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眼前缓缓开启，冷月霜掌心骤然爆燃金焰，灼痛直透神魂。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右手本能地攥紧马光手腕。

“系统警报！认主反噬提前触发！灵魂绑定进程异常加速！”马光识海中，冰冷机械音疯狂鸣响，字字如针扎入意识深处。

他脸色瞬间惨白，却咬紧牙关没松手。储物袋猛地一抖，剩余灵石尽数倾泻而出，哗啦砸向地面阵眼。青白赤三色灵石滚落如雨，嵌入阶梯缝隙，强行压住阵图崩裂之势。

“撑住！”他低吼，声音发颤，“给我十息！”

赵铁柱早已将昏迷的阿三横扛在肩，背抵门缝，双腿如桩钉入石阶。门外轰鸣震耳欲聋，玄霄宗破阵符咒接连炸开，整座地宫都在颤抖。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脊背上，他纹丝不动，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大……我还能顶！”

冷月霜双膝跪地，金焰自掌纹蔓延至小臂，皮肤下浮现出细密账律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她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愈发清明。识海深处，那扇与现实呼应的青铜巨门正剧烈震颤，门后传来低沉嗡鸣，仿佛有无数账册翻动之声。

“不是认主……是寄生。”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玉衡子骗了我们。”

话音未落，魂火骤然暴涨。一道残影自火焰中浮现——正是玉衡子，但身形虚淡，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缠绕着暗金色锁链。他面容枯槁，眼中无悲无喜，只静静注视着两人。

“初代监守者，亦被吞噬。”残影嘴唇微动，声音直接传入识海，“账律之道，非授予权柄，乃以魂为契，饲喂母印。”

画面随之闪现：一名白衣修士立于巨门前，双手结印，满脸虔诚。下一瞬，青铜门内伸出无数符文触须，将其神魂寸寸撕裂，血肉化作账目墨迹，融入门扉纹路。那人临死前最后一眼，竟带着解脱笑意。

马光心头剧震。他终于明白所谓“认主”本质——不是获得力量，而是成为养料。系统虽能无限刷灵石，却无法购买灵魂完整。这一次，资本救不了命。

“冷月霜！”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她肩膀，“停下！我们不认了！”

她抬头看他，眼中金焰跳动，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的笑：“现在停，你我都得死。门外是玄霄宗，门内是反噬……选哪个？”

马光喉头滚动。他知道她说得对。若中断仪式，阵法崩溃，三人连同阿三立刻会被碾成齑粉。可继续下去，冷月霜神魂将被母印蚕食，沦为账律傀儡。

赵铁柱突然回头大吼：“老大！门缝要合了！”

果然，青铜巨门因反噬加剧开始自行闭合。门缝仅剩半尺，门外剑气已刺入门内，割裂空气发出尖啸。

马光一咬牙，将最后几块高阶灵石狠狠拍进阵眼。“赌了！”他拽起冷月霜，“一起扛！”

两人十指紧扣，同时将灵力灌入地面阵图。金焰与账律符文交织升腾，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光膜，勉强稳住门缝。冷月霜身体剧烈颤抖，半边脸颊已浮现出细密符文，如同刺青般蔓延至颈侧。

玉衡子残影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掌心托着一枚断臂形状的徽记。徽记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古老账目，中心嵌着一粒幽蓝魂火。

“接住。”残影声音微弱，“此乃监守令，可暂缓吞噬……代价是，你需代行初代之责，镇守地宫百年。”

马光伸手欲接，冷月霜却抢先一步抓过徽记。徽记入手即融，化作寒流涌入她体内。刹那间，她左半身彻底化为账律符文，皮肤透明如琉璃，内里经脉皆由流动数字构成。右半身仍是血肉之躯，但眼神已带上非人漠然。

“我替你接。”她声音平静无波，“你欠我的灵石，还没还清。”

马光怔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废话。”她站起身，符文之躯散发出淡淡金辉，“带铁柱和阿三走。母印认我为主，地宫不会伤你们。”

门外轰鸣骤然加剧。一道赤红剑光劈开沙尘，直刺门缝——萧寒衣亲自出手了。

赵铁柱怒吼一声，转身用脊背硬抗剑气。血花飞溅，他闷哼着单膝跪地，却仍死死卡住门缝。“老大快走！我……还能撑三息！”

冷月霜抬手一挥，账律屏障自门内升起，挡住后续攻击。她看向马光，眼神复杂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冰冷：“记住，你灵石多，但命只有一条。别死在外头。”

马光喉头发紧。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一半是人，一半是规则。他忽然想起她曾骂他暴发户时眼底的不屑，想起她替他挡下暗杀后假装无事的背影，想起她偷偷把省下的丹药塞进他储物袋的夜晚。

“你要是敢死，”他声音低哑，“我就把灵石全烧了给你陪葬。”

冷月霜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久违的人气。“败家子。”她摇头，“滚吧。”

马光不再犹豫，一把扛起昏迷的阿三，拽住赵铁柱胳膊往后拖。赵铁柱挣扎着起身，一步三回头：“冷姑娘！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青铜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道缝隙中，冷月霜独立门内，半身符文流转，半身血肉温热。玉衡子残影已消散，唯余魂火在她掌心静静燃烧。

门外，萧寒衣的怒吼被隔绝。门内，账律符文如潮水般漫过地面，将整座地宫化作巨大账簿。

马光靠在冰冷石壁上，大口喘气。储物袋空空如也，系统刷新尚需数个时辰。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一块低阶灵石，苦笑一声。

“铁柱，阿三还能撑多久？”

赵铁柱检查了下妖猿伤势，声音沉重：“断骨未接，失血太多……最多半天。”

马光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石，塞进赵铁柱手里。“拿着，含嘴里。能吊命就吊命。”

赵铁柱一愣：“老大，你不是说这是最后一块？”

“所以我穷了。”马光咧嘴一笑，眼里却无笑意，“现在真成穷光蛋了。”

他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仰头望着头顶岩层。黑暗中，仿佛还能听见门内账册翻动的沙沙声。

冷月霜，你可千万别变成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否则，我这百万灵石，砸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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