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太史丞微微欠身，“免礼免礼。”圣上摆摆手，关切道，“朕看你面色不是太好，是否还需要再休息几天呢？”

太史丞连忙回道：“劳圣上挂心，臣幸得天恩庇佑，如今调治现已恢复大半。臣虽已上交麟符，然太史局太史丞之职责，臣时刻铭记于心，定会尽心竭力，不负圣上厚望。”

圣上微微点头，露出欣慰之色：“如此甚好。时值岁末，年终祈福乃国之大事，这关乎到社稷的安宁，百姓的福祉。之前冬至祭天，因故从简，如今南郊大典刻不容缓，更需要仔细筹备，务求庄重。朕命你代表太史局协助礼部，彰显我朝敬天爱民之心。”

太史丞领命：“臣领旨。”

圣上又叮嘱道：“朕知你素日勤勉，尽心尽力，然亦需顾惜己身，方能够长久为朕分忧啊。”

太史丞感激道：“谢圣上，臣定当竭尽所能。”

这时，一旁的竹青兴奋地拉着身旁的人：“哎呀，竹青快看，这地方当真是景致绝佳呀，不只是宫中啊，连周边方式也都一览无余，西边还能看到太极宫哎，那边是掖庭，那边是太医署，那边是内谒局吧？”

身旁人眯眼望去，有些看不太清：“看不太清楚，是内谒局吗？”

此时，朔风凛冽，吹得人衣袂飘飘。竹青担忧道：“这楼上朔风凛冽，太史丞大病初愈，身子骨弱，咱们早些回去吧。”

另一人感慨：“朔风吹来，遇上未褪去的暖流便会化作雪，北风凛冽，雪花纷飞，冰封大地，冬已寒，太史丞，岁末将至，除旧迎新，圣上等着的祭天大典，咱们可要好好准备，还有很多要紧的事要做呀。”

又有一人笑道：“除旧迎新，这暖炉一摆，连回廊上都跟春天似的，一点都不觉得冷啊，宫里真好啊，连回廊上都有暖炉。”

“嗯。”有人应道，“太史丞这是近日才有的，宫里头见天气渐寒，特地吩咐增设了，这些奴婢们啊，也都跟着沾光，暖和了不少呢。”

太史丞恍然：“原来如此，圣上真是体恤下情，皇恩浩荡啊。”

“太史丞最近怕是要频繁进宫，冬日，天寒地冻，有了这暖炉倒让人放心了。”

此时，画面一转，一个女子埋怨道：“你明明为太史丞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找他说清楚呢？那宫里回廊上的暖炉，说什么是为了表孝心，圣上和淑妃根本就不常走那条路，你明明就是体恤太史丞身子弱。”

另一人辩解：“他身子弱也是因为我，再说那暖炉能让宫人们也舒服一些，又不只是为了他。”

女子无奈：“也不知道县主的嘴和太史丞的心，哪个更硬。不过我看太史丞他也挺惦记你的。”

“那是他的事情。”

画面再转，淑妃轻抚着自己的青丝，柔声道：“淑妃说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圣上的恩赐，唯有这头上的青丝，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故以此献给圣上，愿相依相守，不弃不忘。”

圣上微笑：“说起来，南郊大典之后的大酺，往年淑妃操持得宜，今年也交由淑妃去办吧。”

老奴领命：“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此时，王彩出现，有人伸手去接，王彩笑道：“王彩就是王彩，这樗酺可没有一条规则，不许让我用手接。”

另一人走进屋内，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有人关切道：“你进屋这么久了，鼻头还是红的，怎么眼睛也有些发红啊？天这么冷，你又有正事要办，不必天天都来。”

那人委屈道：“我在内谒局时，娘子总叫我多陪陪你，我如今无事可做，怎么还嫌我烦了？”

“这孩子。”

这时，传来消息，娘子又输了，只剩一匹马了，有人喊给钱。紧接着，传圣上口谕：“闻悉淑妃贤良淑德，圣上特命淑妃即日还宫，以襄南郊大典之盛举，望即刻筹备，不负厚望。”

淑妃领命：“是。”

随后，淑妃邀请太史丞：“岁末将至，南郊大典后的大酺，事关紧要，你可愿意协助我一同操办？”

太史丞应道：“本来也是整日陪着娘子，有何不乐意的。”

