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宫中惊变,妙计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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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凛冽狂风,终究穿不透深宫层层高墙。可皇城之内翻涌不休的权谋算计,却能轻而易举,碾碎边境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万里山河荣光。
欧阳顺其紧紧攥着那方沾染淡淡血腥味的密诏,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身上银甲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早已凝结成暗沉的红褐色,周身寒气凛冽逼人,仿佛将周遭空气尽数冰封。
方才还响彻军营的将士凯旋欢呼,转瞬便消散无踪,只剩狂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将军,究竟发生何事?”
副将清涟快步上前,面色凝重至极。他追随欧阳顺其征战多年,从未见过主帅接过圣旨后,神情会凝重绝望到这般地步。
欧阳顺其抬眸,漆黑眼底锋芒凛冽,语气斩钉截铁:“宫中有大变,具体内情尚不明确。本将即刻抽调五千精锐亲兵,拔营启程,星夜兼程赶回京城!”
这五千人马,皆是北伐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嫡系心腹,由欧阳顺其一手调教。仓促抛下主力大军,只带轻骑先行驰援,足以说明京城局势,已然危急到刻不容缓。
清涟心头巨震,却深知军令如山,半句迟疑与追问都不敢多言,当即领命准备去了。
李雪儿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欧阳顺其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心底的不安如同疯长的藤蔓,疯狂蔓延开来。她太了解这位冷面将军的性子,若非事态陷入绝境,他绝不会贸然舍弃北境防线,仓促回京。
可这般毫无铺垫、仓促返京,必定会掀起朝堂滔天巨浪。就算他手握帝王密诏,朝堂之上从不缺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之人。一旦被有心人诬陷密诏造假、将军拥兵谋反,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北境尚有重兵驻守,单凭“功高震主”四字,便能轻易置他于死地,届时百口莫辩,满身冤屈都无处诉说。
一念及此,李雪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决意拦下冲动行事的将军,阻止这场凶险至极的贸然回京之举。
她先行唤来清涟,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片刻。清涟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匆匆离去安排事宜。紧接着,她又叫来四名贴身丫鬟,逐一细致交代任务,丫鬟们恭敬领命,悄无声息地各自退下筹备。
一切安排妥当,李雪儿径直走向了中军大帐。
没过多久,清涟便陪着欧阳顺其急匆匆赶来。人尚未踏入营帐,欧阳顺其焦急万分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雪儿,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快传军医!”
话音落下,他已然大步闯入帐中。
梅凛、寒英、高寒三位心腹将领,连同四名贴身丫鬟,尽数围在李雪儿身旁。
欧阳顺其快步冲到她身前,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上下仔细打量,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清涟说你突发急症,到底哪里难受?”
李雪儿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轻轻将他按坐在座椅上。欧阳顺其急切想要起身,又被她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我并没有生病,只是事关重大,不得已谎称不适,特意引你前来商议要事。”
欧阳顺其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连声说道:“没病就好,没病就好,可真是吓死我了。”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李雪儿眼底满是心疼,带着几分愧疚递过一杯热茶:“你先冷静下来,喝口茶安稳心神。”
欧阳顺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躁动不安的心绪才渐渐平复。
“大家都坐下吧。”
李雪儿轻声开口,待众人依次落座,她抬眸看向欧阳顺其,语气凝重,“皇上密诏紧急传召,宫中必定发生惊天巨变,只是我们暂时不知详情罢了。”
欧阳顺其沉沉颔首,没有半句否认。
“在场皆是你我绝对信任之人,不妨将宫中局势如实说出,我们众人一同商议对策,总好过你一人孤身冒险。”
他环视帐内众人,沉默良久,终究沉声开口,道出了朝堂秘辛:“正如你们所想,皇宫已然大乱。”
“皇上突发重病,昏迷失语,无法理政。皇后假借圣上口谕,独揽朝堂大权;宰相张林埔与其女丽贵妃暗中结党,与皇后派系针锋相对,两派势力厮杀缠斗,朝堂彻底混乱不堪。”
“如今内忧未解,我最怕深宫奸佞与外敌暗中勾结,一旦内外夹击,整个大曜王朝,都将岌岌可危。这是先帝密诏,命我即刻回宫稳定朝局,但凡有人阻拦阻挠,许我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果然是宫闱惊变。
李雪儿缓缓起身,在帐内缓步踱步,脑海飞速翻涌过往记忆。
她本是现代来客,对这段王朝历史略有印象,却记得模糊不清。只知晓大曜曾遭遇两次大规模外敌入侵,北境战事是其一,可另一场大战,究竟爆发在何地?
