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虏左营先锋军大营如同一个被彻底激活的战争蜂巢。关于萨满尸傀的警报和防御建议，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各营将领中引起轩然大波，旋即转化为一系列紧张而高效的备战指令。

军械官被催促着清点并分发更多的火油罐、火把和特制的燃烧箭矢。工匠营彻夜不息，赶制加厚加重的盾牌和长柄战斧、大刀。火器营（虽然规模不大）被加强了配给，火铳手和火炮操作手反复演练着装填和瞄准流程。骑兵加强了对抗步兵冲击和诡异目标的训练。整个营地上空，弥漫着焦躁、亢奋与隐隐恐惧交织的气息。

王璠的帅帐里，灯火通明。根据李三虎小队后续传回的、关于黑石砬子西侧有一条隐蔽山脊可以迂回的情报，结合其他夜不收和斥候的侦查结果，一份详细的进攻方案正在迅速成形。主力将从正面施加压力，吸引纳哈出部注意力，同时派遣一支精锐步兵，携带火油和重斧，由熟悉地形的夜不收引导，从西侧山脊秘密攀爬，居高临下发动突袭，重点焚烧营寨、摧毁萨满祭坛，制造混乱。正面大军则趁乱强攻矮墙，一举破寨。

时间紧迫，必须在纳哈出部进一步加固防御、或萨满准备更诡异手段之前发动攻击。出击时间，定在明日拂晓。

命令层层下达，各营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和动员。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王斩所在的夜不收小队，在完成西侧山脊的详细侦察后，已于一天前撤回先锋军大营休整。五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经历生死后的沉静与锐利。他们带回的关于西侧路径、哨位、以及山脊上方俯瞰营寨的有利位置等情报，被迅速整合进作战计划。李三虎被王璠召去参与了最后的战术推演。

王斩则被单独留在了夜不收驻地。曹公公那边再没有召见他，仿佛遗忘了他这个“特殊存在”。但王斩能感觉到，无形的注视并未消失，甚至可能因为老萨满那番话，变得更加密集和隐蔽。营地中偶尔掠过的、穿着普通军服却气质阴冷的陌生面孔，帐篷外夜间多出的、几乎不发出脚步声的“巡逻”士兵，都让他心生警惕。

他利用这难得的休整时间，全力调息恢复。与尸傀和萨满一战，消耗巨大，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也留下了暗伤。金刚身内力一遍遍流转，修复着经脉的细微裂痕，同时也将那1%解锁的血脉信息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感应，缓缓消化、压制。

系统面板上，【犁庭扫穴】的任务进度条已经逼近了30%。【金刚身】和【八步赶蝉】后面都出现了“（瓶颈）”的字样，似乎需要某种契机或更多武学点才能突破。那1%的血脉信息依旧处于“解析中”，没有任何新内容。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铁脊”刀经过连番厮杀，饮血甚多，刀身上的雪花纹似乎更加清晰，握在手中时，那股冰冷的凶戾之气仿佛与他的金刚身内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运转更加顺畅。棉铁复合甲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和乌黑的污迹，那是尸傀利爪和毒雾留下的印记，需要仔细清理。角弓的弓弦有些松了，他重新上紧，箭壶里的箭矢也补充到了满额。

傍晚，李三虎回到驻地，召集众人。

“明日拂晓，总攻黑石砬子。”李三虎开门见山，脸上是久经沙场者的冷硬，“我们队有特殊任务。疤脸、瘦猴，你们两个伤还没好利索，明日留守大营，负责看管辎重和联络。石佛重伤未愈，张墩子毒伤需要持续换药，也留下。”

被点名的几人脸上露出不甘，但军令如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参与高强度突袭，只得默默点头。

“李头儿，那我呢？”侯六问道。

“侯六，你箭术好，眼力毒，明日编入正面进攻的弓弩队，负责压制墙头敌兵和可能出现的萨满。记住，优先射杀摇铃、摇幡、或者举止怪异的家伙。”李三虎分配道。

“是！”

