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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教导


师伯慕容雪找男主角。

那天之后,慕容雪每隔几日便来冰池居一趟。有时站在门口,说两句话就走。有时走进来,在榕树下坐一会儿。她不提那夜的事,不提师尊,不提双修。只问问修炼,问问身体,问问有没有按时吃饭。沈小白一一答了,乖得像个小学生。

但每次她走之前,都会说同一句话。

“师尊召你,你就去。别躲。”

沈小白点头。他没躲。也不敢躲。

第一次被召,是在那夜之后第三天。

传音石亮了。云岚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只有两个字:“过来。”声音很轻,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小白从榕树下站起来,整了整道袍,系好腰带。走出冰池居,沿着石板路往玉清殿走。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山风吹过来,吹起道袍的下摆,凉飕飕的。心跳不快不慢,但手心出了汗。

到了玉清殿门口,殿门敞着。他走进去,跪在青砖上。

“起来。”

沈小白站起来,垂手站着。

云岚薇坐在蒲团上。穿一件素白长裙,腰间束着冰蓝色的带子。头发用冰凤簪挽着,蓝宝石闪着光。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玉,嘴唇淡淡的粉色。目光不像以前那么冷了。不热,但也不冷。像春天的水,凉凉的,但不起冰。

“过来坐。”

她拍了拍身边的蒲团。

沈小白走过去,坐下。蒲团是草编的,圆圆的,厚厚的,边缘磨毛了。他坐在上面,膝盖碰着师尊的裙摆,绸面的,滑滑的,凉凉的。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花轻爆。烛焰偶尔一颤,墙上的影子便跟着晃一下。窗外没了风声,柳枝垂着不动,连虫鸣也歇了。万籁俱寂,仿佛天地都在等一个声响。

云岚薇终于开口。

“残魂虽灭,余毒未清。”

沈小白侧首看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秀挺,睫毛微翘。她没有回望,只定定看着前方——那顶粉纱帐,那幅垂落的帐帘。

沈小白的心紧了一下。“弟子该怎么做?”

云岚薇没回答。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黑,瞳孔很大,像两口井。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脸从白变红,从脸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她伸手,背到腰后,手指扣住衣带的结,轻轻一拽。

衣带松了。

天蓝云锦裙的襟口松开了,露出里衣的白边。她把衣带放在一旁,搭在蒲团边上。

沈小白顿时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喉咙干干的,咽了一口,没有口水。

“师尊……”

云岚薇妩媚地瞥了他一眼,红着脸问道:“小白,准备好了吗?”

沈小白还没开口,云岚薇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她的手很凉,指尖细细的,扣着他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让他动不了。她抬起另一只手,与他十字交叉,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烫烫的。

她咯咯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很轻,像风吹过铃铛。

“来,为师教你。”

语气不容拒绝。但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威严,只有一丝羞意,像少女,像新娘。她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像蒙了一层雾。

沈小白耳根发烫。烫得像着了火。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盯着她的手指,盯着她的指甲。指甲是粉色的,月牙形的,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手指扣紧了她的手,乖乖的,不敢松。

殿外夜风穿过榆树,沙沙作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青砖上,白惨惨的。远处似乎有人影走过,又走远了。是慕容雪。她站在殿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步子很轻,没有声音。

一个时辰后。

道袍的衣带早已松垮,交领微微敞开,隐约可见贴身的素色里衣。他的胸膛随着略显紊乱的呼吸轻轻起伏,一层薄汗顺着修长的颈侧悄然滑落。他静倚在软榻之上,目光有些失神地凝望着上方的纱帐。那帐幔透着淡淡的粉色,烛火的光影透过轻纱,在上面投下明明灭灭、摇曳不定的光晕……

身侧的云岚薇眉眼间尽是餍足后的慵懒与惬意,唇角噙着一抹恬淡而满足的浅笑。她侧身支颐,如瀑的青丝慵懒地铺散在枕畔,墨发与红唇在昏黄的灯影下相互映衬,愈发显得墨色深沉,唇色娇艳。

“真没想到……”她心中一甜,这次效果简直好到极致。丹田里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经脉扩张了,连皮肤都比以前好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滑滑的,嫩嫩的。

她偏头看着身旁脸颊还泛着红的徒弟,伸手替他拂开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凉凉的,拂过额头,沈小白抬眼看她,又飞快垂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的手指从他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停了一下。他的嘴唇干了,起了一层皮。她收回手,放在自己胸口。

云岚薇轻笑一声,靠在枕上,望着帐顶,久久没有说话。窗外虫鸣唧唧,唧唧唧,一声接一声,细细的,密密的。月光如水,从窗棂漏进来,铺了一地,白惨惨的,亮晃晃的。

沈小白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了。他坐起来,找衣服。道袍堆在脚边,里衣压在道袍下面。他弯腰捡起来,一件一件穿。系腰带的时候手还在抖,系了好几道才系好。站起来的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扶着床柱站稳了。

云岚薇没动。还躺着,手撑着头,看着他。

“回去好好休息。”

沈小白点头。“是,师尊。”

他转身,往殿门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师尊。”

“嗯?”

“明天还来吗?”

沉默了一会儿。

“来。”

沈小白推门出去了。月光照在脸上,白惨惨的。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湿了,黏糊糊的,在裤腿上蹭了蹭。

往回走。石板路很长,一级一级的。阳光没了,月光照着青石,白一块青一块的。柳条在风里晃,影子在地上晃。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乱糟糟的。师尊的笑,师尊的指尖,师尊说“来”时的眼神。

到了冰池居,推开门,走进去。老榕树还在,气根垂下来,在风里晃。月光照在树冠上,叶子绿得发黑。他走到后院,站在井边。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长满青苔。蹲下来,手指摸着青苔,凉凉的,滑滑的。井底暗格空了,精金不在了。

站起来,走回前院,坐在老榕树下。头靠着树根,树皮粗糙,一块一块的,硌着后脑勺。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师尊的脸,师尊的手,师尊那声“来”。

从此,隔三差五。

师尊召他,他就去。玉清殿的烛火,他看熟了。帐顶的粉纱,他看熟了。师尊的呼吸,他听熟了。她的指尖,她的体温,她的心跳,他都记在骨头里。

有时是夜里,有时是白天。有时在玉清殿,有时在冰池居。有一次在琼华秘境门口,慕容雪站在远处,背对着他们,像是在望风。师尊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咯咯轻笑。慕容雪没回头,但耳朵红了。

两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沈小白时不时从师尊的玉清殿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撑墙,步子碎得像踩棉花。道袍下摆皱巴巴的,腰带系歪了,衣襟敞着,露出里衣。腿根酸软,膝盖打颤,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石阶上的露水打湿鞋面,布鞋湿透了,脚趾冰凉。他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不散身上的汗。

幸好他隔三差五吞几颗虎鞭丹,才勉强挺住。虎鞭丹吃多了,胃里烧得慌,但不吃更慌。不吃的话,腰酸得直不起来,腿软得走不动路。墨姐在脑子里叹气:“你这样下去要废。”她叹了很多次,每次语气都一样,懒懒的,带着无奈。

他咬牙又买三颗,一把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滚了好几下,药丸顺着食道往下滑,滑到胃里。胃里像着了火,热流从胃往四肢扩散,手臂热了,腿热了,腰热了。丹田里的混元球转得快了,青金色的光一闪一闪。腰杆直了,腿不软了。可第二天从玉清殿出来,又扶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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