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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慈性,瘟魔事


第1031章  慈性,瘟魔事

    数日之后,亟横山火墟洞,一处清净园舍内。

    地方大师端坐云床之上,火龙师伯,还有素素、李慕如等人则是分坐两侧。

    李慕如神色平静,盲眼微垂,似在静心聆听。她虽因师傅心如老尼之死而悲恸,心灯观照之下,却也明白大师行事必有深意,故而并未急躁,只是静待分说。

    大师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虚处,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过往。

    她声音清缓,带著一丝追忆与释然,「自我从师傅蓝大先生那里继承师娘衣钵,及其这污金瓶以来,因年少时性情嫉恶如仇,性如烈火,对于瓶中那苟延残喘数千载的太阴瘟魔,向来是催动瓶中禁制,用尽炼化之能,恨不得将其彻底化为飞灰,以为天地除害。」

    众人闻言,皆能想见当年大师杀伐果断的模样。

    火龙微微闭目,似在推算什么;素素正襟危坐,眼中流露出对师尊的崇敬,而季明一点元神所附的三足跋乌,则是缩在大师的影子里,安静的聆听著。

    大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然,「后来我发现,此魔竟能凭借我收入瓶中、已被炼化的诸般鬼魔残余之气,顽强存活下来,甚至...借此微末余气,缓慢修复自身。

    自那时,我灭魔除孽之心更重,立誓不再用此瓶炼魔,彻底绝了此魔生路。」

    说到这里,地方大师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这细微的变化被细心的素素捕捉到,她隐隐感觉,师尊性情的些微转变,定然预示著那太阴瘟魔的另外结局。

    毕竟当时师傅和圣姑姑谈过太阴瘟魔,还嘱咐圣姑姑偿恩之事,说明太阴瘟魔另有一番遭遇。

    其余人等,自然也觉察这种变化,而火龙师伯特意朝大师的影子看了一眼,他知道太阴瘟魔原本是必死无疑,但是谁叫大师收了一位最合契的小弟子,慈性渐深,而火性渐消。

    「后来...」

    大师的声音愈发平和,带著一种勘破后的通透,「尤其是近些年来,我时常自问,以此魔昔日作为,依我往日性情,断不容其存于世。

    他身负瘟部职司,却在前朝大夏开国劫运中,助芙蓉仙子多造杀孽,茶毒生灵。那些屈死的冤魂,即便已散于天地,难道其仇怨便该一笔勾销?难道这太阴瘟魔,就不该为其罪业付出代价?」

    她的反问让殿内气氛微微一凝,李慕如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在座之中,李慕如性情最像大师,因而能对大师的过往心路有极大感触。

    「然则。」

    大师的声音如同清泉,涤荡著这份凝重,「自收了宝哥儿为徒之后,观其赤子之心,念其修行不易,我这心中疾火之性,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缓释了许多。

    一日静坐,道心萌发,忽生一念—一若只是一味打杀,与昔日造杀孽时的太阴瘟魔,在心性上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力量和处境上的强弱之别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著一种启迪的意味:「若能以至诚至慈之心,设法度化此魔,引其归入正道,使其明悟己过,善用其瘟部职司与法力,从此造福苍生,岂非远胜于随手而灭。

    若能成此功德,不仅是为此魔寻得新生,亦是为天地积下一大善功,或可稍稍弥补其过往罪业之万一。」

    园中一片寂静,唯有大师的声音在回荡。

    「此思此想,与我往日作为实有太大差别,更觉心中愧对屈死于太阴瘟魔之手的人,故而终难付与行动。

    在我晋升胎灵五境,对善恶是非有了更深领悟之后,深知过往世事如风,便是打杀了此魔,也是难以追偿于过去,说是在慰籍那些冤灵,其实不过是慰籍我自己这颗嫉恶之心,于是便与那太阴瘟魔定下一个约定。」

    大师缓缓说道:「我予他十年之期,在洞中面壁思过,这期间不起恶念,不动妄心,若能持守,我便放他自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火龙此时睁开眼,抚须道:「师妹此法,乃是直指本心的考验。

    面壁之功,最难在于不著相」。

    他若只是一心强忍,想著熬过十年便可,此念一动,便已落入下乘,后续妄想纷纭,如何能不起一念?!莫说是他,便是许多修行有成的修士,也未必能真正做到十年面壁,一念不生。」

    大师颔首,道:「师兄所言极是。

    此约,看似予其生路,实则亦是最大的考验。

    他若真能十年面壁,不起一念,其心已如古井,澄澈空明,近乎于得道之神仙。

    到了那般境界,他已非昔日之魔,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自是任他离去,甚至可助他重归瘟部之位,以善用其能。」