李三虎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斩身上，停顿了一下，才道：“王斩，你跟我，还有老鬼，我们三人，加入西侧山脊的突袭队。我们的任务是，作为尖兵，率先攀上山脊，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为后续步兵打开通道。突入营地后，直扑中央大帐和萨满祭坛！我得到命令，纳哈出死活不论，但萨满，尤其是可能持有那种黑石头的萨满，尽量抓活的，不行就当场格杀，绝不能让他们的邪术在混战中施展出来！”

突袭尖兵！直捣核心！这无疑是最危险、也最可能立下大功的任务。

王斩迎上李三虎的目光，没有犹豫：“是！”

“都去准备吧，吃饱，睡足，寅时初刻，此地集合。”李三虎挥挥手。

夜幕降临，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但那种大战前的压抑感却更加浓重。士兵们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军官和夜不收们则反复检查着装备和行动计划。

王斩躺在铺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预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况：陡峭湿滑的山脊，可能潜伏的暗哨，营地中的混战，凶悍的纳哈出亲卫，还有那些手段诡异、可能持有“祖源印记”的萨满……以及，自己体内那不安分的血脉，在那种环境下，会不会再次出现异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和一小包盐（既能补充体力，必要时也能洒入伤口消毒），又紧了紧绑在腿侧的匕首。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观想“金刚身”的内力运行图谱，试图让心境沉静下来。

然而，意识刚刚沉入内视，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处的“呼唤”感，如同风中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灵觉。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共鸣？吸引？

源头，似乎就在北方，黑石砬子的方向。与之前萨满祭坛的阴冷波动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混乱。

是那块黑色石头？还是其他类似的“祖源印记”？或者，是所谓的“山魄”本身？

王斩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他坐起身，看向帐篷外北方漆黑的夜空。

这种感应，是福是祸？

系统的血脉解析，是否与这种感应有关？

他无法回答。只能将疑惑和警惕深深埋入心底。

寅时初刻，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寒风刺骨。夜不收驻地，李三虎、王斩、老鬼三人已经整装完毕。三人皆是一身利于攀爬的紧身装束，外罩灰白色伪装披风，脸上涂着防冻防反光的油彩。武器以短兵和弓弩为主，“铁脊”刀被王斩用布条紧紧绑在背后。每人还背着一小罐火油和几枚特制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李三虎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驻地，汇入营地边缘早已集结完毕的西侧突袭队中。

突袭队约三百人，皆是从各营挑选的精锐步兵，身材魁梧，擅长山地作战和近身搏杀。带队的是王璠麾下一名以勇猛著称的千总，姓周。周千总简单重申了任务和信号，队伍便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离开大营，朝着黑石砬子西侧的山林潜行而去。

王斩三人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他们的任务是提前至少半个时辰抵达山脊预定位置，清除障碍。

山路崎岖，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凌。黑暗中行军，全靠李三虎和老鬼惊人的方向感和记忆力，以及王斩那超越常人的夜视能力（金刚身带来的附加好处）。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动，只有轻微的喘息和装备摩擦声。

越靠近黑石砬子，王斩心头那股遥远的“呼唤”感便越发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搅动着他的心神。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压制体内因此产生的细微躁动。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山脊下方。仰头望去，陡峭的山壁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脊梁，几乎垂直，只有一些岩石裂缝和稀疏的灌木可供借力。山顶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那是女真人设置的哨位火把。

“上！”李三虎低喝一声，率先抓住一处岩石凸起，如同猿猴般向上攀去。老鬼紧随其后，动作轻盈。

王斩深吸一口气，将那种烦人的“呼唤”感暂时抛开，《八步赶蝉》的轻身技巧运用到双腿和双臂，配合金刚身的力量，让他攀爬起来比李三虎和老鬼更加轻松迅捷。他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快速移动，很快便超越了两人，率先接近山顶。

距离山顶还有约三丈时，他停了下来，贴在一处凹陷的阴影里。上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是两个女真哨兵，正围着一个小火堆跺脚取暖，抱怨着天气和即将到来的“明狗”。

