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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乾帝现身!你就是个暴君独夫!


喊杀声撕裂暗夜,五百死士红着眼冲杀向前,刀刃映着火把寒光,眼看就要扑至东宫宫门之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侧街巷深处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金戈之声。

玄甲禁军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弓弩上弦、长枪林立,瞬间结成密不透风的军阵,将所有死士团团围在核心。

箭雨凌空而下,前排冲得最猛的死士瞬间中箭倒地,惨叫之声接连响起,原本悍不畏死的冲锋势头,顷刻便被硬生生遏止。

“陛下驾到——!”

王开山浑厚如雷的暴喝响彻长街,带着帝王亲临的无上威仪,瞬间压下所有喊杀与喧嚣。

禁军阵列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龙目含威,周身自带一股俯瞰天下的帝王气场,正是连夜自凤阳疾驰回京的乾帝——张元烛。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摆仪仗,只一身素色常服,可就那么静静立在军阵之前,便自有一股雷霆万钧的天威,让周遭所有厮杀躁动、所有疯狂血腥,尽数偃旗息鼓。

场中死士个个僵立原地,握刀的手不住颤抖,再无半分悍勇。

他们再亡命、再愚忠,也认得这张脸——这是君临天下的真龙天子,是大乾万里江山的主人。

谋逆犯上、对抗天颜,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如今帝王真身亲临,谁还敢有半分异动?

而阵前的胡承钧,在看清张元烛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的寒意,让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不……不可能……”胡承钧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明明在凤阳!你应该在凤阳查抄勋贵!你怎么可能回来得这么快?!”

数日之前,他还收到密报,说帝王坐镇凤阳、清算淮西、彻查中都弊案,短时间内绝无返京可能。

这才是他敢悍然举事的核心依仗——帝不在京,中枢无主,他才有可乘之机。

可如今,张元烛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毫发无损气度沉凝,分明早已回京、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自投罗网。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什么京营援兵、什么挟储君、什么改朝换代,在真龙现身的这一刻,尽数成了镜花水月、痴心妄想。

张元烛缓步上前,禁军紧随两侧,步步生威。

他居高临下,看着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胡承钧,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怎么?朕回京,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

“凤阳的事办完了,自然该回来,收一收这京城的烂摊子。”

他目光扫过满地死士、扫过一旁卫承岳的人头,最后落回胡承钧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淡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胡承钧,朕记得很清楚。”

“当年朕起兵渡江,你不过是滁州城一个小小的县衙书吏,籍籍无名、家世寒微。”

“是朕看中你笔下的才思、处事的干练,信你有辅政安民之心,这才一路提拔、步步擢升,从幕僚到主事,从侍郎到尚书,最后将你推上当朝左相之位,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朕给你权柄、给你尊荣、给你信任,让你总领朝政、协理万民,盼着你能匡扶社稷、造福苍生……朕待你,不可谓不厚、不可谓不信。”

张元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一字一句砸在胡承钧心上。

“朕倒想问问你,朕给了你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权位尊荣,你为什么,还要谋逆?”

这一问,如同重锤砸心,瞬间击碎了胡承钧最后一点伪装与怯懦。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猜忌、不甘、怨毒与疯狂,在绝境之下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头,状若疯魔,对着张元烛厉声惨笑,笑声凄厉又怨毒,全然没了半分宰辅风度。

“张元烛!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仁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故意把我捧上相位,故意纵容我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哪里是什么恩宠?!你不过是拿我当刀,借我之手,去制衡、去收拾那些淮西勋贵!”

“你坐稳了天下,就容不下那些跟着你打天下的老兄弟了!你怕他们功高震主、怕他们尾大不掉、怕他们威胁你的皇权!你又不想担上鸟尽弓藏、屠戮功臣的骂名,所以你养着我、纵容我,让我和淮西勋贵搅在一起,让他们跟着我一起贪、一起腐、一起烂!”

“等到他们恶贯满盈、罪证滔天,你再雷霆出手、一网打尽!既能连根拔了淮西勋贵这颗眼中钉,又能落个为民除害、肃清吏治的美名!”

胡承钧目眦欲裂,指着张元烛,歇斯底里地怒骂:“你这个独夫暴君!心机深沉、刻薄寡恩!所有跟着你打天下的人,你都容不下!”

“你巴不得我谋逆!巴不得我跳出来!这样你就有充足的理由,把淮西勋贵、把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算计好的!全是你一步步逼的!”

