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义务向您汇报。”

夜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跟平时汇报任务之时一样：“还有，我要申请假期。”

但作为熟悉他性格的瑾湛，却听出一丝弦外之音：“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从军到现在，没有休过一次假，怎么现在想到休假了？”

“累了。想休息几天。”

瑾湛嘴角扬了扬，手指一滑，便调出了夜蚀这些年的假期：“这么多……夜蚀，你要是全休的话，估计都能休到退休了？”

“我想申请三个月的假期。”夜蚀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不跟瑾湛绕圈子。

“三个月不是很多，但三天后，皇宫有一场花园舞会，你参加完，假期就从第二天开始算。”

夜蚀就知道瑾湛不会那么痛快给假期：“我要是不参加，我的假期是不是没了？”

“我没有不让你休，不过要延期，得看安排，毕竟你是大家的主心骨，你要是休假了，军心会散的。”

夜蚀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名义上的花园舞会，实际上是几大世家小姐的亮相场合。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大概率也会在场。

他不去，瑾湛就不会放人。

他去了，等于是在给那些世家释放一个信号：“战神大人来了，是不是对哪家小姐有意思？”

瑾湛在逼自己表态。

“三天后，我可以去，但假期我要延长六个月。”

夜蚀也不是吃素的，瑾湛逼自己，那自己可以开条件：“只要我现身舞会，即便世家日后责怪起来，您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瑾湛笑了笑，靠着椅背，晦暗不明地望着夜蚀。

“好，舞会结束后，我亲自给你办手续。”

夜蚀站起来，鞠躬：“多谢您批假，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直到夜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瑾湛才回过神来，摁了一下传呼铃：“陆威，带上我的令牌，去军队，查一下夜蚀这次去废土星执行任务，见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逗留的时间最长，查到后  ，立马回禀我。”

月璃睡不着，翻来覆去，哪怕搂着最心爱的熊猫胖胖，还是睡不着。

气得她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视线落向门口处，幽珩搂着安安睡得正香，另一边是今天刚来的炎零，他蜷缩在地上，眉心紧蹙，似乎睡的不够安稳。

“睡不着？”

月璃一个回神，扭头看向静静坐在老地方的墨湮，她瘪瘪嘴，点了点头。

“过来。”

月璃仅犹豫三秒，便起身慢慢地走到墨湮身边，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墨湮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想，我的肩膀一定比你的枕头舒服，要不要靠？”

月璃一怔，她以为墨湮是想到什么对策。

但没想到，仅仅是借自己一个肩膀。

“不要。”

月璃嘀咕一声，低头不说话。

“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所以没有发言权，但现在我们一起经历所有事情，我的星环还在你手上，你不用事情都自己扛，也不要保证，等哪天我拿回星环，我就拍拍屁股走人，月璃，不是所有兽人，都是自私冷漠的。”

“我没有这么想。”

月璃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地上化圈圈。

“到底要不要靠？我认识的月璃，可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磨磨唧唧的。”

“谁磨磨唧唧了？”

月璃抬头瞪了墨湮一眼，见他目光温柔，嘴角带笑，莫名地，鼻子酸得更厉害了。

她慢慢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墨湮肩头。

墨湮抬手一瞬间，她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但下一秒，月璃看到墨湮的手落到自己肩头上，轻轻地拍打着，动作有点笨拙。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你不用……”

“怎么？怕我对你太好，你会对我产生依赖吗？”

月璃瞬间怔住了。

这个墨湮，说话永远这么直接，一点都不给人留情面。

“是有强者欺负弱者的现象，但也没说，强者不能保护弱者，你想当强者，非常好的想法，但谁规定，你就不能对他人产生依赖，一定要让自己经历千辛万苦，站在金字塔尖上，周围却空无一人的状态，才叫强大吗？”

墨湮的声音不大，但落到月璃耳中，却嗡嗡作响。

“这不是强大，这是愚蠢，你问问夜蚀，他作为帝国战神，如果麾下没有那么多人的拥护与支持，光靠他一个人，能成为帝国战神吗？还有我，我外出巡逻，与其他势力斗争，如果没有那么多手下在各个领域做他们擅长的事，我就算再强大，精神力再高，又能顾得来多少？”

“我跟你的问题不一样。”

“本质是一样的，你不想当生育的工具，也不想被利用，那我们呢？我是以身相许了你，待在你身边合情合理，幽珩那只狐狸，还有就是冲你而来的人鱼，他俩是有目的，那你就利用他们，让他们当牛做马。”

月璃嘴角抽了抽，怔怔地望着墨湮，她敢肯定，幽珩跟炎零一定听得见。

“月璃，你嘴上说的很厉害，可真正做起来，你跟那个猫兽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你麻烦我们什么了？不是我们在麻烦你吗？你救我，救幽珩，救炎零，有什么好东西二话不说就拿出来分享了，你从未对我们有一丝隐瞒……”

“你不懂，我不是……”

月璃着急解释，但又不能说，解锁任务是靠他们。

“即使是又能怎样？我不在乎，我想他们也一样。”

“我……”

墨湮的话，像是一记木棍，重重地敲打在月璃心头：“我说过的，我只想带着弟弟安安分分在废土星上活下去，什么纷争，什么种族延续，我真一点都不想掺和，说到底我就是小废雌，我不想……不想……”

月璃嘴巴一瘪，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墨湮手臂一揽，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那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小废雌，那些繁琐又麻烦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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