她拼命回想,欧阳顺其一行人见状,尽数屏息凝神,没有一人胆敢打扰。
当初之所以记住这段历史,不过是同窗痴迷欧阳顺其的容貌,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她才零星记下些许事迹。想到此处,李雪儿下意识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端正沉稳,气度恢弘大气,明明是一身正气的君子样貌,实在谈不上让人痴迷到念念不忘。
欧阳顺其被她直白灼热的目光看得满心疑惑,暗自揣测: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看,莫非是被我的模样吸引,心生爱慕了?
一念至此,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笑意。
帐内众人看着将军暗自傻笑,再看李雪儿目不转睛地打量他,纷纷默契别过脸,暗自吐槽二人不分场合撒糖,实在不忍直视。
李雪儿全然没在意旁人的目光,一心沉浸在回忆里,焦急地轻轻摇头:另一场大战,到底在何处?究竟叫什么地名?
正当心绪烦躁、思绪纷乱之际,她恰好对上梅凛温和沉静的目光。那双眸子安稳又妥帖,莫名让人定心,李雪儿无意识喃喃出声:
“梅凛……梅凛……梅,凛……”
念到二字的瞬间,脑海灵光炸裂,她骤然惊醒,失声脱口:“是梅岭!”
帐内众人听见她反复轻唤“梅凛”二字,神色骤然各异,疑惑、错愕、微妙交织,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梅凛身上。
梅凛身形微顿,茫然摸了摸鼻尖,眼底满是费解,全然不知自己为何会被突然提及。
他无奈摊手,以唇语无声示意:我全然不解。
而一旁的欧阳顺其,浑身瞬间僵凝。
清晰入耳的名字一遍遍落在耳畔,酸涩顺着心口层层漫开,震惊、别扭、莫名的郁气翻涌而上,周身寒气骤沉,一言不发,沉默得压抑又阴沉。
此刻的李雪儿满心只有战局要害,全然没有捕捉到帐内骤然紧绷的暗流,心中笃定万分:
多亏梅凛二字提点,才想起梅岭重地,这场深宫惊变,定然与南方梅岭脱不了干系!
她心头一松,欣喜上前,下意识伸手拉住梅凛的小臂,语气急切又笃定:
“是梅岭,一定是梅岭没错!”
梅凛望着她豁然开朗的明媚眉眼,一时失神,任由她攥着手腕,轻声温和回应:“我是梅凛。”
“咳咳——”
一道冷沉的轻咳骤然打破氛围。
欧阳顺其跨步上前,动作强硬却不显粗鲁,不动声色将二人手臂分开,侧身隔在中间,语气又酸又闷,透着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本就是梅凛,不过是我帐下一名副将罢了。”
他强压下心口的涩意,勉强扯出一抹淡笑,目光牢牢锁着李雪儿:
“你若想学防身武艺,大可寻我。我征战多年,武艺远胜旁人,何须借他人提点。”
李雪儿正沉浸在破解关键线索的欣喜中,心思全在朝堂与边境危机上,完全没察觉他眼底的阴翳与醋意,又转身拽住欧阳顺其的衣袖,急急复述:
“欧阳,是梅岭!南方梅岭,这才是关键!”
这话入耳,欧阳顺其心头郁气彻底压不住。
他刻意回避、刻意隐忍,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反复念着旁人之名,全然不顾场合,也不顾及他的感受。
周遭众人目光闪躲,个个心知肚明,更让他颜面难堪、心绪翻涌。
怒意与酸意交织,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大步将人拉至营帐角落,力道失了分寸,带着压抑的戾气。
“你弄疼我了。”
李雪儿猝不及防被攥得一疼,猛地挣开他的桎梏,挽起衣袖,白皙腕间已然印出一圈泛红的指痕,眼底瞬间涌上薄红。
欧阳顺其胸膛起伏,满心酸涩委屈,嗓音低沉发闷,带着几分克制的愠怒:
“疼?那我心口的酸涩憋闷,又该如何算?你屡屡直呼旁人名讳,毫无顾忌,半分不曾顾及我的感受,你让我如何不恼?”
