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双系统与幽魂骑士团】

    圣铁禁闭室中交替闪烁著焚烧食材的火焰与微弱的圣铁萤光，以火为食的亡灵盛宴刚刚结束，腐尸魔们拖著用高草枝杆做的笤帚，收拾著满地焦炭与残渣。

    满地都是焦黑的残骸，房间如同刚刚熄灭的火场，弥漫著淡淡的烟雾。地上散落著野猪型的魔兽骨头、鱼骨、虾壳、香草杆和真菌梗，全都被烧得半焦黑，更多是则是已经变成全黑的炭块。

    在七个幽魂骑士眼中，这是一场愉快的聚餐，但在其他人眼中，面前场景之惨烈，令人联想起燃烧殆尽的城池，被火山喷发的灰烬淹没的废墟。堕天者们践踏著焦黑的骸骨，在燃烧的城池中无尽地欢笑，在焚毁的废墟里饮火作乐。

    「啊！该死，身体没有饥饿感，但也没有饱腹感啊！它真的就只是————尝尝味道。」普兰革的船型盔在圣铁锁链上忿忿地哀嚎著。

    「——？吃东西不都是这样的吗？」辛兹烙的双手覆面盔轻快地问，「是为了体验不同食物的味道啊，如果吃一种食物一直吃饱的话，就没办法在一餐的容量里体验更多味道了哦。」

    「重点应该是营养，而不是味道！」德克贡反驳，「需要按照营养成分来安排食物种类，果蔬和蛋白质优先，碳水和油盐要控制！」

    「知道了，滚去啃你的鸡胸肉和蛋白粉吧！」普兰革说。

    「刚才就属你在火焰里扑腾得最猛，现在还挑剔上营养结构了？」拉哈铎揶揄，「是谁因为太过兴奋，头盔从锁链中滑落，直接掉到一整块烤猪扒上的？」

    「这是放纵餐！」德克贡头盔上沾满了油渍，理直气壮地反驳。

    「其，其实，我们现在的身体，已，已经不会吸收任何营养物质了。」锁柯法结结巴巴地说，「只，只是体验味道，无论品尝什么————都没关系。」

    「不需要总是紧绷绷的嘛~生活就是需要放轻松的，油滋滋的垃圾食品也很好。」辛兹烙愉快地说，「记忆里我以前吃过炸河豚和烤全牛的，和今天品尝的香菌虾一样，也是很棒的体验呢。」

    「他妈的，你这混蛋公子哥—」普兰革抬起被挂在一旁的腿甲，狠踹了一脚辛兹烙缠绕著冥铜玫瑰与藤蔓的臂甲，「为什么你说话总是————我不确定该怎么形容。」

    「总有一种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优越感。」拉哈铎恼怒地补充。

    「对！就是这种讨人厌的感觉！」普兰革罕见地与拉哈铎站在一边，同时瞪著辛兹烙。

    「他习惯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强调自己世界里的事物，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用去思考真正的现实。」安士巴说，「但，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辛兹烙的头盔在圣铁锁链上慢悠悠旋转著，铸造出双手覆面造型的冥铜盔缝隙中闪烁著无形的视线。

    「你说话方式真是无聊，一点也没意思，这位头顶长牛角的大个子。」他温和地说。

    「这是鹿角。」安士巴说，「我自己用冥铜塑造的，和你身上的花与藤蔓装饰一样—在某些地方，可能有相似之处。」

    「哪里的话，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可是一直很想和大家友善相处的。」辛兹烙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还送给了普兰革爆炸药配方吗？结果现在你却这样对我，我很委屈的。」

    「怎么说的就好像是你施舍给我似的—那是交易，我用腐殖质换的，记得吗？」普兰革大怒，「还有，配方莫名其妙，鬼知道什么叫【生物化工反应釜】，我扫描了几百种动植物才找到那种肥肥鼻涕虫！」

    「可我得到的配方原文就是这样的啊。」辛兹烙的头盔在圣铁锁链上轻快地打著旋。

    「话说回来，我有些好奇，辛兹烙。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爆炸药配方？」萨麦尔一边指挥著腐尸魔打扫禁闭室一边插嘴，「是覆灭的古国遗物吗？」

