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名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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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名单之下
指尖下木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陈暮的右眼——那只看透了猩红帷幕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自己的名字。
“陈暮”两个字扭曲地嵌在木纹里,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暗红光泽,像未干的血,更像一个正在被缓缓刻下的烙印。
前面的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个确切的日期,像墓碑上的铭文,整齐、冰冷、完成了使命。
只有他名字后面的位置,空空荡荡,仿佛在等待被填上最后的判决。
闭上刺痛异常的右眼,只用左眼看。
桌面恢复了普通老旧的木质纹理,名单和名字消失了,仿佛那只是“开眼”状态下的一场幻视。
但当他再次用涂抹过红水的右眼看去,那十三行字迹,尤其是最后那行属于自己的、日期空白的字迹,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不是幻觉,那是这栋公寓“真实”的一部分,是铭刻在其存在基底上的记录。
“第十三个……”陈暮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干涩得可怕,直播间里,弹幕因为刚才他长时间僵住不动和对着一处空白桌面凝视而疯狂猜测,但他此刻无暇顾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倒数。
名单的出现,将之前所有零散的恐怖串联起来。失踪者不是偶然,是这栋公寓某种“机制”下的必然结果。
而自己,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被列入了这个名单,成为了它下一个“吞噬”的目标。
日期空白,意味着“流程”尚未走完,还是……正在走?
他猛地想起那些规则,尤其是第十一条:“如果你忘记了其中某条规则,说明它已经不适用了。” 以及第十三条被抹去的空白。不适用,是因为对应的人已经“完成”了吗?那被抹去的第十三条,是否就是关于“如何成为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的最终规则?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等到日期被某种力量填上。
陈暮强迫自己从那张无形的名单上移开视线。右眼带来的“真实视野”负担极重,不仅头晕恶心,那些蠕动的墙壁、漂浮的灰絮、空气中弥漫的恶意低语,都在持续冲击着他的理智。
摸索到背包里的瓶装水倒出一些淋在脸上,又用干净的布巾用力擦拭双眼,尤其是涂抹过红水的眼皮。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眼球内部的灼热和诡异感,复擦拭几次后,右眼里的暗红滤镜和那些恐怖的景象开始变淡、减弱,十几分钟后,终于基本消退世界重新恢复了相对“正常”的视野,只剩下一阵阵残留的酸胀和模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暂时关闭了那种恐怖的视觉,但脑海中那份名单却再也抹不去了。
重新聚焦于直播,在线人数在刚才他“发呆”和“洗脸”时,已经悄然攀升至一万两千人,弹幕里混杂着关心、猜测、恐惧和看热闹的催促。
“主播刚才怎么了?中邪了?”
“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那红水到底有没有用?”
“白璃:你看到了,对吗?名单。”
陈暮忽略了其他,只回复了“白璃”:“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名单。”
片刻后,“白璃”的回复浮现,依然是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那是它的‘消化记录’。每一个名字代表一次完整的‘吸纳’。日期是完成吸纳的时刻。你的日期空白意味着你正在被‘消化’,但还未被‘吸收’。”
消化……吸收……
陈暮想起206那个男人张建国恐惧的眼神,想起老妇幽幽的“夜里别开门”,想起红衣女人、唱歌的孩童、杯中的戒指和红水……所有这些,都是“消化”过程的一部分?是公寓在按照某种既定规则,逐步瓦解闯入者的意志、认知,直至最后的“存在”本身?
“怎么阻止?”他飞快地打字。
这次,“白璃”的回复隔了更久:“找到‘名册’。那不是你看到的名单,是更根源的东西,规则由它书写,名单由它定下。修改它,或者毁掉它。
这是唯一可能打断‘消化’的方法。但名册所在,是公寓最深的‘胃’。”
胃。陈暮想起自己之前关于公寓是“活物”、在“吞噬”的猜测。
名册在“最深的胃”里——那会是哪里?1304?那堵需要钥匙和未知条件才能打开的“门”之后?
