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是你的胸口打在我的拳头上

    西山壹号院。

    在海南出差了半个月，许青舟也回到了熟悉的小窝。

    航天院那边正是忙的时候，要启动月壤、岩石等等的研究，他这里暂时没什么事儿，刚好在家陪宋瑶。

    现在的重心，已经从如何登月转移到如何在月球上的大规模建造和生存。

    首次登月成功，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第一阶段，开展常态化登月，在短时间内完成多次载人登月任务，进行月球勘探，为科研站选址和资源利用提供数据。

    第二阶段，就是先利用重型火箭，把数十台大型月面挖掘、平整、3D印表机器人及配套的模块化居住舱、仓库这些东西送至月面。

    同时，部署兆瓦级的聚变发电堆。

    第三阶段，就是航天工程队的长期驻守，指挥机器人开展建设，最终的目标，就是完成基地功能化和科研生产。

    整个过程，大致需要4年时间。

    客厅，许青舟拿著个布娃娃在闺女面前轻轻晃著。

    二喵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跟个老大爷似的，昏昏欲睡。

    「许青舟！」

    宋瑶的声音从洗表间传莱。

    「她没哭。」

    许青舟赶紧解释。」

    」

    接著，就瞧见宋瑶踩著拖鞋，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咋了？」

    望著宋瑶阴沉沉的脸，许青舟把所有错事都想了一遍。

    靠，没有啊。

    就算是犯贱，偶尔逗逗宋瑶，但...这妮子有仇都是当场报的。

    宋瑶抬起手，手掌摊开。

    许青舟凝目望去，洁白的手心里空空如也，试探性地问：「这是什么聪明人才能看到的东西吗？」

    「你再仔细看看呢？」

    许青舟凑过去，终于看到宋瑶手里有一片2毫米左右的发黄叶子。  

    他一眼就认出，是烟的。

    「怎么回事？」

    宋瑶继续面无表情。

    许青舟刚想认错，但又想到自己回来之前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可能有这玩意，塌下去的腰杆再次挺起来。

    「这是啥东西？」

    「你不认识？」

    「不知道。」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你裤兜里的。」

    宋瑶看著这个还在装的人。

    「啊？」许青舟露出无辜的表情，似乎要确认似的，伸出手点了一下，宋瑶手里的丁点大的烟片就粘在他指腹上。

    「胡说，我兜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哎呀...什么也没有呀。」

    果然，等宋瑶再看去的时候，许青舟手上的烟叶子已经没了。

    许青舟打算来个死无对证，「是不是你看错了啊，我就说，你啊，就是最近压力太大，得好好休息...」

    宋瑶拳头捏得bang紧。

    「不是，你想干啥...宋瑶，你得讲证据...你这是家暴...」

    「家暴？明明是你的胸口打在我的拳头上。」

    「...」许青舟准备先溜为敬。

    「站到！」

    「我又不傻...那个，单位有事儿，我得去加班...」

    「3，2...」

    「你谋杀亲夫啊。」

    小清禾睁著圆滚滚的眼睛，瞧著在沙发上打架的两个人，快乐地拍著手。

    5分钟之后。

    许青舟靠在沙发，生无可恋，腰酸背痛，连脖子上都被宋瑶咬了好几口。

    隔壁，教训了许青舟一顿，宋瑶心情很好，正在抱著清禾。

    「我是不是该去打狂犬病疫苗？」

    「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地吸烟。」某个自诩高冷的女人把拳头捏得咔吧响。

    登月将会常态化，许青舟也不需要总是往海南那边跑。航天院里，第二代聚变飞行器项目也立刻提上日程。

    许青舟继续担任总顾问。

    他倒是挺喜欢这样的职位，不用被项目里杂七杂八的事情打扰，能够专心做研究。

    转眼已经来到8月份。

    暑气正盛，下午三点半，办公室。

    许青舟的桌前堆著一叠叠写满复杂运算符号的手稿，闲下来，他抽了些时间出来，继

    续研究N—S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

    虽然自从确定这个研究方向之后，虽然没有天大的收获，但这几年时间，也不算全无收获。

    「主流来讲，还是深度攻坚临界空间理论，发展处理非线性项的下一代调和分析工具。」

    这算是目前最正统，最艰难，也是最可能取得根本性突破的主战场。

    目标也很明确，发展一套全新的高频—低频相互作用分解范式，超越现有的Littlewood—Paley分解和仿积估计。

    这也是现在大多数研究这个领域的数学家的研究方向。

    「而现在走在最前面的...」

    许青舟看了眼屏幕上的论文，或者说论文作者的名字，是阿米尔，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个印度小哥。

    「都已经是教授了。」

    许青舟笑著摇头，感慨时光飞逝。

    想著，他又笑起来：「我和这家伙还真有缘，研究的又是同一个方向，就是不知道这次谁领先。」

    而除了阿米尔他们的办法，还有第二种路径，大致就是重构方程，从物理直觉中发掘隐藏的几何结构与守恒律，这个更加颠覆，遗憾的是目前没什么进展。

    许青舟算是双线并进。

    或者说处于这两个极端思考的中间。

    他打算从数学结构本身出发，但借助物理概念来重新理解方程的本质。

    可以考虑从N—S方程作为无穷维动力系统的对称性出发，特别是其尺度不变性在有限雷诺数下如何被破坏。

    「这本质上是一个数学问题，但物理上对应著层流向湍流的转变。关键是构建一个数学框架，将这种对称性破缺与解的奇点形成联系起来。」

    理解起来可能比较抽象，可以想像你在吹一个由特殊橡皮膜做的气球。

    起初，你吹气，它均匀地、光滑地膨胀（层流，解保持光滑）。气球在膨胀中，其形状始终保持球对称（一种数学对称性）。

    但随著你越吹越大，气球壁被拉伸得越来越薄。在某一个临界的吹气量（临界雷诺数），气球的命运不再由均匀的橡皮膜特性决定，而由膜上最薄弱的微观缺陷（小尺度扰动）决定。总之，这就像N—S方程在特定尺度下对称性被破坏一样。

    数千公里外。

    刚睡完午觉起来的男人打了个喷嚏。

    他嘀咕：「该死，难道生病了？」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喊：「阿米尔教授，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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