此时，有人仰望星空，感慨：“宇之表无极，宙之端午穷，我知道，100多颗星星参伐，北斗五诸侯，天枢天璇……”

另一人打断：“万物皆若沧海一粟，同在宇宙，也能昼夜不相见，生死不相逢。”

“你太傻了，就因为我的一个问题，害了你整整15年，你后悔吗？”

“我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而且，是真的很想回答出你的每一个问题。”

画面一转，圣上与淑妃、县主在一起，圣上道：“吉时已依例选定，特来诚请圣上用朱笔勾画。”

淑妃笑道：“哦，爱妃，此次大婚是由你来，操持的，就由你替朕来勾画吧。”

淑妃领命：“谢圣上。”

突然，意外发生，有人大喊：“别去，太史丞，快灭火，灭火！”

“啊啊，快快去太医署。”

“不必了，妾身有罪，请圣上责罚。”

圣上安慰：“这并非是你之过错，不过大酺在即，朕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意外的发生，先送淑妃回去休息，通知内谒局的人来。”

佩仪慌乱：“佩仪事发突然，淑妃请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放心吧。”

圣上吩咐：“那便烦请太史丞和佩仪一起查明此事。”

太史丞领命：“臣定当尽力。”

县主无奈：“验尸并非我所擅长，县主请吧。”

有人慌乱：“怎么回事，县主，太史丞现在怎么办？”

“你是老大，你问我啊，我不在内谒局了，当然问你。”

太史丞检查尸体：“舌下甲缝均无异色，不是中毒，还是带回去再细细勘验吧，大酺还有很多事要忙，若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就先行告辞了。”

县主感慨：“太史丞也太绝情了，他与我划清界限也是好事，与我亲近之人都会不幸，离我远一些才是上策，这样，我也不用担心哪天他会遭遇不测了。”

有人提醒：“忌言不吉，太史丞怎么了，怎么又咳血了，快把药服下，看来又得麻烦顾司直再送些药来，继续吃一段时间了。”

说起顾司直，有人感慨：“说起这顾司直还真是义薄云天，此药昂贵，怕是一个月的月俸都要搭进来了。”

“这药很贵吧？”

“我虽不懂医术，但自幼伴随太史丞身边，也略知一二，这药丸中的犀角与珍珠颇为昂贵，专治五内郁结所致使的咯血之症。”

此时，有人发现异物：“这东西已经刺破肠胃，腹中有凝结的血块，这是何物，铁蒺藜，诸位可识得此物，这是何物？”

有人猜测：“纺线用的？”

“若是用来纺线，也似乎太小了些哎，会不会是兵器上掉下来的？”

“是是是，于石顺，你不知道便不要乱说。”

“啊哈哈哈，太小了太小了，看不清。”

太史丞分析：“即便是这么小的铁蒺藜，也不可能会有人直接吞下，这很容易，只要将小蒺藜放在蜜膏、药丸之类的东西里面，这种药大约一个时辰后会被消化。”

此时，有人提供线索：“刘卿长期受惊恐之症困扰，需每日服用定惊丸以定心神，这是他的诊断和药方，都是在他书案上找到的。”

太史丞来到刘卿平日待的地方：“这边请，这是他平日里待的地方，那药丸他也是时常服用，就放在这儿，药丸放在人来人往之处，若是有人图谋不轨，也很方便下手。”

有人确认：“不，的确是小店所制作的定惊丸，此药丸定期制作好之后，由病人自己来取。”

“哎，这这药丸好像有问题啊，有何不妥？”

“哎，二位你们看啊，这两粒有包衣，这一粒没有包衣，那没有包衣的口感和味道会有区别吗？”

“呃，会的，但是差别不大，呃，这药丸一次要服多粒，若是掺和着服用的话，更难注意到其中的不同了。”

此时，县主归来，有人关心：“夜晚寒冷，县主别在冷风中久站了。”

县主笑道：“无妨，这会儿没有风。”

“县主你回来了，真好，查案子都有底气了。”

“我不回来，你便没有底气了，你不是做得很好吗，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老大，你在我心里踏实，那我便更不能待在这儿了，我一在你总觉得身后还有退路。”

“老大，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这一次只是凑巧卷进来，至于要不要回来，以后再说吧。”

“你的东西我都留着呢，内谒局也保留着你走时的样子，大家都很想你。”