“你知道名册具体在哪吗?”他追问。
“白璃”没有再回复,头像暗了下去,显示已离开直播间。
陈暮盯着暗掉的头像,眉头紧锁,这个“白璃”知道得太多,语气也太过平静,不像普通观众。
会是那个“民俗异常事务调查局”的人吗?还是……公寓本身某种存在的伪装?他无法确定,但“白璃”提供的信息,是目前最明确、也最绝望的行动方向。
找到名册修改或毁掉。
看向桌面上那把1304的黄铜钥匙,通往“胃”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不存在的第十三层。
但“白璃”也说了,那是“最深的胃”。贸然前往很可能不是打断消化,而是把自己直接送进消化系统的终点。
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这个“消化系统”的运作细节,需要知道之前那些“住户”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信息的来源……
他的目光投向了房门。
规则第十条:每晚必须至少与一位邻居交谈。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天应该快亮了,但公寓内依旧一片死寂的黑暗。与邻居交谈,不仅是遵守规则避免触发未知惩罚,更是获取情报的机会。
201的老妇,206的张建国夫妻,他们在这栋公寓里“住”了多久?他们知道多少?他们本身,是未被完全消化的“残留物”,还是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必须冒险再去接触他们。这次,要问得更深入,哪怕可能触及危险的红线。
再次整理装备将可能用到的物品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紫外线灯和一瓶便携式的显影液——这些都是以前调查疑似伪造痕迹时用的。
如果名单能在“真实视野”下显现,那么这栋公寓里,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需要特殊条件才能看到的信息?
准备妥当拉开203的房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依旧,地面上干干净净,之前从门缝渗入的暗红液体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腥气也散了,只剩陈腐的灰尘味。
先走到201门前,这次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拿出了紫外线灯,调整到不可见光模式对着门板和周围墙壁缓缓扫描。
紫外线下老旧的油漆和污渍并无异常,但他将灯光对准门缝下方时,却看到了一些非常淡的、断断续续的荧光痕迹,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残留的,痕迹很旧,不像是近期留下。
又用喷壶装了少量显影液,轻轻喷在门板靠近猫眼的位置。
等待片刻没有任何化学变化,看来并不是所有隐藏信息都需要“红水开眼”那种级数的特殊条件。
收起工具,抬手敲门。
叩,叩,叩。
和上次一样缓慢的脚步声,链条锁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老妇那张木然的脸再次出现,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阿姨,又打扰了。”陈暮放缓语气,“我心里有些不安,想再跟您聊聊,您在这楼里住很久了吧?”
老妇盯着他不说话。
陈暮继续问,声音压得很低:“这楼里……以前是不是出过不少事?我听说,有好些人不见了。”
老妇的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嘶哑地开口,语速比上次更慢:“走……走了。都走了。”
“走去哪了?”
“该去……的地方。”老妇说着,那只枯瘦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手里拿的不是碗,而是一块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她开始缓慢地擦拭门框,动作僵硬重复,“擦了……就干净了……干干净净……”
陈暮注意到她擦拭的那个位置,正是他刚才喷洒显影液的地方。她的擦拭仿佛是一种无意识的、针对“痕迹”的清除行为。
“阿姨,您认识一个叫林玉芬的人吗?或者赵建国?王秀兰?”陈暮报出了名单上最前面的几个名字。
老妇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点别的神色,那是……恐惧?困惑?她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玉……芬……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她去哪了?为什么回不来?”陈暮追问。
“上面……叫到名字了……就要上去……”老妇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她不再看陈暮,继续用力擦拭着门框,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存在的污迹,“上去了……就回不来了……擦不掉……总也擦不掉……”
上面?叫到名字?
陈暮心脏狂跳。上面是指更高的楼层?还是特指那个不存在的“十三层”?叫到名字,是指名单被“确定”了吗?
“阿姨,‘上面’是哪里?怎么才能不上——”
他话没说完老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声,她猛地收回手,砰地关上了门链条锁急速滑动扣死的声音透着惊惶。
“……”陈暮站在紧闭的201门前,回味着老妇最后那句话和惊慌的反应。“上面”,“叫到名字了”,“回不来了”。信息碎片正在拼凑。
转向206,这次他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持续的啜泣声,是那个女人,还有张建国烦躁的、压低的咆哮:“哭!就知道哭!能哭出去吗?!”
陈暮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瞬间消失,过了足有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一条缝,张建国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语气极不耐烦:“你又来干什么?!”
“张叔,”陈暮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语速加快,“我想问您点事,关于这栋楼,您是不是知道‘上面’和‘名单’的事?”