话音落,他猛地转过身,脊背紧绷,肩线微微发颤,墨色眼底翻涌着委屈与落寞,强压着眼底湿意。
越想越是郁结,他冷眸淡淡扫了眼一旁手足无措的梅凛,转身便要拂袖离帐。
清涟见状瞬间慌神,急忙快步上前,死死环抱住他的腰身,转头焦急看向李雪儿,语气满是无奈与急迫:
“雪儿小姐!如今大局当前、危局迫在眉睫,您怎能这般无意刺激将军?您与梅副将之间,到底是何缘由?”
李雪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迁怒与质问弄得一头雾水,错愕之余,满心皆是委屈与不解。
她与梅凛清清白白,行事坦荡,自始至终,满心满眼唯有欧阳顺其一人,何来暧昧纠葛、刻意招惹之说?
她神色微冷,语气沉静笃定:“清涟,放开他。”
清冷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清涟心头一凛,下意识松开了手。
李雪儿抬眸望向背对自己的欧阳顺其,眼眶微红,嗓音带着浅浅哑意:
“欧阳,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你就不能静下心,信我一次?国事当头,你怎能这般不分轻重,胡乱吃醋猜忌?”
连日为他筹谋布局、步步思虑周全,费心费力化解危局,到头来,只换来不分青红皂白的猜忌、蛮力相向的伤害。
看着腕间清晰的红痕,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
二人历经生死相伴,风雨同舟,他却始终容易因旁人轻易疑心于她。
委屈层层堆叠,鼻尖一酸,她再也克制不住,细碎的抽泣声缓缓响起,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整个营帐瞬间乱作一团。
清涟、寒英、高寒连忙上前柔声劝慰;秋菊心疼自家小姐受委屈,一把推开旁人,抱着李雪儿一同落泪;春梅、夏荷、冬兰也纷纷红了眼眶,暗自垂泪。
梅凛上前想要安慰,手伸到半空又尴尬收回,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方才还杀伐果决、冷静自持的欧阳顺其,瞬间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比谁都清楚,李雪儿外表柔弱,内心却骄傲倔强,从来不会轻易落泪。如今被自己气哭,定然是伤透了心。
满心悔恨与焦急交织,他恨不得立刻责罚自己。
他快步走到李雪儿面前,放低所有姿态,低声道歉:“雪儿,我错了,不该凶你、误会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哪怕咬我出气也行,别再哭了好不好?”
李雪儿别过身子不肯理会,眼角余光瞥见梅凛担忧的神色,委屈更甚,哭得愈发梨花带雨。
欧阳顺其看着她通红的泪眼,心痛如绞,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生往后,绝不再让雪儿掉一滴眼泪。
这位征战沙场、威震北境的冷面将军,倾尽毕生温柔,软语温存、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肉麻情话说了一大堆,不停哄劝:“惹你哭是我的错,罚我一辈子守着你,天天哄你笑,够不够?别哭啦,你一笑,我连胜仗都不如这刻欢喜,你一哭,我连自己都想罚……”
帐内众人听得浑身发麻,纷纷远远躲开,不堪忍受这腻歪的氛围。
直到李雪儿哭声渐渐平息,情绪缓缓安稳,众人才重新聚拢。所有人看向欧阳顺其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无奈与鄙夷。
他也不敢摆将军的威严,低头垂眸,像个犯错的孩童一般沉默不语。
一场痛哭过后,李雪儿心中的郁结消散大半。看着他小心翼翼、满心愧疚的模样,心中怨气早已淡去。
他身居高位、骨子里自带骄傲,却愿意为自己放下所有身段低声讨好,这般真心在意,她又何必执着于一场误会。况且这场谐音闹剧,本就双方各有过错,若是换作自己,他频频唤别的女子名字,自己同样会吃醋恼怒。
心念于此,她心头一软,可一想到方才他蛮横凶戾的模样,嘴角一瘪,又摆出快要落泪的模样。
欧阳顺其瞬间惊慌,举手连连求饶:“小祖宗,我真的知错了,千万别再哭,你一哭,我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李雪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见她展露笑颜,帐内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暗自感慨:无论何时,都千万不要惹李雪儿伤心,没人承受得住她一哭。
脸颊微红的李雪儿猛然回过神,眼下朝堂生死大事,险些被儿女情长耽误,满心自责,连忙收敛情绪,正色起身。
“方才是我任性失态,耽误众人商议要事,还望各位见谅。”
众人连忙摆手,纷纷开口:
“小姐不必自责,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分明是将军胡乱吃醋,不分轻重!”
