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一语点破西北角的藏身之地，御蛇精准揪出隐于暗影的和尚慧心，一举震慑全场。

这般洞察万象、看破一切的能耐，击溃了所有探子心底的侥幸。

连敛息大成、藏身无解的和尚都能被一眼锁定。

他们这点粗浅的隐匿手段，在这位神女眼中，怕是如同白昼裸奔，无所遁形。

漫长的沉默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神性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四野，每一寸阴影都仿佛被目光洞穿。

好像再躲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招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终于，最先撑不住的是二皇子高炎冥派来的影卫。

一道黑衣人影自庭院假山石后翻身跃出，轻巧落地，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殿内白衣身影。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下一刻，殿顶横梁之上，一道黑影足尖轻点，缓缓飘落，落地之时屈膝俯首，周身戾气尽数收敛。

紧接着，东侧廊柱阴影、宫墙夹缝、花圃密林、偏殿转角……

一道道潜藏的身影接连从黑暗中走出，布衣暗卫、宫装侍女、武官私兵……形形色色，装扮各异。

不过片刻功夫，空旷的栖鸾殿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十七道身影齐齐肃立，鸦雀无声，场面极具冲击。

众人抬眼四顾，看清周遭密密麻麻的同类，皆是瞳孔骤缩，满心骇然。

原来……原来还真不止他们一人。

原来朝野上下，后宫禅寺，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位新晋神女。

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窥探，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

可笑他们躲在暗处，费尽心机探查底细，揣测虚实。

殊不知从踏入这片宫殿开始，便早已沦为神女眼底的跳梁小丑。

殿内。

苏清鸢静立窗前，白衣如云，眉眼清冷淡漠，静静俯视殿中乌泱泱的一群人，神色无波无澜。

内心OS：系统诚不欺我。

这么一大群人，都够玩剧本杀了。

人群最前方，两名身着内宫服饰的人缓步走出，身姿端正，气度不凡。

他正是皇帝高明身边的心腹近侍——陈毅。

陈毅收敛眼底的惊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妥帖。

“神女大人夜居深宫，陛下挂念万分，特遣我前来问询，殿内居所可还合意？”

“若是神女大人缺少仆从伺候，或是日常用度有所不便，只管吩咐，后宫即刻调拨上等宫女内侍，入殿侍奉，周全起居，不敢有半分怠慢。”

陈毅刻意掩去暗中窥探的目的，寻了冠冕堂皇的说辞。

话语温和周全，句句皆是关切体恤，看似一片赤诚忠心。

苏清鸢眸光淡淡扫过，澄澈的眼底似藏明镜，轻而易举便看穿了陈毅心底的盘算。

哪里是挂念，分明是皇帝疑心难安，遣心腹日夜监视，打探她的一举一动。

被那双洞悉人心的疏离眸子一扫，陈毅浑身一僵。

心底隐秘的心思仿佛被赤裸裸剖开，无所遁形。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陈毅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苏清鸢对视。

苏清鸢薄唇轻启，声线清冷疏离：“不必。”

短短二字，清冷威严，不容置喙。

开玩笑，还想光明正大往她身边安插眼线，门都没有。

苏清鸢视线缓缓偏移，掠过其余神色惶惶、手足无措的一众探子。

这群人各怀鬼胎，受人指使，藏于暗处，所作所为皆上不得台面。

现下，无人敢主动开口坦白来意。

一时间，殿中气氛凝滞，所有人低着头，噤若寒蝉。

苏清鸢眼神闪了闪，维持着九天神女的孤傲与高深：

“念尔等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本神今日不予深究。”

“天道有规，神明有威。善恶有罚，功过有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苏清鸢凹了一番高深莫测的话，神情悲悯之中暗含警告。

她挥了挥手：“你们且回去吧。”

一众探子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应和，不敢有半句反驳。

“是、是是！我等谨记神女教诲，绝不敢再妄为！”

“多谢神女宽宏大量！”

【叮！信仰值+10+10+10+20……】

装完一波，不出所料，信仰值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涨得有点少啊。

苏清鸢陷入沉思。

无人再敢停留，生怕久留生变，惹来祸端。

纷纷躬身告退，脚步匆匆，迅速隐入夜色，四散离去。

不过片刻，喧闹的殿中瞬间空旷，方才的人影消失无踪，只余下满地清冷月色，与沉沉晚风。

偌大栖鸾殿，唯有被毒蛇层层困住、浑身僵硬、剧毒蔓延四肢的慧心，孤零零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十余条黑鳞毒蛇缓缓爬回地面。

两两交缠，吐着猩红信子，细碎的蛇语，再度清晰传入苏清鸢耳中。

“这个和尚浑身都是血腥味，杀孽好重……”

“毒素已经侵心，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断气。”

“好饿好饿，好久没有吃肉了，正好把他吃掉填肚子。”

“不行不行，他剧毒入骨，血肉腐坏了，吃起来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猎物，不能白白浪费。”

“我们的唾液能解百种鳞毒，给他渡一点，中和毒素，肉质就会鲜嫩好吃了。”

“对对对！真聪明！”

杂乱细碎的蛇语不停萦绕耳畔，一字不落落入苏清鸢耳中。

涨知识了。

黑鳞蛇的唾液，是解毒啊。

苏清鸢目光缓缓落向慧心。

此刻的慧心，浑身冰冷麻木，经脉寸寸麻痹，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濒临消散。

剧毒顺着血脉游走，五脏六腑阵阵绞痛，死亡的寒意牢牢包裹住他。

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身为禅寺最锋利的暗刃，执行任务无数，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行刺失败，丧命于此，本就是宿命。

朦胧的视线里，他望见殿中那道白衣圣洁的身影，月色勾勒出她清冷绝尘的轮廓，不染凡尘，神性凛然。

一次试探，种种异象，控蛇御兽，洞察暗影，隔空伤人……一桩桩，一件件，绝非凡俗手段。

或许，她真的是天降神女，是凌驾凡俗的神明。

能死在神明手中，于他这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满身之人，也算一种归宿与解脱。

慧心眼底生出一丝释然，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苏清鸢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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