗便已当场毙命。清涟心中了然,这些都是提前收到指令、在此设伏的火铳队出手,悄悄清理了沿途瑶贵妃布下的杀手,为他扫清前路障碍。

有了火铳队的暗中掩护,清涟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截杀,行进速度快了不少,距离南境越来越近。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有防备,临行前提前布下后手,留了接应,这才接连化解危机,保住性命,顺利前行。照这般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顺利抵达南境军营,将密函送到将军梅凛手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明面上的杀手虽被尽数清理,可瑶贵妃心思歹毒,准备的杀招,远不止这些明枪易躲的伏击。更为致命、更为隐蔽的危险,正悄然潜伏在他的前方,等着他一路奔波、放松警惕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在火铳队的暗中护送下,清涟一路平安无虞,顺利抵达了距离新建县最近的通化镇。此处距离南境军营,不过十多公里的路程,快马加鞭,只需一日功夫便能顺利抵达。

只要再坚持最后一日,便能彻底脱离险境,将承载着万千希望的密函顺利送达。

清涟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周身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连日来的精神高度紧张、不眠不休的奔波,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再也支撑不住,当下便打算在通化镇的客栈里好好歇息半日,养精蓄锐,恢复些许体力后,再出发前往军营。

他寻了客栈中一间僻静偏僻、远离人群的客房,简单洗漱一番,褪去一身风尘,便躺在床上,打算闭目养神,稍作歇息。

就在此时,突听楼下传来一个娇弱温婉的女子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怯意。清涟瞬间警觉,连日来的生死厮杀,让他对任何陌生声响都格外敏感,他当即翻身下床,悄然出门,隐身在二楼门柱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绫罗裙的千金小姐,正在柜台前登记入住。这位小姐身形纤瘦,如扶风弱柳般摇摇欲坠,走几步便会轻轻扶着墙壁,似是体力不支。鬓边碎发微垂,衬得那张小脸莹白似瓷,眉眼精致,眉尖总笼着一丝淡淡的轻愁,我见犹怜。

她说话时声线软绵如絮,声音极轻,似是怕惊扰了周遭之人,偶尔咳嗽时,会以素色锦帕掩唇,肩头轻轻颤动,眼尾泛红,眸光水润如浸了春水,柔弱得仿佛一阵山风便能将她吹折。这般娇弱温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绝不会将她与凶险二字联系在一起。

清涟站在二楼暗处,再三仔细观察,反复确认,没有发觉这位女子身上有任何习武之人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与破绽,只当是普通的过路女子,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房内。

不一会儿,便听到店小二带着那位千金小姐上楼的脚步声,两人径直走到隔壁,那女子住进了清涟隔壁的客房。

连日奔波,清涟本就疲惫至极,又想着即将抵达军营,大功告成,心底的警惕心不自觉地放下了大半。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席卷全身,他闭上眼睛,身心放松,没一会儿便沉沉睡熟,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隔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缓缓走到自己的房门前,随即传来一声轻柔的呼痛,像是不小心崴了脚,或是闪到了腰,发出一声痛苦的“哎哟”声,声音柔弱,惹人怜惜。

清涟睡得极沉,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声响,只当是隔壁女子不慎摔倒,并未放在心上,翻了个身,依旧沉沉睡着,毫无防备。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致命的危险,就在这一瞬间悄然降临。

不过瞬息之间,他只觉得床边突然多了一道身影,一股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杀意,瞬间将他牢牢笼罩,即便在睡梦中,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猛地一沉。

清涟心中大惊,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睡意全无,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抗、躲闪的动作,一道凌厉的寒光便朝着他的脖颈疾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带着致命的威胁,封死了他所有反应的余地。

他下意识地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身形快速向后躲闪,拼尽全力,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随即翻身从床上落地,动作仓促又狼狈。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刚站稳身形,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便已经紧紧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刀锋紧贴着肌肤,传来刺骨的寒意,只要持刀之人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往前一送,他的脖颈便会被瞬间划破,当场毙命。

清涟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分毫,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的“弱女子”,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娇弱不堪、楚楚可怜的模样?

女子脸上的病气、愁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冽与狠厉,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温度,周身散发着森然的杀气,与刚才判若两人。她手中紧紧握着匕首,力道极大,牢牢控制住清涟,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显然是一位身手极高、擅长伪装隐忍的顶尖杀手。

女子一言不发,动作利落,迅速拿出绳索,将清涟的双手死死捆住,随后押着他,快速离开客栈,趁着天色未亮、街上无人,把清涟横放在马背上,自己飞身上马,策马直奔郊外僻静的山林而去。

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山林深处,女子将清涟拖下马,牢牢捆在粗壮的树干上,这才停下动作。

“你从宫中带出了什么消息?密函藏在哪里?”女子开口,声音冰冷沙哑,没有丝毫刚才的温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手中的匕首,再次抵上清涟的胸口,稍稍用力,便划破了他的衣衫,刺破了肌肤。

清涟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如铁,闭口不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肩负着皇上的嘱托,肩负着朝堂与大军的安危,这是绝密使命,就算是受尽折磨、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绝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不能让梅家军将士白白牺牲。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下手极其狠辣。她没有直接痛下杀手,反倒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想要慢慢折磨清涟,逼他开口。她手持匕首,手腕微转,刀锋先在清涟左臂肌肤上轻轻一挑,薄薄的衣料瞬间裂开,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肉划过,不深不浅,却精准划破了皮下血管。

刹那间,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先是凝成细小的血珠,再顺着清涟清瘦的臂弯往下淌,黏腻的温热感贴着肌肤蔓延,钻心的刺痛瞬间窜入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是细细密密、绵延不绝的凌迟之痛,每一寸伤口都在灼烧着神经,鲜血滴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敲打着他最后的意志。