    「火山荒原的黑沙砾地面是凹陷的，地下有一片空腔，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垃圾与残片，满是黏液干涸的痕迹，还有贝壳的碎片。」辛兹烙说，「好像是会挖洞的超~级~大~的蜗牛，曾经在地下与地表之间来回翻涌，把地下深处的很多垃圾都带到了地表上。」

    「其中包括几台破破烂烂的机器，大块大块的灵能晶体簇，乱七八糟的虚空石和金属框架，很多冥铜碎块与巫金碎片，虚空石制造的框架和各种机器零件。

    我所有的机器都是从那地下空腔的翻砂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包括用来生产冥铜人偶的设备。」

    「在这些垃圾中，有一种用虚空石制造的方形小牌子，大概巴掌大小。」

    「虚空石令牌上面刻录著乱七八糟的加密工程编码和符文，可以通过建设系统自带的运算与解码能力进行破译—一大概一个星期啥都不干专心解码才能破译一块，获得其中刻录的内容。」

    「但我只找到一块令牌，解码之后上面的制造流程啊一堆术语啊也都莫名其妙的，根本看不懂，就顺手丢给普兰革咯。」

    萨麦尔微微一愣，沉思了片刻。

    「那么，没有古代王室的尸骸和相关遗物吗？」他迟疑著问。

    「那是什么东西？」辛兹烙反问。

    「类似于中世纪的国王与贵族那样的人？」萨麦尔比划著名。

    「没有那种东西的哦。」辛兹烙的头盔在圣铁锁链打著旋，「可能是挖洞的大蜗牛来回翻搅地层，把那些东西带到了地下更深处—一它把地下的这些破烂机器和虚空石碎片带到地表的时候，翻砂的动作应该也把地表的东西带到了地下。」  

    萨麦尔疲惫地按著头盔，想要找到莱桑德需要的遗物，难度不小啊。

    「那么，你又是如何获得建设系统的？」他把话题转移到了对当下更有用的问题上。

    「我在地下空腔的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台破旧的巫金读写机器，里面存储著灵能构造体的系统灵能记录，能刻录两种系统，一种是灭杀系统，一种是建设系统。」辛兹烙解释，「需要使用纯净的灵能晶体供能激活。」

    萨麦尔兴奋起来。靠著这件系统读写设备，可以把其他骑士也都刻录入建设系统，一定程度上也能解决他们的灭杀渴望，让他们能够和活人正常交流。

    其他五骑士也下意识从头盔的幽暗缝隙中投射来视线。

    但还没等他高兴，辛兹烙的后半截话又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它好像被烧坏掉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啊？」六骑士一齐大惊。

    「那件设备的说明上标注了，需要【以太晶体】，用来提供【以太能】，备注说【以太能：经过调谐与频谱处理的灵能】。」辛兹烙解释，「但我没看懂怎么做什么【调谐和频谱处理】，就直接把一块灵能晶体插进去了。」

    「它确实启动了，只不过给我烧录完建设系统之后，它就冒著烟裂成两半，也没办法再使用了。」

    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辛兹烙的头盔东张西望著。

    哗啦！哐啷哐啷的一连串杂音响起，圣铁禁闭室的天花板上，普兰革、德克贡和拉哈铎同时控制著自己被拆散的肢体，对著辛兹烙连续猛踹过去。

    「你有病吧，看不懂还乱来？」普兰革大怒，控制著自己的腿甲，猛踹辛兹烙的臂甲，「你往电动力汽车的充电插口里灌汽油？」

    「我的双系统！明明马上就能获得双系统，距离成为超级领袖更近一步！」拉哈铎哀嚎著，控制著自己的臂甲，一拳捣在辛兹烙的胸甲上，「萨麦尔能成为领袖，一定是因为他用的是建设系统————」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没听懂为什么要揍你。」德克贡控制著自己的腿甲，一脚踹在辛兹烙的腿甲上，「但是没有人能拒绝在打群架的偷偷混进去胡乱踢两脚！没有人！」

    哐啷！

    「你他妈踢到我了，猪头！」普兰革大骂。

    哐啷！

    「哪个混蛋在踢我的腿甲？」拉哈铎大骂。

    天花板上的腊肉们乱作一团，乒桌球乓胡乱互踹著，好似一堆被拴在绳子上的苍蝇到处乱撞。

    「我只是发挥了一下创意嘛————每个人都有过灵机一动的时候，不是吗？」辛兹烙在哐啷哐啷的冥铜碰撞声中无奈地解释著，「就像是第一次做菜的时候用水煮手抓饼和草莓一样。」