“还有梅副将无辜躺枪!”
“都安静。”
一声轻喝,营帐瞬间寂静无声。
待众人落座,李雪儿认真解释:“我方才所说,是地名梅岭,并非呼喊梅副将的名字。”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场同音误会。
欧阳顺其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满心醋意烟消云散,暗自庆幸只是地名,并非旁人。
梅凛明白缘由后,心头的悸动慢慢褪去,只剩淡淡失落,默默退到了一旁。
李雪儿没有留意众人的神色,继续分析局势:“梅岭毗邻南邵,乃是南方边境的咽喉要地。我推断此次宫变绝非偶然,必定与南邵势力息息相关。你们仔细回想,朝中哪位大臣、后宫妃嫔,与梅岭有所渊源?”
欧阳顺其眉头紧锁,瞬间惊醒,沉声说道:“丽贵妃祖籍,正是梅岭新建县……就连皇后故里,也在梅岭一带!”
一句话震惊全场。
谁都未曾留意,朝堂上水火不容的两大死对头,竟然出自同一地域,背后的隐秘细思极恐。
李雪儿再度踱步思索:南邵与梅岭边境往来密切,世代通婚、商贸互通,两地之人亲缘交错,暗中勾结牟利之事屡见不鲜。皇后与丽贵妃同出一地,极有可能入宫之前,便早已勾结南邵势力,入宫之后依旧暗中往来,各怀野心。
她清楚记得历史走向,不出一年,南邵必定在梅岭挑起大战。如今朝堂无人察觉危机,唯有她知晓此战避无可避。此次皇宫政变,正是南邵里应外合、入侵大曜王朝的第一步阴谋。
历史大势难以更改,可因为自己的到来,人物命运、朝堂权谋早已变数丛生。而所有关键,都系于皇后、丽贵妃、宰相与欧阳顺其一身。
想通所有脉络,一套完整的计策已然在她心中成型。
她神色郑重看向众人:“接下来我说的推断,或许离奇惊人,但句句属实。后续真假,我们逐一查证。至于我为何知晓这些过往,恕我永远无法直言缘由,你们只需选择相信或是怀疑即可。如今,愿意听我全盘计划吗?”
众人没有半分迟疑,齐齐点头应允。
欧阳顺其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无比:“雪儿,普天之下所有人不信你,我欧阳顺其,也永远信你。”
“当真?”李雪儿眼底泛起柔光。
“千真万确。”
她温柔朝他眨了眨眼。
欧阳顺其瞬间失神,满心甜蜜,飘飘然不知所以。
众人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眉目传情,纷纷无奈转头。
梅凛出声打断:“二位够了啊,别撒狗粮了。国事为重,私事稍后再说。”
两人立刻收敛神色,恢复正经。
李雪儿轻咳一声,继续分析:“我的判断,一年之内,南邵必将大举入侵我皇朝边境。皇后、丽贵妃同出梅岭,早已与外敌暗中勾结交易,具体结盟时间尚且不明。简单来说,这场宫变,就是南邵蓄意策划的阴谋,目的是搅乱我朝内政,趁机里应外合,蚕食我国疆土。”
“当下我们有两件头等大事。第一,不动刀兵、平稳平息宫变。北伐刚结束,国力损耗巨大,国库空虚、军民疲惫,万万不能再起朝堂内乱,和平化解危机才是上策,我已有万全对策。第二,提前戒备南邵入侵,加急布置南方边防,粉碎外敌所有阴谋。诸位,可明白当下要务?”
众人齐齐颔首,看向李雪儿的目光,多了满心敬佩。
欧阳顺其急切追问:“雪儿,不动干戈安稳朝堂,具体该如何做?”