王斩从腰间摸出两枚边缘磨得极其锋利的铁蒺藜，屏住呼吸，等待时机。

一阵稍大的山风卷过，吹得火堆明灭不定，也带来一片雪雾。就在两个哨兵侧身躲避风雪的刹那，王斩动了！他双手猛地一撑岩石，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同时双手连挥！

“嗤！嗤！”

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两枚铁蒺藜精准地划过两名哨兵的咽喉！哨兵身体一僵，捂着喉咙，嗬嗬作响，眼中充满惊骇，缓缓软倒。王斩已然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同时拔出一把匕首，迅速在两人心口补了一刀，确保彻底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李三虎和老鬼翻上山顶，看到倒地的哨兵和神色冷静的王斩，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李三虎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三人迅速清理了哨位，将尸体拖到隐蔽处，然后伏在山脊边缘，向下方的黑石砬子营地望去。

天色已微微泛白，雪光映照下，谷地中的营寨轮廓清晰可见。比上次侦察时更加规整，木栅加高加厚了许多，还修建了简陋的箭楼。营地中央，那几顶大帐和萨满祭坛的木台依旧醒目。营中已有零星的炊烟和人影活动，但大部分人似乎还在沉睡。

李三虎掏出怀表看了看，又对了一下天色，低声道：“时间差不多了。发信号，通知周千总，可以开始攀爬了。”

老鬼取出一面小小的、反射率极高的铜镜，对着下方预定方向，利用逐渐明亮的天光，打出约定的闪光信号。

很快，下方山林中传来回应。三百名明军精锐开始沿着王斩他们开辟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向山脊攀爬。

等待是煎熬的。山风凛冽，吹得人遍体生寒。王斩伏在雪地里，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萨满祭坛。那种遥远的“呼唤”感，此刻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源头……好像就在祭坛附近？

他强忍着探究的冲动，保持警戒。

大约两刻钟后，周千总带着第一批约百名士兵成功登顶，后续士兵也在陆续上来。人人喘息粗重，但眼神锐利，紧握兵器。

周千总与李三虎简短交流后，不再犹豫，拔出战刀，低吼一声：“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

“杀——！”

压抑的怒吼声在山脊上响起，三百名明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相对平缓的山坡，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黑石砬子营地，猛冲下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如同惊雷，瞬间撕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下方营地顿时大乱！女真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叫喊着，寻找武器，乱成一团。

“敌袭！山脊！明狗从山上下来了！”

“快！上墙！挡住他们！”

“萨满！快去请萨满大人！”

营中一片混乱。箭楼上零星的箭矢射来，但在明军居高临下的冲锋和盾牌掩护下，效果甚微。

王斩、李三虎、老鬼三人冲在最前面，他们的目标明确——中央大帐和萨满祭坛！

“挡我者死！”李三虎挥舞战刀，劈翻两个仓促迎上来的女真战士。老鬼如同鬼魅，短刃翻飞，专攻要害。

王斩更是勇不可当！“铁脊”刀出鞘，暗沉的刀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金刚身力量爆发，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普通的女真兵刃与之相碰，非断即折！他如同一个人形猛兽，在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直扑那萨满祭坛！

祭坛周围，已经有几个萨满被惊动，正仓促地披上法袍，拿起法器。其中一个中年萨满，手中赫然握着一块与老萨满那块相似的黑色石头，脸上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看到王斩如同一尊煞神般冲来，那中年萨满眼中绿光一闪，举起黑石，口中念念有词！

王斩心头警兆骤生！那种血脉躁动和“呼唤”感瞬间强烈了数倍！他强忍着不适，脚下速度不减反增，《八步赶蝉》全力施展，身影拉出一道残影，瞬间突进到祭坛之下！

“死！”王斩怒吼，手中“铁脊”刀挟着全身之力，朝着那中年萨满和他手中的黑石，狠狠劈下！

刀风凄厉，仿佛连空气都要斩开！

中年萨满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他没想到王斩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猛！仓促间，他将黑石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石头上！

