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凤凰村李小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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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小婉,生在凤凰村,长在凤凰村。村里的老人们总说,我们这村子是凤凰涅槃之地,洪武三年从山西洪洞迁来的先祖,曾带着一对灵凤在此定居,后来凤鸟浴火飞去,只留这片土地藏着祥瑞。我打小就信这话,总爱蹲在村西老槐树下,看阳光透过枝桠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老人们说的凤凰羽翼的碎光。
民国十七年,冬雪初融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林砚。
那天的天是灰蒙的,像蒙了一层没洗干净的粗布,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我提着竹篮去村头的水井挑水,竹篮里垫着母亲刚蒸的粗面馒头,是给在村口看果园的爷爷送的。井台边的积雪化了大半,路面黏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边缘还结着薄薄的冰碴子,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凤凰台的老石碑旁。那石碑是村里的宝贝,刻着“凤凰村”三个篆字,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碑身上还留着几处斑驳的刻痕,据说是当年凤凰鸟栖息时留下的印记。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短褂,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身形挺拔,却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凤凰村虽不算偏僻,却也鲜少有外乡人来。尤其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赶路的人要么成群结队,要么行色匆匆,像他这样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的,倒是少见。我挑着水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清俊却带着疲惫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的眼睛很亮,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你是这村里的人?”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点点头,握紧了扁担的绳子,小声说:“嗯,我叫李小婉,就住村里。你是……路过的?”
他“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石碑上,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路过,歇歇脚。”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想问下,往前去邢台府,走哪条路近?”
“往村西头走,过了老石桥,顺着河沿的土路一直走,约莫半个时辰就能上官道,官道直通邢台府。”我指着村西的方向,仔细地告诉他,“不过那土路刚化雪,不好走,你要是不急,不如在村里歇一晚,等路干了再走。”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风又吹了起来,掀起他的长衫下摆,我看见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怀里揣着什么易碎的宝贝。那动作很自然,却让我心里莫名地一动。
“不了,赶时间。”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看向村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急切和沉重。“多谢你了,小姑娘。”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村西走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背影单薄而孤寂,在灰蒙的天空和未融的残雪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我站在井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进村里的老巷,直到被弯弯曲曲的巷子吞没,才收回目光。
挑着水往爷爷的果园走时,我心里总想着那个叫林砚的外乡人。他怀里到底揣着什么?他要去邢台府做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有那么多的沉郁?这些问题像小虫子一样,在我心里爬来爬去,让我满心好奇。
爷爷的果园就在村西老石桥旁边,里面种着几棵老梨树和苹果树,冬天树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爷爷正坐在果园门口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冒着袅袅的青烟。看见我过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婉丫头,送馒头来了?”爷爷的声音苍老却洪亮,接过我递过去的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嗯,娘让我给您送的。”我把水桶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挨着爷爷坐下,“爷爷,我刚才在凤凰台看见一个外乡人,要去邢台府,我告诉他走西头的土路了。”
爷爷嚼着馒头,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凝重。“外乡人?这年月,外乡人可不多见。他什么样?”
“穿一件藏青色长衫,长得挺清俊,就是脸色不太好,眼神沉沉的,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看得可紧了。”我仔细地描述着林砚的样子,“他说赶时间,不肯在村里歇。”
爷爷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望向村西的老巷。“怕是个有心事的人。”他顿了顿,又说,“这兵荒马乱的,谁都不容易。你以后见了外乡人,别轻易多说什么,小心惹麻烦。”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惦记着林砚。爷爷向来心思细,村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他说林砚有心事,想必是真的。
那天下午,我帮爷爷收拾完果园,就回家了。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和隔壁的王婶说话,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婉丫头回来了?”母亲看见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到母亲身边,小声问:“娘,怎么了?”
王婶叹了口气,说:“婉丫头,你不知道,刚才有个外乡人,在村里打听有没有地方能歇脚,看着挺可怜的,脸色白得吓人,像是生病了。我让他去村头的破庙里凑合一晚,他还不肯,非要赶路。”
“是不是穿藏青色长衫的?”我急忙问。
“对对对,就是他!”王婶点点头,“你也见过他?”
“我早上在凤凰台见过他,他问我去邢台府的路。”我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他说赶时间,不肯歇。”
母亲皱了皱眉,说:“这年月,赶路也得顾着身子啊。看他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可不是嘛。”王婶叹了口气,“我看他怀里揣着个红布包,看得可紧了,走路都护着胸口,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红布包?我心里一动,早上我只看见他捂住胸口,却没看清是红布包。难道他怀里揣的,是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那天晚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林砚。他有没有走到官道?有没有找地方避雨?他怀里的红布包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在我心里翻涌。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冽和泥土的气息。我刚起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婉丫头,开门!”是爷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我急忙穿上衣服,跑去开门。爷爷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藏青色布片。
“爷爷,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你看这个。”爷爷把布片递给我,“这是我早上在老石桥旁边捡的,是不是昨天那个外乡人的?”