    她看向李慕如,目光中带著深意,接著又望向了西方芙蓉仙城的方向,继续说道:「至于那圣姑姑,即便她已打破虚空,照见本性,成就阳神地仙之位。

    然而其行事作风,却仍难改旧日积习,善用心术机巧,终究落了下乘,见不得正大光明。」

    她看向众人,具体说道:「你等可知,此次她肉身得以脱困,并非单单依靠梅枝离位、禁制松动之利。

    在我用那「花梗气节之骨」点化庇护宝哥儿时,她便算出这段玄机,故而提前在寒脊峰锁孽井处布置,使那南斗六碑灵禁松解,待我松懈之时便暗中纵走了井下镇压的一众妖魔鬼怪。」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惊容。

    锁孽井中镇压的皆是历年擒获的凶顽之辈,一旦走脱,遗祸不小。

    大师语气转冷,道:「她此举,意在调虎离山,使我与山中同道疲于收捕那些逃窜的妖魔,无暇他顾。

    而那老狐仙与其弟子百丑丧姑,一方在暗处牵制可能援手火墟洞之人,一在明处吸引注意,营造混乱。她本人则趁此间隙,隔空作法,使肉身自脱金瓶,变化潜形。

    这一连串算计,不可谓不周密,不可谓不巧妙。」

    她微微摇头,「此举此谋,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她只道此法可瞒天过海,却不知这等行径,恰是表明其心性未臻圆满,对力量、对权谋仍有依赖,未能真正超脱。

    她若回到芙蓉仙城,依仗功行圆满,天仙位业在即,便故态复萌,不思偿还太阴瘟魔那数千年的替罚之恩,反而视之为可随意利用、甚至过河拆桥的棋子...

    「」

    大师言语没曾说尽,只是凝望西方。

    芙蓉仙城,一处灵堂。

    圣姑姑盘坐于锦墩之上,全力运转玄功。

    她双眸紧闭,那明艳绝伦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晦暗之气。

    忽的,她猛地睁开双眼,纯净瞳眸中精光爆射,又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幽影所

    取代。

    她朱唇微张,双手摩腹,「噗」的一声,一股粘稠如墨的血液,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黑血并未溅落在地,其具备生命一般,在空中扭曲蠕动,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变换形状的轮廓一这正是在污金瓶中被囚禁数千载的太阴瘟魔。

    圣姑姑凝视此魔,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

    殿内柔和的光线,随著她气息的波动,明灭不定起来。

    她脸上那惯常的慵懒与从容,如同褪色的油彩般剥落,显露出一丝极快闪过的挣扎,那是一种混合著厌恶、忌惮,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忍。

    这情绪的剧烈波动,哪怕只有一刹那,也引得她周身道韵紊乱。

    「方雪池!」

    当听到瘟魔喊起她这个俗家名字,圣姑姑微微一怔。

    瘟魔只是静静地飘浮在那里,仿佛在适应这「久违」的自由一般。

    「你似乎大有长进了。」

    圣姑姑斟酌著语气,以一种倍感欣慰的语气来道:「这数千载的替罚之恩,芙蓉仙城上下仙吏神将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阴间一方瘟神之位也可为你筹谋。」

    良久,一段干涩沙哑的声音,自那黑血流影中缓缓传出。

    这声音中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平静,「在...第一个千年中,我心中愤怒如沸鼎,恨天不公,恨地不平,更恨尔等与我明明同为太阴月宫办事,却是视我为刍狗。

    第二个千年里,恐惧浸透我之智识,惧永囚无期,惧阴寿耗尽,惧那炼魔之苦...永无止境。

    而在第三个千年内,麻木如朽木,感知渐消,不知寒暑,不辨昼夜,只余一片死寂的虚无,一直到最后的这一段岁月...」

    黑血流影轮廓渐渐清晰,凝现出一位浓眉金眼的青年道人,其披皂袍,戴银冠,于堂中悬空而坐,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圣姑姑,其干涩的声音里多了些坚意。

    「愤怒燃尽,只余灰烬;恐惧冻结,化为尘埃;麻木深处,竟生出一缕观照」。观照这囚笼,观照这痛苦,观照...吾自身之存在。」

    说罢,长吁一声,仿佛吐尽数千年的郁结,又道:「现在苦厄已尽,甘来与否,便是全看圣姑姑的意思了。」

    「我...」

    圣姑姑在瘟魔平静的注视下,那些强压下来的种种心绪,似又有翻涌迹象。

    「你在瓶中太久,不知我为了这功行圆满付出多少努力,耗过几多昼夜,如若匀出功德,天仙位业几时可成。」殿内的光影再次随著她心境的起伏,明暗交错起来。

    「一旦我成天仙,即刻会被授以大职,位列太阴仙班之高位,来日自可更好报偿于你。」

    「太阴仙班,就凭你这等玩弄心术的妖媚。」太阴瘟魔金眸中,闪过一丝讥讽,「此事就算告到神姥面前,我也绝对有理。」

    语罢,青年道人胸口透出隆隆碧雷,照得满堂皆绿。

    忽的碧色阴雷透胸射出,原地一个炸响中,整个芙蓉仙城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在仙城之下三千六百多里的地肺之中,那阴司幽地之门户一下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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