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看向谢初寒，“对了，我让你每日做的复健，可有好好做？”

谢初寒点头，“当然。”

“哦？感觉怎么样？”

谢初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虽然很痛苦，但……有感觉了。每天下午在院子里练习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腿在用力。虽然走不了几步，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谢芷点了点头，“不错。继续保持，针灸加药浴，一天都不能断，一个月后，你就能彻底站起来了。”

谢初寒猛地抬起头，“真的？”

谢芷弯了弯唇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初寒用力点头。

谢芷晃了晃手里的信，“正好。一个月后，你亲自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谢初寒的眼睛更亮了。

谢芷已经转向门外：“孟管家。”

“老祖宗有何吩咐？”

“去食为天给掌柜的回话，阮家的席面，接了。”

“他们想赊账，就让他们赊。但有一条，必须签欠条。”

“告诉他们，食为天如今换了规矩，席面都是现结。但看在老主顾的份上，可以破例赊账。不过，欠条得签，而且——”

“席面能多贵就多贵。挑最贵的菜，用最好的料，让他们点。”

孟管家听完，立刻道，“老奴这就去办。”

谢初寒坐在轮椅上，见谢芷三言两语就把阮家套了进去，心里那叫一个服气。

“曾祖母，您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谢芷回头看他，一脸无辜：“狠吗？”

“他们吸了谢家这么多年的血，现在，不过是让他们吐出来而已。”

阮家想办寿宴？

那就让他们办。

办得越大越好，欠得越多越好，到时候，一起算总账。

食为天，雅间内。

阮夫人坐在上首，手里的帕子甩来甩去，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冯掌柜，行不行给个准话。”

“若是不行，我这就去别家定席面。京城又不是只有你们食为天一家能办宴。”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其实有些发虚。

毕竟阮家这些年但凡有宴请，都是在食为天定的席面。

一来是食为天的席面在京城排第一。

二来嘛，之前阮家的宴会都是在食为天定的席面，从来没收过银子。

这次她来，本想着跟以前一样，吩咐一声就行。

谁知道这冯掌柜居然说概不赊账，让她碰了一鼻子灰。

若不是为了阮家的面子，她才不会又跑这一趟。

冯掌柜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夫人稍等，容小的去问问东家。”

他转身出去，不多时，一个伙计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掌柜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真诚了几分：“夫人，小的问过东家了。东家说了，按老规矩办，可以。”

阮夫人心里一松，面上却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还差不多。那还不快把菜单拿来？”

冯掌柜笑道：“不过东家还有一句话，这席面可以赊，但夫人得先把账单签了。只要有您的亲笔签字，别说是一百桌，便是两百桌，食为天也给您做。”

阮夫人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签就签，多大点事。”

她心里冷笑。

签字？不就是走个过场。

到时候这账单，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变成挂在谢初寒那个冤大头身上的一笔烂账？

反正有人兜底，她才不怕。

阮夫人声音更大了：“冯掌柜，我可告诉你，这席面必须做最好的。我家老爷交代了，这次宴请的可是贵客，这面子，可不能丢。”

冯掌柜连连点头，从柜台上拿出一份菜单，双手递上：“夫人请看。这是食为天最上等的席面，燕窝烩鱼唇、葱烧海参、扒熊掌、烤乳猪、清蒸石斑、鹿筋炖鲍鱼……冷热荤素共四十八道菜。夫人看看，这些贵的菜，是不是都要？”

阮夫人扫了一眼，直接一挥手：“都要了。”

反正不用阮家掏钱，不要白不要。

冯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弄：

“夫人，冷热荤素四十八道，一共一百二十八桌。再加上酒水——夫人可要备好酒？”

阮夫人点头：“那是自然。把最好的酒拿来，每桌两坛。”

冯掌柜又拨了几下算盘，提笔写下一张欠条，双手递到阮夫人面前：“夫人，这是账单，请您过目。若是没问题，那辛苦您签个字。”

阮夫人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

“行了？”

冯掌柜接过欠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笑道：“行了，夫人放心，食为天定当竭尽全力，把您家的宴席办得风风光光。”

阮夫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掌柜目送她离开，低头看着手里的欠条，一脸笑意。

老祖宗这一招，可真高啊。

阮夫人签的这张欠条，可不是什么走个过场，到时候，有她哭的时候。

半个月后。

阮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整条巷子。

今日是阮老夫人大寿，阮家广邀京城权贵，门前的马车排成了长龙。

阮金玉一袭华服，站在门口和阮母一起迎客，笑得端庄得体。

“刘夫人里边请——”

“李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正说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

阮金玉目光扫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谢芷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封请帖。

阮金玉的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谢芷抬眸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不是你们给谢家下的帖子吗？”

阮金玉被她这话堵得一噎，随即道，“那是给谢国公府下的帖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芷微微侧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我自然是，陪二少爷来的。”

阮金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谢初寒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如风推着他。

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愈发清俊出尘。

即便坐着，周身的气度也让人无法忽视。

门前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片惊呼。

“谢家二少爷？他怎么来了？”

“天哪，他都多少年没在这种场合露过面了？”

“我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出门了呢……”

阮金玉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来看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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