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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省委点批,孤舟难行


权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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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裂缝

第二卷:暗线交锋

第22章  省委点批,孤舟难行

第1节  通报警示,恩师暗手

清晨的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江风裹着湿冷的气息,钻过窗缝溜进来。

沈既白捏着一张刚送到的省委办公厅通报,指节因用力泛白,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通报的字迹印在米黄色的宣纸上,字字刺目:“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在滨江新城项目推进中过度干预建设流程,疑因个人主观判断影响地方经济发展大局,望即刻整改,恪守发展为先原则。”

没有严厉的处分,甚至没有明确的批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望即刻整改”,却比任何处分都更具威慑力。

这是省委的态度,更是萧望之的态度。

秘书小陈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沈书记,这份通报是省委办公厅直接发的,不走寻常流程,秘书处的人说,是萧副书记亲自签批的。”

沈既白抬眼,目光落在小陈紧绷的后颈上,没说话。他将通报平铺在桌上,指尖划过“个人主观判断”六个字,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萧望之,他的恩师,一手将他从省纪委的普通科员提拔到副书记位置的人,如今竟用这样的方式,给他敲了一记闷棍。

他调任江州不过半月,前脚刚要求审计局对滨江新城项目开展合规审查,后脚省委的通报就到了。时机掐得如此之准,除了萧望之,没人有这样的能量,也没人敢在省委层面,为了一个地级市的项目,直接点批市委书记。

“萧副书记那边,有没有其他指示?”沈既白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小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办公厅的人透话,说萧副书记在省委碰头会上提了,江州是省内经济重镇,滨江新城是省里重点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沈既白拿起桌上的老式工程计算尺,这是父亲留下的,黄铜的尺身被磨得发亮,刻着细密的刻度。父亲是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挂在嘴边的话,是“修桥要守应力底线,差一分一毫,桥就会塌;做官也一样,守不住底线,心就会塌”。

他摩挲着计算尺的刻度,眼前闪过二十年前,萧望之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既白,纪检干部的职责,就是守着权力的底线,不管面对谁,都不能松口。”

那时的萧望之,眉眼清正,是他心中最敬仰的榜样。

可如今,榜样亲手打破了底线,还用“发展大局”做遮羞布,将他这个守底线的人,推到了“阻碍发展”的对立面。

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通报旁,黄铜的冷意透过纸页,传到指尖。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提醒,而是萧望之的警告——停止对滨江新城的调查,否则,省委的态度,就是他的仕途结局。

“通知办公室,九点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题是滨江新城项目推进工作。”沈既白抬眼,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江面,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小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沈书记,省委刚发了通报,这时候开扩大会,怕是……”

“怕什么?”沈既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项目有疑点,就该查,就算是省委的通报,也挡不住查真相的脚步。”

小陈不敢再言,低头应了声“是”,转身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沈既白一人,江风卷着雾,模糊了窗外的江景。他看着通报上萧望之的签批落款,指尖在计算尺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心中那道即将裂开的缝。

恩师的暗手,省委的压力,只是开始。他知道,接下来的江州,会是一片风雨。

第2节  常委围攻,孤掌难鸣

九点整,市委常委扩大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的长条桌旁,坐满了人,常委们的脸色各有不同,有的凝重,有的迟疑,还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中央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却吹不散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

沈既白坐在主位,将省委的通报放在桌中央,推到众人面前:“今天的会,先看这份省委办公厅的通报,大家谈谈看法。”

常务副市长周建民率先拿起通报,扫了一眼,便放下纸页,率先开口:“沈书记,省委的态度很明确了,滨江新城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咱们江州的经济发展,全靠这个项目撑着,现在正是关键期,确实不能过度干预。”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放到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市*****主任跟着附和:“建民说得对,发展是第一要务,咱们做地方官的,首要任务是抓经济,要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疑点,耽误了项目进度,没法向省里交代,也没法向江州的老百姓交代。”

“无关紧要的疑点?”沈既白抬眼,目光落在人大主任身上,“滨江新城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比公示时间早了半个月;招投标过程中,九鼎集团以低于成本价三成的价格中标,这些疑点,在各位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纪检干部特有的锐利,刺得众人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市政协**叹了口气:“沈书记,我们知道你是纪检出身,做事严谨,可主政一方和做纪检工作不一样。纪检讲的是铁面无私,可主政讲的是平衡,是大局。现在省委都点批了,咱们要是再揪着疑点不放,怕是会让省里觉得,江州班子不团结。”

“大局?”沈既白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在桌中央,“这是审计局刚送来的滨江新城项目初步核查报告,里面显示,九鼎集团中标后,将核心工程分包给了三家没有资质的小公司,其中一家,去年还因偷工减料被处罚过。这样的项目,要是赶工期推上去,将来出了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是省委,还是我们江州班子?”

