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骨肉情深·暗室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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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黑石岭事件过去两天了。
大帅府西厢院里,难得的热闹。学良、学铭、冠英三个孩子挤在守芳屋里,像三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雏鸟。
冠英坐在炕沿上,小腿一晃一晃的,手里捧着守芳递过来的糖水鸡蛋。这孩子回来后就不太说话,但眼睛总跟着守芳转,像怕一眨眼姐姐就不见了。
“还疼不疼?”学铭凑过来,小心翼翼碰了碰冠英手腕上的淤青。
冠英摇摇头,把碗举到学铭嘴边:“二哥喝。”
学铭眼圈一红。这两天他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冠英被土匪拖走的画面,还有那句“我就是个跟班的”——这话像刀子扎在心里。
“冠英,二哥对不起你……”学铭声音哽咽,“我当时该……”
“二哥没错。”冠英放下碗,小脸认真,“娘说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打不过,就得想招。我小,他们带走了也跑不快。要是带走二哥,他们肯定看得紧。”
这话说得老成,不像六岁孩子。守芳在旁边听着,心里发酸——许氏虽恶,却把这孩子教得明事理。
学良忽然站起身,走到守芳面前,“扑通”跪下了。
“姐,我错了。”
守芳一愣:“错哪儿了?”
“我是大哥,该护着弟弟们。”学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天……那天我要是跟去就好了,就不会……”
“起来。”守芳拉他,“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日本人,怪那些黑了心的。”
她说着,把三个孩子拢到身前:“你们都听着。这次的事,是祸,也是福。祸是咱们差点没了弟弟,福是让你们都长了记性——在这世道,光会读书不够,还得会看人,会防人,会护着自己人。”
学良重重点头:“姐,我以后天天练枪!”
“我也练!”学铭擦擦眼泪。
冠英看看两个哥哥,小声说:“我也想学……不过,姐,我想去望夫山。”
守芳摸摸他的头:“为啥?”
冠英想了想,一双大眼睛望着姐姐:“姐,咱爹的兵都必须听命令守规矩,啥时候杀人,杀几个都不能自己说了算。我想着,管它啥方法,能杀坏人就行。韩大哥他们就是,我想和他们学。”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张作霖掀帘子进来,看见屋里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三个孩子赶紧站直:“父亲。”
张作霖没说话,走过来挨个看。看学良挺直的脊梁,看学铭发红的眼眶,最后停在冠英面前。
六岁的孩子,仰着脸看他,不躲不闪。
“怕不怕?”张作霖问,声音难得温和。
冠英想了想:“当时怕,现在不怕了。”
“为啥?”
“因为大哥二哥在,姐在,父亲也在。”冠英说得认真,“一家人都在,就不怕。”
张作霖喉咙动了动,忽然伸出手,把四个孩子都揽进怀里。这个动作很生硬——他半生戎马,杀人如麻,搂孩子这种事,做得少。
四个孩子都愣了。学良最先反应过来,把脸埋进父亲怀里。守芳虽然有些不习惯,身体僵硬,但心里此刻确实暖暖的,学铭跟着,冠英最小,被夹在中间,小小的胳膊努力环住父亲粗壮的腰。
守芳想起前世,在部队时,老连长说过:再硬的汉子,心里都有块软肉。碰着了,铁打的也得化。
张作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清了清嗓子:“都好好的。往后……互相护着。”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守芳看见他抬手抹了把眼睛。
书房里,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半晌。
“闺女,”他开口,“赵大彪那份供词,你打算咋用?”
守芳站在书桌前:“女儿以为,现在还不是跟日本人翻脸的时候。”
“哦?”张作霖回头试探,“你怕了?”
“不是怕。”守芳摇头,“是时机未到。父亲刚拿下奉天不久,关内段祺瑞、冯国璋那些人也还盯着。吉林的孟恩远、黑龙江的鲍贵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时候跟日本人硬碰硬,他们巴不得。”
张作霖笑了:“你倒是看得清。”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守芳接着说,“土肥原敢买凶杀人,就得付出代价。女儿想……借这事再敲他一笔。”
“敲多少?”
“五万两。”
张作霖挑眉:“上次十万,这次五万,你当日本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正因为他们不会轻易给,才要敲。”守芳走到地图前,“父亲,您看——南满铁路沿线,关东军有十二个哨所。每个哨所按规定,驻兵不得超过三十人。可据女儿所知,辽阳段那个哨所,实际驻了八十人。”
张作霖眼神一凛:“你咋知道的?”