李雪儿语气沉静,一字道破关键:“治好皇上。”
一语惊醒众人。
只要帝王痊愈、重新亲政理政,皇后与贵妃的擅权阴谋,便会不攻自破,何须朝堂厮杀、兵戈相向。
众人无不佩服,她短短片刻,便看透了局势核心。
清涟随即提出难题:“皇上昏迷失语、病危垂危,我们如何暗中医治?既要保全帝王安危,又不能打草惊蛇,惊动后宫两派势力,简直难如登天。”
帐内陷入沉默,无人能想出稳妥办法。
就在此时,李雪儿沉声开口:“我有办法。”
众人眼前一亮,齐刷刷望向她。
欧阳顺其立刻上前将她护在怀中,警惕看向众人:“都不许这般盯着我家雪儿,她会不好意思。”
秋菊忍不住小声吐槽:“方才还把小姐惹哭,现在反倒独占呵护。”
清涟嘀咕:“太不要脸了,怎么就成了他家的了?”
梅凛也不放过怼欧阳顺其的机会:“将军,雪儿小姐是我们的军师,不是你一人所有,身居大将,这般模样未免太过羞赧。”
欧阳顺其被怼得语塞,脸色涨红。
李雪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嗔怪道:“别胡闹,商议正事。”
她看向所有人,坚定开口:“唯一能医治皇上之人,只有我。”
“不行!”
话音刚落,满帐众人异口同声拒绝,态度空前一致。
李雪儿瞬间愣住,方才还争执不断的众人,此刻竟无比团结。
她看向欧阳顺其,他拼命摇头;看向清涟,清涟连连摆手;丫鬟们更是坚决反对;就连沉稳内敛的寒英、高寒,也尽数摇头拒绝。
她把最后希望投向梅凛,轻声唤道:“梅凛……”
梅凛身躯一僵,下意识看向疯狂摇头示意的欧阳顺其。可望着李雪儿期盼的眼神,他终究心软:“我同意,但我必须全程随行,寸步不离守护你的安全。”
“梅凛,谢谢你。”李雪儿喜出望外。
众人腹诽:就你当好人,我们是恶人!
梅凛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要能帮到她,一切都甘愿。
李雪儿连忙安抚众人:“大家不必反对,我的计划周密稳妥,只要众人配合,绝不会出现意外。此行由我与梅副将同行,梅副将沉稳,心思缜密,我偶尔思虑冲动,需要沉稳之人时刻提点。欧阳身份太过扎眼,极易暴露,梅凛便是最佳人选。”
她环视众人,继续安排:“其余人各司其职,分工行事,时间紧迫,不容半分耽搁。”
众人听完完整计策,反复推敲找不到破绽,又无更好对策,只得无奈应允。
李雪儿看向欧阳顺其,温柔询问:“欧阳,我暂时借用你的兵权与名义安排诸事,你不会生气吧?”
欧阳顺其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末将,任凭雪儿差遣。”
她柔声回礼:“多谢将军。”
随即,李雪儿语气沉稳果决,开始逐一分派任务:
“寒英,你心思缜密、应变过人。即刻乔装易容,潜入梅岭暗中查证皇后、贵妃与南邵勾结的证据,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泄露分毫。”
寒英肃然领命:“属下定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我调拨五名暗卫随行,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切勿逞强冒险。”
寒英郑重应下,二人默契击掌约定。
紧接着,她看向高寒:“高寒,你武艺高强,轻功了得,你的任务最为凶险。潜入南邵腹地,探查敌军兵力布防,设法拿到完整军防图。同样配备五名暗卫,拿到图纸即刻送往京城将军府。任务完成后,你与寒英汇合前往梅岭驻军,协助组建火铳、火药作战小队。所需银两物资,直接对接将军府,务必一年内筹备完毕。”
高寒沉声领命:“属下遵命,绝不辜负嘱托。”
“明日清晨,二人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领命!”
看着大伙儿如临大敌,气氛愈发紧张,李雪儿有心缓解氛围,毕竟轻松的心态才能更好应对危机。她看向寒英,笑着说道:“寒英,你这次伪装,需要有人配合。我派个丫鬟和你一起假扮夫妻,这样才有烟火气,不容易引人耳目。”
寒英一听,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装着勉强接受的模样:“既然任务需要,那我只能听从安排。”
众人暗自腹诽:虚伪!
李雪儿在春梅、秋菊等四个丫鬟面前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安排谁去呢?”