我接过布片,摸了摸,布料很粗糙,正是藏青色的,和林砚昨天穿的长衫料子一样。布片上还沾着泥土和水渍,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是他的!”我心里一紧,“爷爷,您在哪里捡的?他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老石桥的桥洞底下。”爷爷的脸色更沉了,“我刚才去桥上挑水,看见桥洞底下躺着个人,走近一看,就是昨天那个外乡人,他好像晕倒了,怀里的红布包掉在旁边,我捡起来给他塞回怀里了。”
“啊?那怎么办?”我急了,拉着爷爷的手,“我们快去看看他吧!”
爷爷点了点头,带着我匆匆朝着老石桥走去。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心里很是担心。那个沉默寡言的外乡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石桥是村里最老的桥,用青石砌成,桥面坑坑洼洼,边缘长满了青苔,雨后更是湿滑。桥洞底下很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跟着爷爷走进桥洞,就看见林砚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他的长衫湿了大半,怀里紧紧揣着那个红布包,即使晕过去了,手也死死地护在胸口。
“快,把他抬回村里去。”爷爷蹲下身,摸了摸林砚的脉搏,语气急切地说,“还有气,得赶紧找郎中看看。”
我和爷爷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林砚抬起来。他很轻,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头歪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却带着一丝凉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的红布包,硬硬的,小小的,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我们把林砚抬回了村里的破庙。破庙在村头,以前是村里的祠堂,后来年久失修,就成了过往行人歇脚的地方。庙里很简陋,只有一间正殿,里面摆着几尊破旧的神像,地上铺着干草,算是床铺。
爷爷把林砚放在干草上,我去村里找郎中。郎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郎中,医术很好,村里有人生病,都是找他看。
陈郎中跟着我来到破庙,给林砚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皱着眉头说:“他这是过度劳累,加上受了风寒,气血不足,才晕倒的。还好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些,怕是就危险了。”
陈郎中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递给我,说:“把这些药熬了,给他喝下去,再给他盖点东西,发发汗,应该就没事了。”
我接过草药,谢过陈郎中,就急忙回家熬药。母亲听说了这件事,也很担心,给我找了一床旧被子,让我带给林砚。
熬药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林砚怀里的红布包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保护它?他要去邢台府,是不是和这个红布包有关?
药熬好了,我端着药碗,匆匆回到破庙。林砚还没有醒,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爷爷坐在他旁边,抽着旱烟,眼神凝重。
“爷爷,药熬好了。”我把药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拿起勺子,想喂林砚喝药。
“等等,他还没醒,喂不进去。”爷爷拦住我,“先给他盖好被子,等他醒了再喝。”
我点点头,把母亲给的旧被子盖在林砚身上。被子很旧,却很干净,能挡住一些寒意。林砚似乎感觉到了温暖,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我坐在林砚旁边的干草上,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脸很清俊,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我忍不住好奇,伸出手,想轻轻碰一下他怀里的红布包,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爷爷拦住了。
“婉丫头,别碰。”爷爷的声音很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看得这么紧,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别随便动。”
我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说得对,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该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
中午的时候,林砚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和爷爷,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我这是在哪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又倒了下去。
“你在我们凤凰村的破庙里。”爷爷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神像的底座上,“昨天你在老石桥桥洞下晕倒了,我和婉丫头把你抬到这里来了。”
林砚点点头,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感激。“多谢大爷,多谢小姑娘。”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确认红布包还在,才松了口气。
“你别乱动,陈郎中给你看过了,说你是过度劳累,受了风寒,让你好好休息,喝了药发发汗就好了。”我把药碗递给他,“药熬好了,你快喝了吧,有点烫,小心点。”
林砚接过药碗,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药汁,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很苦,他喝得很快,喝完后,眉头皱了皱,却没有抱怨。
“这药很苦,我这里有块糖。”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递给她。这是镇上的亲戚给我带的,我一直舍不得吃。
林砚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像是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眼底的沉郁,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谢谢你,小姑娘。”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你叫李小婉,对吗?”
“嗯。”我点点头,“你叫林砚,对吧?”
他“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说:“我本来想赶去邢台府,没想到在路上晕倒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爷爷说,“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里好好歇几天,等身子好了再赶路。这破庙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
林砚沉默了,眼神望向庙外,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能看出来,他很着急赶路,却又碍于身体不便,无法动身。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别想太多,先把身子养好。”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粮草方面你不用担心,婉丫头会给你送吃的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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