“望夫山的弟兄,有些是猎户出身,熟悉地形。”守芳轻描淡写,“他们巡山时,顺便看了看。”
这“顺便”两个字,说得轻松,实则是冒着生命危险侦察。
“继续说。”张作霖坐直了身子。
“赵大彪的供词里写,日本人许诺,事成之后让他在黑石岭‘替关东军办事’。”守芳压低声音,“黑石岭地势险要,控扼奉天北面。若被日本人占了,等于在咱们背上插了把刀。”
张作霖脸色沉下来:“他娘的……”
“所以女儿想,把这供词抄一份,派人送给土肥原。”守芳说,“就问他两件事:一,关东军哨所超员驻兵,是何用意?二,许诺土匪占据要地,又是何居心?”
“他会认?”
“不会认,但会怕。”守芳冷笑,“这份供词要是传到北京,传到其他国家领事耳朵里,日本‘协助维护治安’的幌子就破了。为了捂盖子,他愿意花钱。”
张作霖沉吟片刻:“五万两……能成?”
“女儿有七成把握。”
“那就去办。”张作霖拍板,“让孙副官去,他懂分寸。”
“是。”
守芳正要退下,张作霖又叫住她:“等等。黑石岭那些土匪,你收编了多少?”
“四十七人。愿意留下的三十一个,已经打散编入望夫山的队伍。不愿意的,发了路费遣散了。”
“那些人……靠得住吗?”
“女儿让韩震盯着。”守芳说,“乱世求活,有口饭吃,有前程奔,多数人知道该跟谁走。”
张作霖点点头,忽然问:“你肩上伤咋样了?”
守芳一愣:“皮肉伤,快好了。”
“嗯。”张作霖摆摆手,“去吧。记得换药。”
走出书房,守芳心里暖了暖。枭雄父亲这别别扭扭的关心,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实在。
回到西厢,周妈正在院里等着。
“大小姐,卢姨娘那边……托老奴带句话。”
守芳停下脚步:“说。”
“卢姨娘说,这次多亏大小姐救了冠英少爷。她……她往后余生,愿意吃斋念佛,为府里几位少爷小姐祈福。”周妈压低声音,“卢姨娘还让老奴把这个给您。”
是个小布包。守芳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水头极好,一看就是值钱东西。
“卢姨娘说,这是她当年的嫁妆,留着也没用,给大小姐添妆。”周妈叹气,“卢姨娘这次真的悔过了……”
守芳把布包合上:“东西你送回去,就说我心领了,让她给冠英留着以后给儿媳妇。告诉她,冠英是张家的孩子,我护着是应当的。让她好好养着,别多想。”
“是。”
周妈走了。守芳站在院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卢氏这一出,她并不意外。那女人精明,知道许氏倒了,自己失势,儿子又欠了守芳救命之恩。这时候表态站队,是最聪明的选择。
府里的人心,正在慢慢归拢。
寿氏有孕,全心依靠她。戴氏吓破了胆,主动交权。卢氏现在也低了头。剩下个杜氏,不成气候。
内宅,终于稳了。
正想着,韩震从外头匆匆进来。
“大小姐,土肥原那边有动静了。”
“说。”
“咱们的人把供词抄本送到领事馆,土肥原当场脸色就变了。”韩震声音里带着快意,“他在书房里摔了杯子,骂了一通,但最后还是让副官出来传话,说……愿意‘私下解决’。”
守芳笑了:“他要怎么解决?”
“约您明天在松鹤楼见面,说是‘赔礼道歉’。”
“我一个人?”
“他说就您和他,不带旁人。”
守芳沉吟片刻:“答应他。但地方得改——不去松鹤楼,去穆老板的‘德盛茶楼’。那儿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他做不了手脚。”
“明白!”
韩震正要走,守芳又叫住他:“等等。明天你带二十个弟兄,扮成茶客在楼下。我若两刻钟不下来,你们就上去。”
“大小姐,这太危险了……”
“放心。”守芳拍拍腰间的枪,“我有准备。”
四月初六,德盛茶楼。
守芳到的时候,土肥原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身中式长衫,看着像个普通商人,可那双眼睛,还是像刀子。
“张小姐,请坐。”土肥原亲自倒茶。
守芳坐下,没碰茶杯:“土肥原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吧。”
土肥原笑了笑:“张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赵大彪那份供词,是伪造的吧?”