“我知道你是硬骨头,不过,这世上从来没有撬不开的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女子一边缓缓划着刀口,动作轻柔,语气也带着几分温婉,可字字却透着残忍至极的意味,“我擅长一种凌迟之刑,能在一个人身上划上整整一百刀,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你立刻死去,却会让你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尽。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身体越来越冰冷,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话音落下,她手中匕首再次落下,第二刀、第三刀……刀锋划过肌肤的细微声响,伴着鲜血浸透衣衫的黏腻感,成了山林里最残忍的旋律。

伤口密密麻麻排布在肩头、手臂,新旧伤口叠加,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全身的素色衣衫,将衣料紧紧黏在皮肉上,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寸肌肉的颤动,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浑身冰冷刺骨,唯有伤口处是灼烧般的滚烫,两种极致的感受反复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失血的昏花,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眼底没有半分屈服,只有赴死的坚定。

他想起南境数十万将士驻守边关,浴血奋战;想起梅家军对朝廷的忠心,想起自己一路闯过的截杀、拼尽全力守护的密函……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钻心的疼痛一次次将他推向晕厥的边缘,可他始终牙关紧咬,喉咙里死死压抑着所有痛呼,哪怕浑身冷汗淋漓,湿透了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哪怕意识昏沉得快要睁不开眼,也未曾吐出一个与密函相关的字。

痛到极致,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像是被生生碾碎,每一滴血液的流失,都带走他一分力气,可他心底的执念却愈发清晰——绝不能开口,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秘密!

女子见他始终沉默,眼底狠意更甚,手中动作丝毫不停,刀锋落下的节奏平稳而残忍,看着清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将脚下的泥土染成深色,依旧没有停手。

八十刀!

当第八十刀落下时,清涟早已被鲜血裹住,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脖颈处的脉搏微弱地跳动着,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眼帘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冰冷,意识飘忽,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反复啃噬着他的神智。

他微微垂着头,长发被汗水和鲜血黏在脖颈、脸颊,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哪怕被捆在树干上,也不曾弯下分毫。那是属于一名将士的风骨,是守护使命的倔强,是宁死不屈的坚韧。

女子手中把玩着短刀,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以为他早已失去反抗之力,放松了所有警惕,慢慢走到清涟面前,一步,两步,三步,想要逼他最后屈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清涟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最后一丝精光,那是濒死之际爆发出的全部执念,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右脚,朝着女子的脖子右侧动脉处狠狠踢去!

他脚上穿的这双战靴,是当初李雪儿特意为他精心制作的,在鞋尖处暗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巧匕首,隐蔽至极,就是等着在绝境之中,留作最后的反击之用!

藏在鞋尖的匕首,精准无误地划过女子脖颈处的动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清涟一身。

女子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死死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重重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解决掉最后一名致命杀手,清涟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脱之感。他挣扎着抬起右脚,用颤抖的手取下鞋上的匕首,割断手腕上的绳索,束缚尽去,他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血流不止的伤口,感受着生命力不断流失,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在此倒下,必须把密函送到将军手中!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凭着一股执念,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马旁,翻身上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南境军营的方向,艰难赶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马速渐渐放缓,终于,远处军营的大门、那面熟悉的梅家军旗帜,映入眼帘。

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熟悉旗帜,看着近在咫尺的军营,清涟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直昏倒在马背上,失去了意识。

军营内,欧阳、梅凛、李雪儿等人,早已得知皇宫生变的消息,却苦于没有详细讯息,只能全力整军备战,严防死守,等候宫中消息。欧阳更是日夜不休,一直在等潜伏在宫里的暗卫传来密报,却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传讯的暗卫,而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清涟。

看着清涟浑身染血、衣衫破碎、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气息微弱,随时都会离世的模样,三人瞬间红了眼眶,泪如雨下,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

李雪儿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压下心中的悲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安排人手,小心翼翼地将清涟抬到军营中的医疗帐篷里,清创、止血、缝合伤口,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冷静又专业。

可清涟失血过多,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不及时输血,根本撑不过一时半刻。

眼下身在军营,条件简陋,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条件比对血型,情急之下,李雪儿深知,唯有输自己的O型血,才能最快、最及时地挽救清涟的性命。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来不及跟众人过多解释,当即让身边亲兵准备好输血的器具,挽起衣袖,立刻开始输血。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顺着针管一点一点流进清涟体内,看着清涟苍白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丝血色,李雪儿满心都是安慰,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散去了些许。

她守在医疗帐内,不眠不休忙到深夜,仔细照看清涟的伤势,反复确认他脱离生命危险、伤势稳定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寝殿休息。

几日后,在李雪儿的精心照料下,清涟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他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躺在床榻上,没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将宫中发生的一切变故、瑶贵妃谋逆篡位的全盘布局、宫变的详细始末,一字不落、分毫毕现地全部告知了梅凛与李雪儿、欧阳等人,随后,颤抖着双手,从贴身之处,拿出那封用性命守护的密函,郑重地交与梅凛。

这封薄薄的密函,是清涟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一路闯过无数截杀、受尽百般折磨,才拼死带来的,是皇上的殷殷嘱托,是扭转乾坤的唯一希望。

一纸密函,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如同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将瑶贵妃的狼子野心,与梅凛、梅靖远、欧阳以及整个梅家军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场关乎江山易主、忠奸对决的大戏,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https://www.addxs.com/add/81314/50176080.html)


1秒记住爱嘟嘟小说:www.add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add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