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半路上，一辆车从小道驶出，与我并排而行，朝着方默学长的住处去。来人是毛蝶刑警，看来她被派去保护方默学长了。

车停在方默学长家门口，她摇下车窗，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开口问道：

"咦……就你一个？"

"对，就我。刑警您也是？"

"嗯，上面交代我来盯着这孩子。今晚大概就在这附近蹲守了。你来这里是……"

"有些事想问问方默学长……"

"这样啊。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怎么了？"

大概是怕情报传出去被人告发，会引来麻烦——她把这层意思告诉我之后，便将警方查到的情况透露给我听。

"有个店员看见被害人在便利店复印了那张外卖单。"

"原来如此。那张纸确实是韩晴学姐的东西……但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还说不清……"

"是啊。"

她把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皱着眉头。这样干耗下去也没用，我把一直想问警方的事说了出来。

"对了，警察有没有查过案发工具的购买来源？比如勒脖子的绳子、菜刀之类的。"

"菜刀在普通五金店随便能买到，但那种专门用来勒人的绳子，来源就比较好查了。毕竟得有一定韧性，太细的话容易断……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

"咦？您不知道吗？魏平学长被袭击那件案子……您不是主任吗？"

"那个……有点……"

她嘴角微微抽动。难道是因为老问别人问题，被上面撤了主任职务？要是我连累了她，真是过意不去。刚想道个歉，又觉得眼下更重要的是请她帮忙。收拾心情，开口说道：

"嗯……那根绳子的特征，您可以去问一下林无柒侦探。来源的话，也麻烦顺便查一查……"

"好，我去联系其他刑警。"

"拜托了……！"

我行了一礼，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找方默学长问话。要是他睡下去了，解谜就要拖延。为了尽快破案，我走上前，按响了方默家的门铃，他随即出现。

"学长，冒昧打扰，失礼了，有话想直接说。"

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我站在门口就把推理一口气倒了出来。方默学长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打断，这让我感激不已。

"所以，您怎么看？"

话说到这儿，我问出这句话，他脸上的线条慢慢松动，随即放声大笑起来。起初他捂着脸，神情骤变，我以为自己推理错了，心脏揪起来，赶紧确认。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说得很清楚。

"不……你说得对。果然……没看错人。"

"没看错人……？"

"稍等。"

话前话后对不上，我有些发愣，就这样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深处。

没过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我刚一指，他便解释道：

"是韩晴交代的。让我替她保管——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去找。"

"这样……韩晴学姐知道自己会遇到麻烦。"

"我打算把这个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查……给你，拿着。"

"好！谢谢！"

我接过那张纸，他随即抛来一句话，让我心里不由得一动。

"你和达远……好像闹矛盾了……"

"啊……您看见了……我们的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最好去和好……他是个傻瓜，但……"

"傻瓜，但？"

"有着别人没有的那种傻劲。"

"到头来还是叫傻瓜……嗯……我会……试试的……"

"遇到困难就叫他来。他是真心想帮你。一定能和好的……"

被他这样说，我说不出"做不到"。但能不能真的和好，我同样没有任何把握。

没能保住他最重要的妹妹，是我的失职。而那些没能说清楚的前因后果，他会原谅我吗？

我辜负了方默学长寄予的期望，慌忙道了声再见，转身跑出去，骑上车，踏上回家的路。

等到被红灯拦下，我低头翻看方默学长给我的那张纸。

正面只有外卖的菜单。

对——和那张压在死去的韩晴学姐口袋里的纸是同一种东西。折痕重重叠叠，这应该就是那张复印件的原件。

但究竟有什么用，我完全看不出来。

大概背面什么都没有吧——这样想着，我还是翻过去看了看。

"这……"

在这里。

能将所有谜团一举破解的证据，就在这里。

那个人，是为了这个，才杀了人。

只要把这段时间推演出来的推理，加上这张纸，一切就结束了。还有那件始终牵挂着的证据——只要我没有判断错，真相便已经清晰。

"……得和那个人，谈一谈了。"

倘若在警察知道真相之前，凶手能开口承认，那便算是自首。

去劝凶手自首。

带着这份决心，我熬过了这一夜。

天亮，我没有去自己的学校，而是直奔振华高中——为了给这场腐烂的狼人杀画上**，为了比侦探更早终结这桩案子，证明那些侦探有多么无用，也为了替被侦探害死的美依报仇。

怀揣着几重复杂的心情，我在校门口等候凶手上学。果然，他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我开口道：有些事想确认，麻烦到校长室外面来一趟。校长室前有人来往，凶手不会在那里动手。

我背后留了十足的余地，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让你久等了。"

凶手神情自若地走来，一副确信自己绝不会被识破的模样。

我回应道：

"我想就韩晴学姐遇害的案件，做一些确认。请您配合，有些事想问一下。"

一开口就点名，凶手可能会激动起来，那就什么都谈不了了。所以要慢慢来，从其他话题开始。

然而，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

"嗯，可以啊，不过，我对她被杀这件事其实知道得不多。"

"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江晨。被她逼死的那个，江晨。这件案子，我只能从天上往下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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