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什么叫社交平台得不到的证据？有的话就拿出来让我看看嘛。素人侦探先生。"

"好。为此，我需要请各位移步一个地方。烦请各位——现场保护的警察除外——一起去体育馆那边。"

侦探似乎还没搞懂我的用意，把手指抵在唇边，嘟嘟囔囔地低语："你到底打算怎么证明？"

我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径直领着众人走向体育馆弓道场门口。

就是那扇我们之前查验过的破损木门，门框上零零星星地沾着血迹。林无柒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呼一声。

"原来如此……！"

一旁，贺教导主任正扯着嗓子嚷嚷："是、是谁！？是谁损坏了学校的设施！？"他似乎在追问缘由，那就一并告诉他吧。

"贺主任，您觉得，这扇门是来取弓箭的被害者破坏的吗？"

"是……是这样吗……？"

"如果是的话，门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这……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被刺得浑身是血嘛！"

"不对。如果韩晴学姐是来准备诅咒仪式的，那她应该是在遭袭之前来这里取东西的。道具落在现场，是因为她被袭击时散落的。那么，这扇门上的血从何而来？她在被刺之前，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唔……！？"

贺教导主任红着眼睛苦苦思索，看样子已经转不动脑子了。

"这样理解，才能自圆其说——沾着韩晴学姐鲜血的凶手，为了完成诅咒或狼人杀的布景，专程来弓道场取弓箭。韩晴学姐被刺之后，根本不可能再有力气撞破这扇门。所以，来破门的，必然是凶手无疑。"

凶手在刺杀韩晴学姐之后来过弓道场，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说至此，林无柒猛地将拳头砸向地面。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力道，把我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以为她要像东方那样挥拳打来。

然而，完全不必担心。她只是在颤抖。

"完了完了完了！这么明显的证据，我居然视而不见，光靠着社交平台！我怎么能这样！啊，真是太丢人了！"

她是在嚷嚷，但毫无攻击性，与其说是恨我，不如说是把怒火全发在了自己怠于侦查这件事上。

"林、林无柒侦探？"

她拽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回应了我的呼唤。

"我是小看你才大意的。下次我会拿出像样的证据，你等着！"

"呃……我需要等着什么？被证据击垮的，不应该是凶手吗？"

"……失礼了。你说得对。该怎么说呢……下次我不会再输给你的证据了。"

"那您说的，不又是凶手的立场了吗？难道林无柒侦探就是那个会败给证据的凶手？"

"才、才不是……等等？这是……？"

侦探手指绕着圈，一脸困窘。

活该。

正要享受一下击败侦探的优越感，一个违和感忽然钻进了脑子。我出言反驳她，并非只是为了让她出糗。

还有一个目的——让警察把注意力转到我这边来。

只要我能提出比警察依赖的侦探更有力的证据，他们自然会开始重视我的判断。那时，我若提出侦查方向，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但话说回来，我现在到底有没有能说出口的侦查方向？

内部犯还是外部犯——贺教导主任为了自保，力主外部犯；林无柒随即推断被害者自己持有那些道具，使外部犯的可能性看上去又高了几分。

然而，这两人的说法目前都已失去说服力。

内部犯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摆上台面。

不过，我真的能确定不是外部犯吗？我虽然一再否定，但那是因为在场的人都在竭力排除内部犯的嫌疑。

不能被噂言带着走，看走眼了真相。矫枉过正的话，我也会重蹈林无柒侦探的覆辙——看看别人，想想自己，该收敛了。

冷静想一想。

在脑海中还原案发现场，认真搜寻外部犯存在的证据。

"不过，为什么这扇门会被破坏呢。我去看看。体育馆的锁明明是开着的……为什么还要破门？"

林无柒重整旗鼓，开始寻找什么，离开了刑警旁边，走出了体育馆。

得抓紧时间，刑警一会儿也要走了。

什么能说明外部犯的存在也行——比如说，绝对只有从外部才能带进来的东西，或是带有特定地域色彩的布景方式，又或是只有特定人物才知道、警察未必能看出而我偏偏能看出来的线索。

我正要把这个念头当成妄想抛开，脑海中倏然飘过几个字。

"等等……"

我抬起头，脱口而出，同时，几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我迅速在本子上记下来。

魏平。

方默。

石达远。

就是这三个人。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凶手就在这三人之中——不，还有另一个可能，那个人也在场。

贺教导主任。他同样是重要嫌疑人。

加在一起，共四人。贺主任也完全有作案的可能——若他是在掩盖学校丑闻的同时，借机湮灭自己的罪行，那么他急于推定外部犯、封锁旁人口风的种种举动，便都串联起来了，逻辑一贯，毫无破绽。

锁定了四名可疑人物，灵感涌上来的那一刻，我已经冲着女刑警脱口而出，胸口一阵激跳。

"不好意思！我刚想起了一件大事！"

被我从背后喊住，女刑警毛蝶整个背脊一缩，惊得不轻。

"哎，什、什么……'大事'……什么大事……？"

"现在！就是现在！麻烦您立刻对正准备离校的魏平学长、方默学长、贺教导主任，还有站在那边的石达远社长，进行问询！问完，真相就会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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