此时，有人吟诗：“东风解冻，散而为雨，云开见日春光媚；南风熏蒸，湿土生烟，细雨绵绵夏日炎；西风凄紧，黄叶飘零，天高云淡秋风爽；北风凛冽，雪花纷飞，冰封大地冬意寒。”

“哎呀，我忘把它搬走了，这个声音晚上听着怪瘆人的，你看它也看着北方，北风凛冽，大概西京也快下雪了吧。”

“我怕你看到心里难过。”

“我没事，风这么一吹，一年一年也就过去了，季节流转，有人走得快些，有人走得慢些，但迟早都得走过去，把它留着吧，挺好的。”

此时，有人来报：“县主，你让我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了，不过，以后可别让我做这种事了，我这个人实在不太擅长说谎。”

县主解释：“你之前那只罗盘不是碎了吗，我知道那是你师祖的东西，意义重大，就一直想替你寻块好的，经过我多方打听，终于寻得了这块，呃，李淳风的罗盘，特意拿来送给你，而且我看太史丞的反应，他好像已经猜到那个药和罗盘不是我买的了。”

顾兄笑道：“顾兄受累了，西京城的各处酒楼都上了冬日新菜，你选一家，我请你。”

“不是，县主，我并非嫌麻烦，我明白，多谢顾兄。”

突然，有人惊呼：“血，是血，又死了一个，死者是教坊司的乐人，她是教坊司的乐师，名叫苏灼儿，性情和善，不是会惹祸的人。”

“鼓是何时放在此处的？”

“这些鼓是专门为大酺献舞所准备的，十几日前便安置在此处，以备排演之用，不过是些乐器，便无人看守。”

有人检查：“鼓面是被重新钉上去的，而且钉得很粗糙，乐师本能会疼惜乐器，凶手很可能不是乐师，把人都散了，鼓留在此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鼓这么大，凶手短时间内哪里拿来那么多水？”

“这些防止走水的铜缸中有水，鼓面内里干净，没有血迹和喷溅痕迹，人是死后放入的，凶手将尸体放入提前加热好水的鼓中，放血之后再将鼓面钉死，一直到第二天尸体被发现，至于加热的方式，果然是石灰，将尸体放入鼓中，投入石灰，水温便会上升，足以令血在温水中流干。”

“你去查查苏灼儿当晚跟谁在一起，教坊司的供奉官一定知情。”

“你动作倒是迅速啊，只是这坛子藏了味道怎么藏？”

“娘子恕罪，别紧张，饮酒不归我管，我只负责查案，你若是肯帮我，我自然也是会帮你的。”

“好，好，我说，我们这些人酒量都还不错，可不知为何，昨晚醉得都特别快，好像这个酒比平时的更烈一些，苏灼儿她连续喝了10杯，走的时候已经很醉了。”

“那她有没有向你们透露过她要去哪儿，要见谁？”

“没有，这个时间走，她不说我们也不会问。”

“县主去苏灼儿的住处查过了，这是与她同住的宫人，昨晚她的床铺都未被铺开，可能还没有回到住处就被害了。”

“记不记得昨日最后见到苏灼儿时，她穿的什么衣服？”

“一件青黑色的襦袄，很厚。”

“县主，衣物有什么问题吗？”

“寒冬腊月，她这衣衫过于单薄了，外面那件襦袄去哪儿了呢？”

“苏灼儿的外衣被扔进了灌木丛，人应该是在此处跌倒被制服的，或许曾有人逼她行下不轨之事。”

“尸体上没有伤痕和被强迫的痕迹，难不成是她自己脱了衣服躺在那里的？”

“老鬼头跟我说过，北方寒冬天，常有醉酒之人赤膊被冻死在路边，因为人在极寒和酒的影响下，会神志迷乱，产生热的幻觉，继而脱掉衣服，最后被冻死，凶手知道乐人们每晚饮酒，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提前离席，需要轮番敬酒的规矩，在酒上也动了手脚，若那人按照约定时间出现，苏灼儿就不会死，但残忍的是，此人应该一直都在暗处，默默计算着时间，等着苏灼儿被冻死，之后，凶手将她的尸体搬进鼓里再放血，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怨，才会如此麻烦。”

“县主，你有没有觉得，凶手的目的和所为是相反的？”

