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许谦的忌日。

一大清早，许夭夭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素着一张脸，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只是感觉她的情绪并不高涨。

她和程韫以及吴梅，前往郊区的墓园。

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司机开车，送他们到墓园。

许夭夭平时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似的，可今天，却没有太多的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神色寡淡。

一旁的吴梅也是一身黑，一句话都不说。

程韫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

车厢里，气氛有些压抑，很是安静。

很快，到了墓园附近。

他们还要爬一小段山路，才能到许谦的墓。

“程韫，要不你在下面等我？”

许夭夭询问。

她还是有点担心程韫的腿。

程韫摇摇头：“没事，我可以。”

他手里头提着花篮，里面装着水果还有一些香烛什么的，示意许夭夭带路，他们一起上去。

这时，吴梅开口了。

道：“夭夭，你和小程一起上去吧。”

许夭夭迟疑了一下，“好。”

他们两个人往山上走。

许夭夭自顾自的开口：“从我15岁以后，我妈每次都在山下等我。让我一个人去上坟。见我爸。她可能…是太过于悲伤吧。”

她妈妈曾经也是个乐天抽象的小女孩，被爸爸保护的很好。可因为一场变故，就让两个相爱的人阴阳两隔。

“辛苦你了。”程韫突然开口。

许夭夭一怔，像是在问，辛苦什么。

程韫道：“辛苦小许老师，能长这么大。并且乐观，懂事，可爱，迷人。喔对了，还有漂亮和善解人意。”

听到这话，许夭夭笑了出来。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把冷酷人设丢家里了？”

居然会说出这么彩虹屁的话。

不过……

许夭夭昂头，一脸傲娇：“你说得对！”

程韫理所当然，“我一向很会说话。”

许夭夭无奈。

行了吧，夸你两句还显摆上了。

两个人到了墓地。

墓碑上，许谦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憨厚。

时光只会让在世的人变得有沧桑感，慢慢衰老，可对于死去之人，却一直如此。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就这样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许夭夭开始打扫墓碑。

一边打扫一边开口：“嗨老头，我来看你了。”

“这次还带了一位新成员。他叫程韫，是我丈夫。我记得之前给你介绍过。不过，这次更加隆重喔。你在下面走动走动关系，让他的双腿彻彻底底的痊愈。”

“我跟你说啊，妈妈……”

“……”

许夭夭一早上的沉默，仿佛就是为了现在。

一直在说，絮絮叨叨的。

一些有的没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说出来。

她养了两条小金鱼死了的事情也说了。

一旁的程韫安安静静的跟着许夭夭的动作，她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也不开口说话，主打一个陪伴。

“程总，说点什么？”许夭夭道。

程韫想了想，开口道：“爸您好，我是程韫。”

一张嘴，就是自我介绍。

然后，他继续说道：“您放心，把许夭夭交给我，您就糟心……不对，您就放心吧。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您也不用担心物质生活。我们家不是很穷。”

许夭夭眯了眯眼。

“你可以诚实点跟我爸说，你是首富的儿子，未来的首富。我家里人比较势利，所以你要表现出你的优势，知道吗？”她提醒道。

程韫道：“我以为我的优势，是脸。”

许夭夭：“脸可以当饭吃吗？”

程韫：“…”倒也不是不行。

许夭夭继续道：“你看看我，长得这么好看，不也是很穷的吗？所以，还是有钱比较好。”

有钱了，可以整容嘛。

没钱只有好看，有点悲剧。

两个人就这么在许谦的墓碑前，开了一场辩论赛。

祭拜完之后，许夭夭说要走。

程韫开口：“你先走，我和岳父大人说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许夭夭错愕：“行吧。”

只要腿不受影响就可以。

她率先离开，往下走。站在不远处等着程韫。

给了他说悄悄话的空间。

程韫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语气十分恭敬：“岳父，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让夭夭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不再焦虑，实现自己的目标。”

请您同意，我们相爱吧。

就算许夭夭目前对我没感觉，我还是会努力的。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许夭夭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开朗。

她其实，也会焦虑，可能还有些抑郁。

因为她会暴饮暴食。

这在医学上，有点像神经性贪食症。

程韫说完，起身往下走。

看到不远处等待他的许夭夭后，笑了笑。

许夭夭问：“没说我坏话吧？”

程韫反问：“你觉得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许夭夭：“当然没有！”

程韫笑：“那不就结了，我根本没有说你坏话的理由啊。”

许夭夭如鲠在喉。

好像，程韫说的话是对的喔。

两个人到了山下，程韫其实后背都湿透了。

可他愣是一声没吭。

“喔我亲爱的妈妈，等会我可不可以跟你去家里住啊？”许夭夭走过去，一把拉住吴梅的手腕。

吴梅摇头：“不要。”

许夭夭问：“为什么？”

“我上次酿的果酒度数有点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结果你直接给我当成果汁喝完了。还把家里弄得一塌糊涂就跑了。这次，我不太欢迎你。”吴梅一本正经的说道。

上次，她下夜班回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许夭夭立马指证程韫，“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做，是程韫做的，也是他想喝酒的。我只是…嗯只是…比较惯着他。”

吴梅冷嗤，一脸的不相信。

许夭夭再次道：“是的，就是他，不信你问。”

吴梅看向一旁沉默的程韫，问：“是这样吗？小程。”

“妈，是的。主要是您酿造的果酒实在是太香了。所以贪杯多喝了几杯，把家里弄得这么乱不好意思，我下次会注意的。”程韫微微颔首，抱歉的说道。

吴梅一直看着他，没开口说话。

一旁的许夭夭咋咋呼呼，“看吧，我就说不是我。”

这一刻，让吴梅想到了丈夫还在世的时候。

她的女儿爱干坏事，但是一直推给别人。

那个时候，是推给她的父亲。

自从丈夫去世后，夭夭就像是变了个性格。

现如今……

是程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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