    「那————那样好吃吗？」锁柯法问。

    「吃起来怪怪的，草莓变成了鼻涕一样的东西，面饼还是生的，会黏在嗓子里。我还放了一点鱼子酱、黑醋和黄油，感觉更奇怪了。」辛兹烙回忆著，「当时我想吃草莓披萨，可是外面买不到，只好自己做了。总归要试试看嘛，也是很不错的经历。」

    已经没有人理睬他们俩的奇对话了。拉哈铎、普兰革和德克贡的部件互相乱踹，乱作一团。

    「别踹了，德克贡你这猪头！」普兰革怒骂。

    哐啷！

    「还有你这阴险小人！」普兰革回踹拉哈铎。

    「是你先踹我的！我一向有仇必报！」拉哈铎反踹回去。

    「好久没有活动过身躯了，终于又有机会打架了！」德克贡丝毫不在乎。

    【强力关节吸合已启用】角斗士头盔上闪烁过幽青的弹窗。

    禁闭室中圣光一闪，夹杂著七骑士猝不及防的惨叫。

    「停！停！停一下，各位！」萨麦尔在圣光的剧痛中回过神，摇摇晃晃地扶著墙壁。

    他身上的白铁镀层已经在灵能超阈值强化的时候被全部剥离了，现在圣光对他的灼痛也和其他骑士完全相同的。

    「我一直觉得，留著这些家伙其实也没有多少用处。」安士巴沉闷地说，」

    根本没办法正常做事。」

    锁柯法咔哒咔哒扒在墙上，像巨大的蜘蛛似的上下爬行转悠著，伸出细长的节肢手甲，戳了戳萨麦尔的肩甲。

    「如果那件设备————裂口比较整齐，也许我可以试试看——.修复，焊接回去。」他低声说。

    「啊————幸好还有你，锁柯法。」萨麦尔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锁柯法的肩甲。

    「好了好了，各位！停一停。」他高喊，「回头我会去寻找那件破损的设备，锁柯法或许能把它修复好一辛兹烙，那东西在你的那座框架结构建筑中吗？

    」

    「呃————不，在地下空洞的翻砂垃圾堆里，忘记丢在什么地方了。」辛兹烙说，「它都裂成两半了，我为什么要留著它？」

    「你压根没有想过，也许它修一修还能用吗？」普兰革大怒。

    「坏了为什么不扔掉呢？」辛兹烙轻快地说，「再搞个新的就好。」

    「新你个头！这里就算有钱也没地方花！」拉哈铎大怒。

    「为什么不继续打了？」德克贡问。

    「好了！静一静，各位。」萨麦尔提高音量，「接下来，我再回火山区域一趟，去找到那东西，也许它还能修复，还能给各位都安装上灭杀与建设双系统。」  

    「在这期间，辛兹烙的身躯还没完全修复好，别再搞激烈的内斗一尤其是你，德克贡。」

    「身体都要生锈了。」德克贡愤愤不平地咆哮，「我和那些宅宅不一样，我渴望激烈的运动，渴望在开阔地上狂奔，渴望撕扯和扑跃一—」

    「你他妈说谁宅宅呢？」普兰革控制著腿甲，踹了一脚德克贡的胸甲。

    「锁柯法。」德克贡说。

    「哦，不是我啊，那没事了————不对！」普兰革一愣，回过神来，又踹了德克贡一脚，「他妈的，那也不行！」

    「其，其实，可以————因，因为这个是事实————」锁柯法结结巴巴地说。

    「看吧！我说的就是事实。」德克贡理直气壮。

    「蠢猪头！锁柯法可不是一般的宅宅，是宅宅中的技术大师，放尊重点儿！」普兰革怒踹，「他用我鱼叉枪改造的死灵爆铳，可是冥铜机件的杰作！」

    「好吧，我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安排一下自由活动的时间了。」萨麦尔说，「德克贡，普兰革，我觉得你们俩可以和锁柯法一起去研究一下这一带动植物结构。」