一番控诉,字字怨毒、句句嘶吼,将帝王心术的阴暗与凉薄,撕得淋漓尽致。

周遭禁军屏息静立,无人敢言。

城楼上的太子张允仁微微蹙眉,连周长安都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静静听着。

所有人都以为,被当众骂作独夫暴君的张元烛,定然会勃然大怒、下令立斩。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元烛非但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胡承钧,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反倒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仿佛眼前跳脚怒骂的不是什么当朝左相、谋逆首恶,只是个看不清自身、到死都怨天尤人的跳梁小丑。

待胡承钧骂得气喘吁吁、声嘶力竭,张元烛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你说对了,也不完全对。”

他缓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拆解这盘纵横数年的棋局:

“朕确实有意借着你,制衡淮西勋贵。开国功臣、根基深厚,抱团结党、尾大不掉,是历朝历代的通病。”

“朕不愿妄动杀戒,便留着你这个文官之首,与他们相互制衡、彼此消耗,让朝政维持平衡。这一点,你没说错。”

“但你错了一件事——朕,从来没有逼过你贪腐,没有逼过你结党,更没有逼过你谋逆!”

张元烛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书吏到左相,朕给你的是权柄,也是考验。你可以做一代贤相,流芳百世;也可以做一代权奸,遗臭万年!路,是你自己选的。”

“朕纵容的,从来不是你的贪腐,而是人性里的贪婪。朕给过你无数次回头的机会。中都营建之初,朕下过体恤民力的旨意;江南走私初现,朕敲打过多部官员;淮西子弟跋扈,朕重申过大明律令!这些旨意,哪一道没有经你之手?哪一次没有给你收手的余地?”

“是你自己,被权欲迷了眼、被钱财蒙了心,主动勾结勋贵、主动贪墨国库、主动残害百姓、主动歃血谋逆。从头到尾,握着刀的人是你,伸手作恶的人是你,踏出谋逆这一步的人,还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胡承钧骤然惨白的脸,淡淡道出了更深一层、也是胡承钧从未猜到的终极布局:

“你以为,朕布这盘棋,目标只是淮西勋贵?”

“胡承钧,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朕了。”

“淮西勋贵,不过是疥癣之疾!千年相权,才是社稷心腹大患!”

一句话,石破天惊!

胡承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愕。

“自秦汉以来,宰相总领百官、佐理国政,权力之重,堪比副君!历朝历代,权相专权、架空皇权、祸乱朝纲之事,屡见不鲜。”

“相权不除,皇权难稳,社稷难安。”

张元烛语气平静,却藏着颠覆千年制度的万丈雄心:“朕要的,从来不是杀一个胡承钧,换一个新宰相。”

“朕要的,是彻底废除宰相之制,收相权于皇权,让六部直接对天子负责,永绝权臣乱政之患!”

“而你,胡承钧,你结党营私、贪腐乱国、最后悍然谋逆,桩桩件件,都是相权之害最好的铁证!”

“有你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朕废相改制,便是名正言顺、顺应时势,满朝文武,无人敢反对,无人能反驳。”

乾帝看着彻底僵住、面如死灰的胡承钧,唇角那抹怜悯之色更浓:“你说朕拿你当刀,收拾淮西勋贵?呵,你也配?”

“你错得可笑!你哪里是刀,你不过是个引子!一个用来证明相权之害、名正言顺废除千年旧制的引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胡承钧呆立原地,浑身冰凉,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帝王心术,以为自己不过是帝王清理功臣的棋子;却没想到,他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个垫脚石,一个用来颠覆千年制度的祭品。

他算计半生、争权夺利、机关算尽,最后连自己真正的价值、真正的结局,都到了穷途末路才看清。

巨大的荒谬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胡承钧踉跄着后退两步,惨然大笑,笑声里满是无尽的悲凉与不甘,最后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颓然。

城楼上的周长安遥遥看着,嗤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张允仁慢悠悠道:“你看,到死都觉得是别人害他。”

“贪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从来不肯低头看看,自己肚子里装了多少民脂民膏,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命。”

长街之上,张元烛看着失魂落魄的胡承钧,再无半分废话。

他微微抬手,声音冷冽如冰,落下最终裁决:

“王开山。”

“臣在!”

“将逆首胡承钧,及所有附逆党羽,尽数拿下,打入天牢。”

“待明日朝堂,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明正其罪,昭告天下。”

“末将领旨!”

禁军轰然应诺,即刻上前,将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的胡承钧死死按住,镣铐加身。

其余死士见大势已去,纷纷弃刀跪地,束手就擒。

夜色渐深,长街之上铁甲铿锵,谋逆首恶尽数落网。

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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