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劫 持
在大店镇外的田野上,阳光如金线般洒落,照亮了翠绿的庄稼,那些茁壮的麦苗在微风的轻抚下,仿佛正在欢快地舞蹈。偶尔,一两个农人穿梭在田间,他们的额头上汗水淋漓,但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沿着镇子旁边蜿蜒流淌的小河,像是大地的血脉,滋养着这片沃土。河岸上,杨柳依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在岸边不远的田间地头,一座略显简陋的土屋静静矗立。
此刻,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女子。她年约十八,螓首蛾眉,容颜清丽,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慧的光芒,身穿一袭鲜艳的红色嫁衣,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然而,她的一只白皙的小脚却裸露着,显得有些突兀。
这位美丽的女子,正是死而复生的慧娘。她手中端着一只木盆,朝着河边走去。木盆里放着几件待洗的衣裳。她步伐轻盈地来到河边,顺着斜坡走到一块青石板旁,轻轻蹲下身子,开始洗涤衣物。
清澈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仿佛在低声吟唱。慧娘似乎满腹心事,她的动作虽然轻柔,但眼神却有些迷离。洗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河面发呆。突然,一只鱼儿跃出水面,接着又跌入水中,激起的水花声让她惊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摇橹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慧娘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中年汉子摇着一只渔船从上游驶来。渔夫身穿短衣短裤,露出晒得黧黑的胳膊和小腿,他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小船经过慧娘面前时,渔夫停止了摇橹,直起身看着她,热情地打招呼道:“姑娘,洗衣服呀?”
慧娘嗓音清脆地回应了一声。渔夫笑着问道:“姑娘,你穿着一身嫁衣,是不是刚成亲呀?”慧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叔,你是哪里人?”渔夫转身用手一指道:“我就住在那边的镇子上。”
慧娘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大叔,你知道凤凰村吗?”渔夫点了点头,道:“当然知道,凤凰村离此地有十几里地哩。” 慧娘小声道:“那你认识凤凰村上的人吗?”中年男子笑了笑,道:“认识几个。姑娘,你想打听谁呀?”
“你知不知道一个姓……”慧娘刚说到这儿,突然看见渔夫的目光投向她的背后。她扭头一瞧,只见后面的堤岸上站着一位二十多岁、个头高挑的男子。慧娘心头一惊,连忙闭上了嘴巴。
渔夫收回目光,重新瞧着慧娘,道:“姑娘,你想打听谁呀?”慧娘慌张地摇头道:“没什么,我不打搅你了,你忙去吧。”渔夫一听,这才弯腰重新摇橹,小船轻盈地朝下游驶去。
慧娘迅速洗完衣物,将衣服放入木盆,然后端起木盆离开了河边。那位年轻男子名叫锁柱,他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慧娘,始终没有说话。慧娘经过他面前时,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锁柱也是一言不发,板着脸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进了屋后,慧娘放下木盆,紧张地站在那儿。锁柱则“啪”的一声关上门,走到慧娘面前,瞪着眼道:“怎么?想找人通风报信?”慧娘怕他打自己,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吭声。
锁柱并没有打她,而是抓住她的一只手,放缓了声音道:“慧娘,你都看到了,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还想你以前的男人?他可是差点杀死了你呀!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慧娘挣脱自己的手,还是低头不吱声。锁柱一见,不禁急躁起来,抬高嗓门威胁道:“你如果想逃跑,一旦被我发现,休要怪我不客气!你是知道的,我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慧娘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低声道:“你放心,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是不会逃走的!”锁柱一听,喜出望外,重新抓住她的一只手,兴奋地:“那就太好了!我早跟你说过,我是建昌人,尚未娶妻。只要你跟我回建昌,我马上娶你为妻。”
慧娘点了点头,道:“跟你回建昌可以,但你得给我找一双鞋。我的鞋陷进泥里去了,如果没有鞋子,我是走不了远路的。”锁柱低头看了看慧娘那只没穿鞋子的光脚,点头道:“行,那你在家做饭,我出去给你找鞋子。”
锁柱离开那间土屋时,为了确保慧娘不会逃跑,特意将门锁上。他将钥匙揣好,放心地朝大店镇走去。
大店镇是一座繁华的集镇,镇子中间有一条宽阔的大街,街道两旁簇拥着十几家店铺。锁柱走在街上,东张西望,只见米铺、布庄、绸缎庄、杂货铺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鞋铺。他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看见卖鞋子的店铺。看来此地的女子都心灵手巧,都是自己做鞋穿,所以街上没有鞋铺。
锁柱有些失望,但他并不甘心。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的一名女子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绣花鞋。那名女子的个头跟慧娘差不多,脚的大小也一样,她的鞋子慧娘一定能穿上。锁柱连忙跑上前去,拦住那名女子,脸上堆着笑容道:“姑娘,你脚上的鞋子能卖给我吗?”说罢,他掏出两枚已经有些磨损的旧铜钱,递向女子。
女子瞥了一眼那两枚旧铜钱,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道:“就你这两个破铜钱,还想买鞋?再说,有买别人脚上穿的鞋的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冰锥一般刺入锁柱的心头。
女子狠狠地瞪了锁柱一眼,转身离去。锁柱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悄悄地跟在那名女子后面,希望能找到机会再次尝试。女子走了一会儿后,似乎发现了有人尾随,她转身走进了一个小巷。锁柱紧走几步,拐进小巷一看,那名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锁柱沿着巷子继续寻找着,巷子两旁座落着一座座院子。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一户人家开着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着一双鞋。那是一双女子穿的鞋子,虽然看上去有点大,但如果垫上鞋垫,慧娘也许能穿。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锁柱心中一喜,连忙悄悄走进院子,朝石凳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伸手触碰到那双鞋子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锁柱吓得浑身一颤,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屋门口,正怒目而视地盯着他。他心中一慌,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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