张建国的脸色在昏光下唰地变得惨白,他瞳孔紧缩,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词汇。
他猛地探出头左右张望,然后一把将陈暮拽进屋里,力道大得惊人,又迅速把门关上、反锁。
206室内比陈暮想象的更杂乱破败,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有碎瓷片和酒渍,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那个瘦小的女人蜷缩在墙角,眼睛红肿,惊恐地看着陈暮。
“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词?!”张建国抓着陈暮的胳膊,手指像铁钳,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
“我自己看到的。”陈暮冷静地说,挣脱了他的手,“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后面都有日期。第十三个名字是我,日期空白。‘上面’是201的阿姨告诉我的,她说被叫到名字,就要上去,就回不来了。
张叔,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吗?您知道‘上面’是哪儿,那名册又在哪里对不对?”
张建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跌坐在一张瘸腿的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墙角的女人又开始低声哭泣。
“完了……你也看到了……你也被标记了……”张建国抬起头,脸上是绝望的灰败,“没用的……看到名单,就晚了……‘上面’会叫你……你拒绝不了……”
“上面到底是哪里?是十三楼吗?1304房间?”陈暮紧盯着他。
“十三楼?呵……呵呵……”张建国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哪有什么十三楼……那根本不是楼……那是它的‘嘴里’!名单就是它的菜单!被叫到名字,就是轮到你了,你要去‘它’那里,被它……消化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是什么?这栋公寓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张建国低吼着,眼里满是血丝和疯狂,“我只知道,住进来,就出不去了!白天还好点,像个人过的日子,虽然也他妈不是人过的!一到晚上……规则就来了,那些东西就来了……你得按它说的做,不做,死得更快!做了,也只是慢慢等死,等着你的名字被叫到!”
他喘着粗气指着陈暮,手指颤抖:“你……你昨晚是不是按规则做了?开门了?给糖了?甚至……用了那红水?”
陈暮沉默,算是默认。
“哈……做了,就陷得更深!它认识你了,它记住你了!名单上你的痕迹就更重!”张建国惨笑着,“我和我婆娘,我们战战兢兢,守了快两年的规矩!我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就能不被叫到……可是没用……我感觉到了,它最近越来越注意我们了……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墙角的女人发出更大声的啜泣。
“名册呢?”陈暮抓住最关键的问题,“你说名单是菜单,那名册就是点菜单的本子,对吧?它在哪儿?是不是在‘上面’,在它的‘嘴里’?”
张建国惊恐地瞪大眼,疯狂摇头:“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知道那个地方的人,都上去了!都没回来!也许……也许在楼顶?也许在那些根本打不开的房间里?401?听说401永远锁着,但偶尔会自己开……谁知道那后面是什么!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快走!”
他跳起来几乎是粗暴地把陈暮往门口推。
陈暮没有再问,他知道从张建国这里已经得不到更多了。极度的恐惧已经摧毁了这个人,他只是在苟延残喘,等待最终的审判。
被推出206门在身后狠狠关上,陈暮站在走廊里,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公寓是“它”,有某种意志,名单是“菜单”,被“它”定下。遵守规则,会加深“标记”,加速被“它”认知和消化。而被“叫到名字”,就是要前往“它的嘴里”——很可能就是1304,或者与那堵“门”后的空间相关——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而名册是这一切的根源,是“它”书写规则、确定名单的“工具”。找到并破坏名册,是唯一生路。
但名册在“最深的胃”,也就是“它的嘴里”。这是一个死循环:要破坏名册就要去最危险的地方;而去那个地方,通常意味着“被叫到名字”,即已经被判了“消化”的死刑。
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能在“被叫到名字”之前,或者即使“被叫到”,也能反制、能接触到名册的路。
线索再次聚焦于1304的钥匙,和那堵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的门。
陈暮回到203。窗外木板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灰白的光。天,终于蒙蒙亮了。
夜晚的规则时段过去了,但公寓的威胁并未消失,只是从显性的规则怪谈,转为更隐蔽、更深入骨髓的侵蚀。而他,陈暮,名字已经写在了那张隐形的菜单上,日期栏空悬,仿佛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需要休息,需要思考,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在下一个夜晚降临之前,在“它”可能再次“呼叫”他的名字之前。
坐在椅子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紧绷如弦,看向桌面上那把安静的黄铜钥匙,又看了看摄像头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
名单已经看到真相揭开了一角,剩下的,是如何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天,亮了。但对陈暮来说,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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