    「嗯？」普兰革一愣，「和上次一样吗？」

    「上次是我赢了。」德克贡问。

    「放屁！」普兰革大骂，「这次要找什么？」

    「我认为魔兽等众神留下的人工生物，都具有其特殊的价值和作用。」萨麦尔说，「这次没有固定的寻找目标，你们可以协助锁柯法，调查并记录这里的有趣动植物。」

    「之前在开发死灵爆统的过程中，锁柯法在养殖腐壤咆哮者的爆炸药制造工坊中，看到了那些有趣的人工生命，他对此很感兴趣，跟我提到过，希望能够了解更多。」

    「包括之前的蓝甲虫，能够生产强力抗菌肽和有助于治愈细菌感染的微量灵能激素。」

    「一直以来，我们作为死灵，太过专注于骸心这片土地上的其他死灵，却严重忽视了这些神奇的生物。它们是众神遗留的宝藏，就像能够作为生物化工反应釜的腐壤咆哮者一样，也许被我们一次次忽视，但在未来却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所以，趁著这个机会，各位可以利用头盔控制一个高等死灵，配合锁柯法，在生态丰富的区域简单转悠一圈，尽可能多的寻找形态特异、疑似具有特殊价值的生物，将其记录或者收集起来。」萨麦尔解释著。

    「锁柯法不太习惯户外活动，也不太擅长野外追踪与捕捉猎物。德克贡和普兰革，你们两位正好可以协助锁柯法完成这项任务。同时，德克贡的性格也确实需要外出——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活动一下。」

    「嗯————」他沉吟了片刻。

    「在这次行动的过程中，锁柯法会观察你们的情况。」他补充道，「希望你们已经可以用理性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会再动不动破坏事物和内斗。」

    「如果锁柯法评估认为，你们二位的表现已经足够好的话，就不必在圣铁禁闭室中继续控制活动范围了。在成功修复刻录设备之后，也会优先给你们刻录建设系统。」

    普兰革与德克贡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锁柯法。

    「好好好好好好！」两人同时连声答应。

    「我！我主动申请一起去！」拉哈铎急切地问，「我也可以！条件和他们俩一样就行！」

    「那对你来说未免也太容易了，拉哈铎。而且你需要的是反省自己临阵倒戈搅混水，而不是控制自己的行为。」萨麦尔说，「这个任务也不需要太多人，也许你还是在圣铁禁闭室里待著吧。」

    「不不不！我真的很需要第一个安装建设系————我是说，我真的很渴望将功赎罪！」拉哈铎急切地大喊。

    「这个任务不需要太多幽魂骑士————我觉得，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萨麦尔说，「凭借高等死灵的能力，应该已经足以轻易狩猎这里的任何生物了。」

    「拜托！萨麦尔老大！务必让我也一起去！我也是个强大的猎手！」拉哈铎连声自荐著，「他们最多也只是猎杀鳄鱼猎杀狮子，可我曾经杀死过造雾巨蛇，甚至差点猎杀了一头噬地巨虫！我保证，一定会带来让你和锁柯法都为之惊叹的猎物！」

    萨麦尔沉思了几秒，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好吧，锁柯法，也帮我观察一下拉哈铎的情况————虽说我觉得他一直都头脑清醒，完全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萨麦尔的后半截话压低了声音。

    锁柯法点了点头。

    萨麦尔伸手从圣铁锁链上摘下普兰革、德克贡与拉哈铎的三只冥铜头盔。

    「一头血肉角斗士，一头鞣尸猎手，一头锁甲蛇形腐尸魔——马上准备好。」

    「那么，辛兹烙，你就先在圣铁禁闭室里休养，毕竟你的身躯还没修复完成。」萨麦尔注视著辛兹烙胸口残留的破口，「我的腐尸魔会持续将冥铜块递送到你身躯的缺口处，等到你恢复状态了，我们再看看你的情况。」

    「好哦。」辛兹烙愉快地回答。

    「工作安排完毕。辛兹烙修复身躯。锁柯法带著你们三个去调查骸心的动植物，寻找有趣的生物。我和安士巴回火山区域，寻找能够刻录新系统的设备残片。完成之后，我们还是在这里碰面。」萨麦尔依次点著六骑士和自己。

    「我说，咱回头把这个地方扩建一下行不？」普兰革插嘴，「现在我们七个幽魂骑士，都挤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地窖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住不起大墓室呢。」

    「————有道理，我回头会把扩建骑士墓也加入工作清单。」萨麦尔默默记下越来越多的工作事宜，「短暂休息了一天后又要开工了，一大堆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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