她抬头迎上欧阳顺其的目光,故作苦恼:“唉,这有点难。两人得有夫妻相,还得有默契,怎么好像在选妹婿一样呢。”
转眼她喊了一声:“秋菊。”
“啊?”
清涟和秋菊异口同声惊呼,神情格外紧张。
李雪儿暼了清涟一眼,忍笑说道:“我只是口渴,叫秋菊倒杯水而已。”
清涟闻言,快步上前:“我来,我来。”
他麻利倒上两杯茶,一杯递给雪儿,讨好道:“姐,喝茶。”另一杯递给欧阳顺其,干脆喊了声:“姐夫。”
“噗”,雪儿一口茶喷了出来,众人忍俊不禁,顿时大笑起来,纷纷调侃清涟脸皮真厚。
原本紧绷的中军大帐,气氛瞬间欢快了不少。
李雪儿忍住笑,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开口:“冬兰,你去吧。”
“是,小姐。”
寒英眼前一亮,和冬兰对视一眼,两人脸颊微红,都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雪儿和欧阳顺其交换一下眼神,欧阳顺其微微点头,示意了然。
安排完毕,李雪儿转向欧阳顺其,语气柔和:“从明日起,你佯装旧伤复发,留在军营静养,暂缓回京,以此迷惑朝中各方势力,万事小心谨慎。”
她又嘱咐清涟:“一日之后,你持密诏独自回京,面见皇后,假意代表将军奉旨入朝,迷惑敌方视线,为我们暗中行事争取时间。同时暗中打理军营事务,不露一丝破绽。”
清涟重重颔首,神色坚定:“属下拼死守护,绝不有误。”
“我留下十名火铳手、爆破士卒与五名暗卫,贴身护卫你和将军安全,随时听候调遣。”
欧阳顺其毫无异议:“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待你病重的消息传开,我便与梅凛带着暗卫乔装打扮,秘密启程回京。你身份太过显眼,极易被监视,只能留守军营统筹大局。”
“入京之后我们暂住将军府,将此处作为全局情报中枢。后续联络暗号、传递方式我会一一交代,所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总到将军府。若无疑问,众人即刻下去准备,分头行动。”
众人领命,陆续离去,营帐内只剩欧阳顺其与清涟二人。
清涟满面忧心:“将军,雪儿小姐孤身涉险回京,此行步步杀机,属下实在放心不下。”
欧阳顺其望着帐外沉沉夜色,满眼不舍与担忧:“我又何尝不揪心。可她下定决心之事,从不会更改。如今局势万般凶险,也唯有她,能扭转朝堂危局。”
清涟轻叹:“好在有梅凛相伴,也好有个照应。”
欧阳顺其脸色再度沉下,闷闷嘀咕:“正是因为有他,我才越发不安。”
清涟无奈劝说:“将军,您又无端吃醋。雪儿小姐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我不是不信雪儿,我是信不过梅凛。少年心思单纯,日久相处难免动情,日后必生事端。”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暗自得意,“谁让本将军风姿出众,身边情敌层出不穷。”
清涟忍不住调侃:“将军,您现在的模样,活像一只开屏炫耀的孔雀。”
“你敢取笑本将!”
欧阳顺其笑着抬手轻拍他的肩头,二人短暂打闹过后,神色迅速恢复凝重。
清涟沉声询问:“将军,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欧阳顺其微微颔首,瞬间收敛笑意,换上痛苦虚弱的神情。
片刻之后,一道惊慌呼喊响彻整座北伐军营:“不好!将军旧疾突发,病情危重,快传军医!”
中军大帐灯火彻夜通明,军医往来穿梭不停,一盆盆染血清水接连送出营帐。全军将士人心惶惶,围在帐外忧心不已。
当夜,镇北将军欧阳顺其旧伤复发、病危静养、无法按期返京的消息,被快马加急传入京城。
本就风雨飘摇、暗流涌动的皇城,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皇后一党、贵妃派系、忠于帝王的忠臣、各方隐藏势力,各怀心思、暗中算计。有人窃喜,有人忧虑,无数势力彻夜不眠,搅动京城风云变幻。
无人察觉,在夜深人静、军营混乱之际,一队黑衣人影悄无声息翻身上马,悄然离开北伐大营,在偏僻林间隐秘集结。
一场乔装秘行、暗中回京的惊天妙计,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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