“是不是伪造,土肥原先生心里清楚。”守芳抬眼,“关东军哨所超员驻兵,黑石岭秘密部署,这些事,可不是赵大彪一个土匪能编出来的。”
土肥原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张小姐,这些都是误会。哨所驻兵是为了防匪,黑石岭的事……更是赵大彪胡说八道,想攀扯关东军。”
“是吗?”守芳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那这份关东军司令部给赵大彪的密令抄本,也是伪造的?”
土肥原接过来一看,手抖了抖。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关东军的暗记、密语,还有参谋部的印章——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这丫头……哪来的这东西?!
守芳其实在诈他。那印章是韩震抓了赵大彪手下一个小头目,严刑逼供后,根据描述找人仿刻的。但土肥原做贼心虚,一看就信了七八分。
“张小姐……”土肥原强作镇定,“您想怎样?”
“五万两银子。”守芳说得干脆,“这笔钱,关东军以‘协助奉军剿匪’的名义拨付。钱到,供词原件销毁,从此不提。”
“五万两太多了……”
“那就算了。”守芳起身,“这份东西,我明日就让人送去北京,再抄几份给英美领事馆。到时候,关东军‘协助治安’的美名,可就……”
“等等!”土肥原咬牙,“三万两。”
“五万两,一文不能少。”守芳看着他,“土肥原先生,您算计我弟弟的命,算计我的命,这笔账,五万两算是便宜了。”
两人对视。土肥原眼里有杀意,但更多的是忌惮——这丫头太难缠了。
“……成交。”他终于吐出两个字,“但你要保证,原件销毁,永不提及。”
“我张守芳说话算话。”
土肥原站起身:“钱三日内到账。张小姐,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见面。”
守芳微笑:“我也希望。”
土肥原走了。守芳坐在原位,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手心里全是汗。
她刚才在赌,赌土肥原不敢让事情闹大。赌赢了,五万两到手。赌输了……可能就是另一场暗杀。
但乱世之中,不赌,就永远只能被人拿捏。
下楼时,韩震迎上来:“大小姐,没事吧?”
“没事。”守芳低声说,“钱快到了。你准备一下,拿到钱后,一半存进穆老板的钱庄,另一半……买枪。”
“买枪?!”
“对。”守芳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日本人不会罢休的。下一次,就不只是土匪了。”
她得做好准备。
回到府里,已是傍晚。
刚进西厢院,就听见寿氏屋里有哭声。守芳快步进去,见寿氏坐在炕上抹眼泪,周妈在一旁劝。
“怎么了?”守芳问。
周妈叹气:“大小姐,许姨娘……怕是不行了。”
守芳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个下午。柴房那边来报,说许姨娘上次受了老爷的窝心脚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请了好多郎中都不顶用。今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周妈压低声音,“郎中说是……郁结于心,又受了风寒,病入膏肓了,让准备后事。”
守芳沉默。
许氏该死。她下药害寿氏,勾结外人,罪有应得。可真听到她要死了,心里却没有快意,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这深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许氏算计半生,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父亲知道了吗?”守芳问。
“孙副官去报了。”周妈说,“大帅说……让看着办。”
这三个字,等于判了死刑。
守芳想了想:“周妈,你去柴房,给许姨娘换个干净屋子,请个好点的郎中。该用药用药,该治治。”
周妈惊讶:“大小姐,她可是……”
“她快死了。”守芳打断,“人死债消。我娘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家人任何一个再离开。”
周妈懂了:“老奴明白。”
人走了,寿氏拉住守芳的手:“大小姐,您心太善了。”
“不是善。”守芳摇头,“是做事留一线。府里上下都看着呢,咱们怎么对将死之人,他们将来就怎么对咱们。”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暗的天。
五万两银子快到了,望夫山的队伍要扩充,奉天的情报网要完善。日本人那边,吃了这个亏,肯定会报复。
她得抓紧时间。
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寒。
守芳拢了拢衣襟,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黑石岭,是她刚刚收编的那几十个土匪,是她在这个乱世中,亲手攒下的第一份力量。
路还长。
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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