文件散落在桌上,常委们的目光扫过,却没人敢伸手去拿。

沈既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市发改委主任公西恪身上。公西恪是他一手提拔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此刻却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一言不发。

“公西恪,你是发改委主任,滨江新城项目的招投标流程,是你部门负责的,你说说,这些疑点,该不该查?”沈既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期许。

公西恪猛地抬头,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沈书记,项目招投标流程,是按规定走的,只是……只是九鼎集团是省内龙头企业,合作多年,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沈既白的心上。

他看着公西恪躲闪的目光,瞬间明白,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已经被牵扯进了这潭浑水里,或是被利益收买,或是被势力胁迫,终究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凝滞。

常委们见公西恪都松了口,便更加大胆,纷纷开口,要么说“查案影响发展”,要么说“疑点可以后续再查”,核心只有一个——停止对滨江新城项目的调查,立刻复工推进。

沈既白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群各怀心思的常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做了十年省纪委副书记,查办过无数大案要案,面对过无数威胁与利诱,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今天,在江州的市委常委会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掌难鸣。

纪检工作,他可以只对真相负责,可主政江州,他要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是各方势力的相互制衡,是“发展大局”背后的权钱交易。

他想铁面无私,可现实却逼他不得不低头。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沈既白抬手,打断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滨江新城项目的疑点,必须查。这不是我个人的主观判断,而是对江州老百姓负责,对地方发展负责。”

他的话,掷地有声,却没人回应。

常委们要么低头喝茶,要么侧头看窗外,没人愿意与他对视。

沈既白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那道缝,裂得更开了。他知道,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在江州的官场,便成了真正的孤舟,无依无靠,只能在风雨中独自飘摇。

会议不欢而散。

常委们鱼贯而出,走到门口时,都刻意避开了沈既白的目光,唯有公西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愧疚,却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沈既白一人,长条桌旁的座椅空落落的,桌上的通报和核查报告,散落在那里,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江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话,闪过萧望之曾经的教诲,闪过江州老百姓望着滨江新城项目的期待目光。

执纪者的铁面,与主政者的平衡,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撞得他心口生疼。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但他没得选。

第3节  尺映初心,另寻破局

常委扩大会结束后,沈既白独自回到办公室,将门反锁。

窗外的雾散了些,江面露出灰蒙蒙的轮廓,来往的船只鸣着汽笛,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上。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这难得的寂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把黄铜的工程计算尺,放在掌心摩挲。尺身的温度,慢慢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寒意。

父亲是修桥的,一辈子都在和钢筋水泥打交道,最看重的,就是“精准”二字。修桥的每一个数据,都要精准到毫厘,差一分,桥就会塌。

而做官,何尝不是如此?

做纪检干部时,他守着的,是纪律的精准,是法律的毫厘,容不得半点偏差。可主政江州后,他才发现,官场的“精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刻度,而是利益的平衡,是势力的博弈。

常委们的质疑,公西恪的退缩,萧望之的暗手,省委的点批,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他想凭着纪检的思维,一刀切开这张网,却发现,这张网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

他靠在椅背上,将计算尺放在眼前,透过细密的刻度,看着窗外的江面。刻度将江面分割成无数小块,像极了此刻江州的权力场,看似连成一片,实则各自分割,各有归属。

他想起调任江州前,在省纪委的最后一天,萧望之找他谈话。那时的萧望之,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白,江州是块硬骨头,也是你的试金石。主政一方,要学会变通,不能再像做纪检那样,一根筋到底。”

那时的他,以为萧望之的“变通”,是让他学会灵活处理问题,却没想到,这“变通”,竟是让他放弃底线,同流合污。

萧望之变了,从那个坚守正义的反腐先锋,变成了权力与资本的附庸。而他,终究还是那个一根筋的纪检干部,守着心中的底线,不愿变通,也不会变通。

可坚守,不代表蛮干。

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桌上,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当下的局势。市委常委里,没人愿意站在他这边;发改委被公西恪把控,招投标的线索暂时断了;省委有萧望之压着,他得不到任何支持。

明面上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那就走暗路。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顾蒹葭的号码。顾蒹葭是市审计局副局长,也是他的大学师妹,做事严谨,铁面无私,是江州官场里,为数不多敢说真话、敢查真相的人。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被接起。顾蒹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沈书记。”

“蒹葭,滨江新城项目的审计,停了吗?”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没有,底稿还在整理,只是……”顾蒹葭顿了一下,“办公室里最近不太对劲,有人总盯着我的办公桌,档案室的部分凭证,也找不到了。”

沈既白的眼神一沉,果然,审计局里,也有内鬼。

“底稿留好,加密备份,多放几个地方,小心内鬼。”沈既白的语气,带着一丝叮嘱,“明面上的审计先停一停,不要硬碰硬,暗中查,从资金流入手,九鼎集团的钱,不会凭空消失。”

“我明白。”顾蒹葭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沈书记,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不碍事。”沈既白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你只管查,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蒹葭是他的利刃,藏在暗处,总能撕开一道口子。而他,要做的,就是扛下明面上的所有压力,为这把利刃,创造出足够的挥砍空间。

他再次拿起那把黄铜计算尺,放在眼前,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尺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刻度依旧清晰,毫厘分明,像极了他心中的底线,从未模糊。

修桥要守应力底线,做官要守心的底线。

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沈既白握紧计算尺,指节泛白。他是江州的市委书记,也是那个守着底线的纪检干部。纵使前路漫漫,风雨飘摇,纵使他是一叶孤舟,也要在这浑浊的江面上,划出一道属于正义的痕迹。

窗外的江风,再次吹起,江面泛起层层涟漪。沈既白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州城,眼神坚定。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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