“怎么说？”

“凶手如此小心谨慎，几乎不着痕迹的害死了苏灼儿，必定是要隐匿行踪，但他又将她放在大酺表演用的鼓中，这不是明摆着叫人发现吗？”

“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刘广翰，凶手将铁蒺藜藏于蜜丸之中，无声无息取人性命，却又巧妙安排，让刘广翰必死于面圣之时，二者皆是心思缜密，却又故布疑阵，显然是想让尸体曝光，同时又隐藏行踪，摘除自己的嫌疑，难道真的是同一人所为？”

“那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为了针对这次大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哎，怎么不见佩仪呢？”

“刚才玩樗蒲打翻了杯盏，弄湿了衣衫，臣妾担心她在殿前失仪，让她换衣裳去了。”

“看来淑妃身体恢复的不错。”

“臣妾身体早就无妨，也多亏有佩仪陪着，那个丫头啊，她近日心烦事特别多，有你陪伴当然好了。”

“圣上，妾身也正为此事忧虑，最近她虽然一直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可臣妾知道她心里的苦，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臣妾真不想看到她这样。”

“朕知你心中担忧，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旁人插手只怕反倒添乱呢。”

“圣上，太史丞萧怀瑾到了。”

“参见圣上淑妃。”

“嗯，你来的正好，朕近日重读南华经，其中今者无丧我这句让朕忽生感慨，朕想问问你的高见。”

“臣不敢，齐物便需丧我，意指舍弃自我与束缚，放下执念，回归本心。”

“朕不是让你解释，朕是想听听你的见解，你可还记得南郭子綦丧我是何表现呢？”

“形容枯槁，心如死灰。”

“嗯，你如今也是形容枯槁，心如死灰，那你丧我了吗？”

“圣上，太史丞大病初愈，又事务繁忙，人在事中，总有些看不清的东西。”

“太史丞在等我。”

“县主，我有些话想问你。”

“太史丞不必多虑，大酺过后，我会向圣上请求解除这份婚约，这份婚约本就是我任性之下，你的权宜之计，此后你我各安天命，再无瓜葛。”

“内寺伯，这壶酒原本预备在婚礼之上敬于你的，如今看来竟是奢望一场，你担心她离了你会出乱子，拜托我照顾她，我确曾努力辅佐，甚至幻想过，与她共赴白首，但世事弄人，最终竟走得如此的境地，是我自私了，我看过古今的星空云图，知晓世间的每一颗星辰的名字，唯独这条前路，我看不清，内寺伯，还请为我指个方向。”

“如此，你也觉得从前的主托托付错了人，是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她，既如此，我们便把这好酒分了吧。”

“内寺伯，你终究还是疼爱她，说了这话，你连我送来的好酒也不喝了，也罢，是我错了。”

突然，外面喧闹起来：“站住，都给我站住，都给我站住，站住，别跑，站住别跑，站住，都给我抓回去。”

“且慢，见过太史丞，这些百姓做了何事，竟要棍棒相向？”

“近来，城中屡有百姓私下举行迎太白的仪式，妖言惑众，扰乱民心。”

“迎太白，太史丞我们也不想当街抓人，引起恐慌，但此事屡禁不止，我们也实属无奈啊，迎太白究竟是什么，太史丞可曾听闻，近日城中流传着一首童谣，童谣54321，火水土木金，太白高升起，神兽抵龙吟，太白落入宫墙地，盛世享太平，此童谣确有深意，这童谣的兴起还伴随着一则传言，自淑妃得圣上宠爱之后，我大唐便再未有过战乱灾厄，据说淑妃降生之日，恰逢太白星昼现，而今传言太白星又将现世，谁家能迎来太白，便能一步登天。”

“淑妃降生，太白星昼现，无稽之谈，此事何时发生过？”

“就是啊，可是这民间的传言越是捕风捉影，就越是难以撼动，瞧瞧这些孩子们，都是被家中长辈带着，来祈求太白星降临的。”

“让他们先起来，哎，都起来吧，诸位，淑妃降生之日，不曾有太白星降世，你们不要听信了谣言，这么做只会被人利用。”

“太史丞有所不知，此事已有一段时日，长安万年两县内皆有，我等屡次禁止，不但无用，百姓却愈发激动，我等也不敢强行镇压，故已紧急上报，等候上面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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