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再往前一步……"

"你怎么还没死！"

他踢开那位指导老师，血水四溅，又一次飞溅到我的头上。

这一切乱成什么样，我已经说不清感觉了。

贺教导主任，为什么在帮我？那个一心只顾着自己名声的人，为什么在这一刻替我挡着？我完全不明白。

而且不对劲。他的身体此刻应当撕裂般地疼痛，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

"唉……作为……表率……必须阻止她……！就算这条命……也绝对……要拦住她……！"

可他的嘴还在动。身上被戳了无数个洞的他，还在拼命撑着。他都能这样，我趴在地上不动，成什么体统。

我趁着那位指导老师的注意力全在贺教导主任身上，撑起身子，猛地一拳打过去。她后背撞上墙壁，但菜刀没有松手。

眼睛里燃着杀意，她再次朝我扑来。我无路可退——我身后蜷缩着一个学生，要是我闪开，刀就落到那孩子身上了。

我张开双臂，准备硬撑。

"哈……哈……给我——！"

一声粗犷的女声响起，伴着巨大的冲撞声，那位指导老师横飞了出去。

满头大汗，和那位指导老师一并倒下的，是林无柒侦探。她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林无柒侦探，你怎么在这里——！"

她显然没有余裕回答我的问题，和我一起试图制住那位指导老师——

腹部被菜刀划破了。

"呃——！"

"林无柒侦探！"

她腹部血流不止，我一时分了神，那位指导老师趁机挣脱。她甩开我和满身是血的林无柒侦探，提着菜刀再度失控暴走。

就在我以为已经没有办法拦住她的时候，一个真实的奇迹发生了。

"……提前从武道馆借了根竹刀，真是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脆响，菜刀从那位指导老师手里飞了出去。竹刀击中了她的持刀手，她捂着手，瘫倒在血泊里。

制住她的，是社长——石达远社长。

"说这个干什么！先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急忙替倒下的林无柒侦探和贺教导主任叫了救护车。社长也把那位指导老师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捆好之后，立刻冲了过来，把身上的外套和衬衫脱下，捆在出血的地方，拼命替两人止血。

看见他这番不顾一切，我心里过意不去，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谢谢……社长……赶来救我……还有……"

"嗯……先不说这个，先救两个人。压住伤口，专心止血。"

"好……！"

林无柒侦探痛到昏厥，腹部的血渗透社长的衣服涌了出来。我把衣物死死压在伤口上，一遍遍地祈祷。两个人都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然而，旁边被社长止着血的贺教导主任，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喃喃低语，像是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那位女孩先救……我……算了……"

"别说话！老东西！给我闭嘴！你必须活着，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从未见过社长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被他一震，我沉默了。可贺教导主任已经听不见了。

"算了……我……本想再为学生们多做一些……原来光靠读书和名声，算不了什么……用成绩以外的方式来教导他们……竟然是这么好的感觉……"

"闭嘴！给我闭嘴！"

社长拼命的呐喊传不到他那里。

"……这是……我对自己犯下的错，应得的惩罚……对……希望下一任教导主任……能驱散这所学校的阴云……"

我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自己去说！活着，自己去跟那个人说！自己去做！活下去……活着，去做……！你来救这所学校！现在还来得及……！"

这一嗓子刚出口，噩梦发生了。

外面传来某种东西砰的一声重重落地的声音。那声音，我认识。在一次次的噩梦里，我已经太熟悉那种声音了。

我和社长还在忙着止血，没有看到，但情况，已经明白了。社长用空洞的眼神低声说道：

"不可能……绳子没捆紧……"

"她不见了……"

那声音，大概是什么东西猛地落地的撞击声。是那位指导老师失手落下的什么东西，还是……

救护车在止血还没有彻底完成的情况下赶到，贺教导主任和林无柒侦探被抬上了车。我失魂落魄地目送他们离去。

林无柒侦探被送往医院，手术之后，当天晚上便恢复了意识。她昏厥的那一刻让我捏了一把冷汗，所幸伤口没有深到那个程度。

但得救的，只有她一个。

目睹了那场惨剧，振华高中有不少学生心理崩溃了。据说退学的人，一批又一批。

这所只会守护名声与学业的学校，已经没有未来了。

贺教导主任，因大量失血，在被送往的医院里宣告不治。

那位指导老师，据目击者说，她扯断绳子之后移到了二楼，随即从窗口跌落。头部先着地，当场死亡。

她的死因，随着舆论的浪潮向各处传播，其中掺杂着误解与谎言。那些沉默旁观过我推理的人，制造出了各种各样的曲解——

"她是因为罪孽深重、良心不安，选择了自尽"——

"她本想再杀一个人，一时失手摔了下去"——

"是江晨的冤魂附体，带走了她"——

这类荒诞的说法，就这样流入了世间。

只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切的我，也有几分说不准的地方，所以究竟荒不荒唐，我实在无法断言。

就算如此，那座学校能否因此重新走向光明，又是另一回事了。

狼人，终将再度出现。不只是那所学校，不只是那个地方——只要有人起了伤害别人的念头，这场游戏就会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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