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王哥，您可算来了！您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王辉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没用的刘大秃子，要不是周围人多眼杂，他真想一脚把这废物踹开。

他清了清嗓子，沉着脸道：“刘大锤，注意你的言辞！说了多少次了，执勤的时候称职务！”

刘大秃子立马松开手，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指着高尚。

“王所！就是他！他是黑社会头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带着一百多号打手当街行凶，把我这些无辜的兄弟打成重伤！这是有组织的犯罪！必须严惩！必须枪毙！”

无辜群众？就刘大秃子这伙人，把人渣两个字刻在脸上都嫌浪费墨水。

周围的商户们一看这架势，都悄悄往后缩了缩。

“完了，这律师要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所里有刘秃子的保护伞，不然我们每次的举报怎么都会石沉大海呢。”

“唉，可惜了，刚来了个敢管事儿的，就要被这帮人给按死了。”

王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官威十足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是负责人？把身份证都拿出来！”

高尚没动，他身旁的刀哥往前凑了凑，脸上堆着笑：“王所，误会，都是误会……”

“滚一边去！”王辉根本不看刀哥，而是把目光放在高尚身上，“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高尚这才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高尚，即时正义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

律师？

王辉接过那张制作精良的名片，上面的头衔和名字清清楚楚。

他身后的刘大秃子更是跳了起来，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见过哪个律师带一百多号人上街打架的？王所，您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比我还不是东西！”

这话糙理不糙，王辉狐疑地打量着高尚：“高律师是吧？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身后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还有，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他们啊。”高尚云淡风轻地指了指身后那群黑衣壮汉，“都是我们律所新招的实习律师，我带他们出来熟悉一下社区环境，顺便进行一下业务拓展。”

实习律师？

王辉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指着一个胳膊比他大腿还粗，脖子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这也是实习律师？”

“是啊。”高尚一脸理所当然，“王所，您有所不知。现在社会环境复杂，我们作为法律工作者，时常会面临一些人身威胁。　　所以我们律所招聘门槛比较高，除了要求精通法条，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格斗擒拿能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嘛。”

“对对对！”石头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们所的口号是，能动手的...不不不，是能动口的绝不动手！”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刘大秃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混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胡说八道的。这他妈的，比自己还不要脸。

人家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今天这是反过来了，流氓碰上个懂法的，愣是让你哑巴吃黄连。

“放屁！你这是在放屁！明明就是....”刘大秃子气急骂道，但被王辉瞪了一眼，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

王辉指着地上那些被打倒的小混混，“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回事？这也是你们的业务！”

“这你还真说对了。”高尚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律所的实习生正在进行格斗擒拿免费教学和演练，这些热心群众是自愿参见的，诺，你看，他们可没有受什么伤害啊”

“我……我艹！”刘大秃子忍不住爆粗。

王辉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简直是把他当三岁小孩耍！

王辉大步走到那群职高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领头的公鸭嗓。

“你说！我是派出所的所长，我会替你们撑腰！”

“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们了？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公鸭嗓缩了缩脖子，眼神在高尚和王辉之间来回游走。

其他小混混也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辉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绝不会允许黑社会存在的。刚才他们怎么打你们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替你们作主！”

公鸭嗓抬起头，看了看高尚。

刚才高尚那番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

“你们的爸妈就在这卖力气、摆摊位……”

“拿着刀对着保护你们的父老乡亲，畜生不如！”

公鸭嗓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里，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没错，我们就是在学习和演练。”

“他们没有伤害我们，是我们自愿参加的。”

这句话一出来，王辉整个人僵住了。

其他小崽子见领头的开了口，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没错，是在练习！”

“我们想学点真本事，高律师的人教得挺好的。”

“我们没被打，真的没被打。”

此话一出，刘大秃子直接疯了。

他冲过去就要踹公鸭嗓。

“小王八犊子！你他妈疯了？？你敢反水？”

高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这小子总还不算无可救药。

“你们知不知道，做假供是要付法律责任的！”王辉气得不轻，指着公鸭嗓怒斥道。

没想到这群在他眼里屁都不是的小崽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王辉转身，指着刘大秃子和旁边那个断了指骨、满脸是血的黄毛。

“他们呢！他们的伤也是练习吗？”

刘大秃子和黄毛立刻心领神会。

“哎哟……我的肋骨肯定折了，王所，我这喘气都疼啊！”

黄毛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高尚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耸了耸肩。

“我不造啊，谁知道他那伤怎么来的。”

“或许是摔倒，或许是别人打的，这里人这么多。”

“反正我没碰他。”

高尚双手摊开，一副无辜的样子。

“放屁，明明就是你旁边那个大块头打的！”

刘大秃子指着石头，眼珠子都红了。

“大家都看到了！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吧？”

他转向周围那些躲在门后的街坊邻居，大声嘶吼。

“都来给警察同志作个证！是不是他们这帮人行凶打人？”

刘大秃子满怀期待地看向那群平时被他任意拿捏的摊主。

可他忘了，自己在这条街上，早就人嫌狗厌了。

卖早点的老王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擦着他那口油锅，嘴里嘟囔着：“哎哟，这锅底的黑灰怎么这么厚，得使劲擦……”

五金店的老张“哐当”一声拉下了半扇卷帘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刚才光顾着盘货，啥也没瞅见。”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更是直接，抱着孩子扭头就往屋里走：“孩子哭了，得喂奶去了。”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刘大秃子那张脸，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他没想到，这群平时被他欺负得跟孙子一样的软蛋，今天居然敢集体装瞎！

王辉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他当然知道刘秃子是什么货色，平时作威作福，早就天怒人怨了。

可没办法，谁让这秃子会来事儿呢。

他那个刚从艺校毕业的小六，最近又看上了城南的一套小公寓，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同学的干爹又给买了什么包，换了什么车。这笔开销，不从刘秃子这种人身上出，难道指望自己那点死工资？

刘秃子要是栽了，自己那些莺莺燕燕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王辉的眼神冷了下来。

“行了，都别说了！”他大手一挥，直接给事件定了性，“事实很清楚，就是聚众斗殴！影响极其恶劣！”

他指着高尚：“你，还有你手下这帮人，全部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只要进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凭什么？”石头往前站了一步，像一堵墙挡在高尚面前。

那一百名黑衣壮汉，也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王辉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色厉内荏地吼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袭警可是重罪！你们这是要反吗？！”

高尚缓缓上前，伸手按住了石头的肩膀。

他越过石头的身躯，直视着满头冷汗的王辉。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高尚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深邃得让王辉看不透。

“王所，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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