“嗡——！”

黑色石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冰冷而混乱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王斩的刀锋劈入乌光之中，竟感觉到一股粘稠而强大的阻力，仿佛砍进了沼泽！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

与此同时，王斩体内的血脉彻底沸腾了！皮肤下的淡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爆闪，与那乌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激烈的冲突！脑海中系统面板红光狂闪，警报声几乎要炸裂！

【警告！高浓度祖源印记强制共鸣！】

【警告！血脉封印剧烈动荡！解锁加速！5%…10%…】

【警告！外部邪能入侵！金刚身自动防御！冲突加剧！】

“啊——！”王斩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双目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感到一股陌生而古老的意念，正试图顺着那黑石与自身血脉的联系，侵入他的脑海！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祭祀的场景、山川的影像……疯狂涌入！

“山魄……后裔……归来……复仇……或者……毁灭……”

混乱的意念冲击着他的神智。

“给我——破！！！”

生死关头，王斩爆发出全部的意志力，将金刚身的内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灼热阳刚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从他握刀的右臂汹涌而出，灌注进“铁脊”刀身！

“锵——！！！”

一声仿佛金钟破碎、又仿佛万鬼齐哭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战场！

乌光炸裂！黑色石头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中年萨满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的黑石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祭坛下的雪地里，光芒迅速黯淡。

王斩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刀柄。但他眼神中的金色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刚才那一刻的对抗，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若非金刚身内力至阳至刚，恰好克制那阴冷邪能，加上“铁脊”刀本身煞气破邪，他恐怕已被那混乱的祖源意念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提示还在闪烁：【血脉信息解锁15%……解析中……获得残缺信息片段：祖源图腾‘山魄’…直系血脉诅咒/祝福…封印目的未知…关联建州气运……警告！信息残缺且矛盾，请谨慎对待。】

15%！残缺信息！诅咒？祝福？封印？建州气运？

信息量巨大且混乱，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王斩！没事吧？！”李三虎砍翻一个试图偷袭的女真战士，冲到近前，急声问道。

“没事！”王斩咬牙站直身体，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看向那掉落在地、已经失去活性的黑石，又看向祭坛上其他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萨满，“这些妖人，一个不留！”

战斗还在继续。失去了萨满的邪术加持和黑石的异变，纳哈出部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明军内外夹击（正面大军此时也已开始猛攻营寨矮墙）、尤其是西侧山脊居高临下的突袭下，迅速崩溃。

周千总率领的突袭队四处放火，火油罐和***投掷出去，点燃帐篷、马厩、粮草堆，整个营地浓烟滚滚，烈焰升腾。正面进攻的明军也趁势攻破了摇摇欲坠的木栅，如同潮水般涌入。

纳哈出本人带着一群亲卫试图从东面突围，被侯六所在的弓弩队重点关照，身中数箭，最终被乱刀砍死。

战斗从拂晓持续到午时，才渐渐平息。

黑石砬子，这个被纳哈出苦心经营、萨满施法加固的据点，在明军铁与火的雷霆打击下，化为一片冒着浓烟的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染红了白雪。大部分女真战士战死，少数投降或被俘。

王斩站在还在燃烧的萨满祭坛前，看着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破碎法器，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和更深的疑虑。

他弯腰，捡起了那块已经彻底变成普通顽石的黑色“祖源印记”。入手冰凉，再无任何特殊感应。

15%的血脉信息解锁……残缺的提示……建州气运……

自己这个可能的“努尔哈赤九世祖”，在这个“犁庭扫穴”的历史时刻，亲手摧毁了一个可能与自身血脉根源紧密相连的萨满据点……

这究竟是命运的讽刺，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连系统都未能揭示的纠葛？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更深远、更苍茫的山林。那里，还有更多的女真部落，更多的萨满，或许……还有更多关于“山魄”与“血脉”的秘密。

而大明“犁庭扫穴”的兵锋，还将继续向北推进。

他的路，也远远没有走到尽头。手中的“铁脊”刀，刀锋上血迹未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莫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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