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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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改写后的第七天,第一个人来找东篱了。他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赤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没有光,没有神,只有一种疲惫的、像死灰一样的颜色。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右手断了一截手腕。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只有手臂那么长,身上裹着一条红色的布。布已经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站在宫殿门口,没有进去。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问他找谁。他说:“找改写天道的人。”守卫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宫殿的深处,看着黑暗中的那一点光。
东篱从宫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的手中没有握锏,碎星锏背在身后。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他的断指,看着他的断腕,看着他背上的孩子。
“你找我?”东篱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东篱。他的眼睛中突然有了光——不是希望的光,是愤怒的光。
“你改写了天道。”他说。声音很低,很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是。”
“你说,每个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是。”
“那我的儿子,为什么还是死了?”
他放下背上的孩子,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的脸露了出来——很白,白到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嘴唇是紫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他死了。
东篱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很小,很小,小到他的两只手就能托住。孩子的左耳垂上,有一颗朱砂痣。和云月的一模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东篱问。
“他没有名字。”中年男人说,“他出生三天就死了。我来不及给他起名字。”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伸出手,触摸孩子的脸。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他的手很凉,很轻,像一片落叶。他的手指划过孩子的眉骨、眼窝、鼻梁、嘴唇。
“他为什么死了?”东篱问。
“病。”中年男人说,“他的心脏有洞。生下来就有。医生说,活不过三天。第三天,他死了。”
“你找医生了吗?”
“找了。治不好。”
“你找修士了吗?”
“找了。修不了。他的身体太弱了,经不起灵力的冲击。”
东篱收回了手。他站起来,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停止了旋转。
“你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中年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浑浊的、咸的、苦的泪。
“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吗?我儿子的命,能不能改?”
东篱沉默了很久。风从宫殿的门口吹过,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很亮。风吹过的时候,头发像一面旗。
“改不了了。”他说,“他的命星已经灭了。灭了的星,点不亮。”
中年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膝盖弯了,差点跪下来。但他稳住了。他抱着孩子,转身,朝城门走去。
“等等。”东篱说。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篱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块碎片。玉质的,乳白色,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刻着半个符文。符文在发光,紫色的光。巫祖遗骨的碎片。最后一块,没有用过的。
“这块碎片可以重塑他的身体。”东篱说,“他的心脏会被修复。他会活过来。”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东篱手中的碎片。他的眼睛亮了——不是愤怒的光,是希望的光。
“真的?”
“真的。”东篱说,“但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他的记忆会被抹去。他会忘记你,忘记他的母亲,忘记他的家。他会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重新开始。”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左耳垂上的朱砂痣。
“没关系。”他说,“只要他活着。”
东篱把碎片递给他。中年男人接过碎片,碎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碎片发出了紫色的光,光流入孩子的胸口。孩子的心脏开始跳动——咚,咚,咚。很慢,很弱,但它在跳。孩子的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粉色,睫毛颤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谢谢。”他说。
东篱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了宫殿。
身后,中年男人抱着孩子,站在阳光下。孩子的眼睛睁开了——淡紫色的,和云月的一模一样。他看着天空,看着太阳,看着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表情。是“活着”的表情。
东篱走进宫殿,穿过走廊,走下台阶,来到了地下室。
天道的网还在。亿万颗星,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海。每一颗星都在发光,彩色的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一黑一白的眼睛,在彩色的光中像两颗宝石。
云月站在网前,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飘浮,发梢的荧光像一群萤火虫。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网,看着那些星。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你给了他那块碎片。”云月说。
东篱站在她身边,看着网。
“是。”
“那块碎片是最后一块了。”
“我知道。”
“没有它,你的修为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那个孩子,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他说,“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和你一样。他应该看看。”
云月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东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的手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茧。
“你是个好人。”她说。
东篱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我不是好人。”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孩子死。”
云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网前,看着那些星。
过了很久,东篱开口了。
“云月。”
“嗯。”
“我想把天道核心交给父亲。”
云月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更适合。”东篱说,“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事,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太年轻了,我怕我做不好。”
云月沉默了一息。然后她说:“你做得很好。”
东篱看着她。
“那个孩子,活过来了。”
“因为你。”
“因为你给了我那块碎片。”
东篱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地下室。
云月跟在他后面。
他们走上台阶,穿过走廊,来到了宫殿的大厅。凌战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锏背在背上。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东篱。
“父亲。”东篱说。
“嗯。”
“我想把天道核心交给你。”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因为我太年轻了。我怕我做不好。”
凌战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东篱的眼睛,看着他一黑一白的瞳孔,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你做得很好。”凌战说,“比我好。”
东篱没有说话。
凌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
“天道核心是你的。”凌战说,“你改写了天道,你给了每个人选择的机会。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你是我的骄傲。”
东篱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黑色的泪从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白色的泪从白色的眼睛里流出来。
“父亲。”
“我在。”
“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会变成萧衍。”
凌战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你不会。”他说,“因为你有她。”
他看了一眼云月。
云月站在东篱身后,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浮。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东篱的背影。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东篱转身,看着她。
“云月。”
“嗯。”
“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云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触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眼窝、鼻梁、嘴唇。
“会。”她说,“一直看着。”
东篱握住她的手。
“好。”
他们站在大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金色的光,像母亲的手。
门外,皇都的街道上,有人在唱歌。不是悲伤的歌,是欢快的歌。歌声在风中飘散,像花瓣。
东篱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月点了点头。
“好。”
他们转身,走出了宫殿。
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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