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战略魔法的秘密

    望著从天而降的巨剑，拆解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不明白压力来自何方，在他看来，从天而降的巨剑只不过是由凡人的魔力组成，其中感觉不到丝毫神性。

    如果换作曾经任何一个位面，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他只要想，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神力就能消除。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理智告诉他，福斯特口中的战略魔法不值一提，但他的直觉在向他不断发出警报，让他必须尽全力应对。

    在理智和直觉之间，他选择了直觉。

    能活到他这种级别的玩家，保守点说，也至少在鬼门关反复横跳过十几个来回，能一次又一次在危险中活下来，大多靠的便是这种直觉。

    拆解师看不起福斯特这些凡人，却不能看不起自己的直觉。

    为表重视，他收起手中切分烤全羊的小刀，换上一把钻石般质地，刃长四十厘米的短刀。

    这把短刀是一把成长型道具，是他最趁手也最强的道具。

    它从荒界开始就一直跟著他，在他手中从D级可成长道具，一步步提升到西格玛级可成长道具，随时都有可能成长为欧米伽级。

    随著他将神力注入短刀，钻石质地的刀身焕发出梦幻般的彩色。

    他挥舞短刀，刀身所过之处，在彩色刀光映照之下，他周围的世界被拆分成无数碎块，看上去如同万花筒中才能看到的景象。

    这一刀看上去朴实无华，不像战略魔法那般，拥有毁天灭地似的气势。

    外行人看到拆解师的动作，只当是特效拉满，华而不实。

    可如果是吴常、艾琳或是安柏这种下位神在场，一眼便能看出这一刀的不凡，拆解师这一刀没有表露出任何气势，是因为他分解掉了整个视界。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一幅画，那么世界蕴含的各种根源之力，便是组成画面的颜料，规则之力，就是将颜料变为画面的笔触。

    拆解师这一刀，相当于将现实的世界直接拆分成不同的根源之力和规则之力，所以它才没有爆发出任何气势。

    这便是拆解师的看家本领，「理境解离」。

    一切能够被根源和规则构筑的存在，都会在他这一刀下崩塌。

    从技能角度来看，拆解师的理境解离，在面对比他弱小的存在时，可以称作机制无敌。

    对于凡人，甚至对于半神而言，他们使用的能力，无非是调动世界的根源之力，或是重构某些规则之力。

    他们使用的能力和技能，相当于画笔画出的不同画作。

    若是技能等级低，对于根源之力理解浅薄，那么只能画出小鸡啄米图，领域级的实力，只能发挥出根源级最下限的力量。

    若是能画出一幅《清明上河图》或是《星月夜》，那么根源级的实力，也能爆发出足以杀死半神的力量。

    对于根源之力和规则的应用，便是以弱胜强的关键。

    可是在理境解离下，无论是小鸡啄米图，还是清明上河图，都会被还原成最基础的染料和线条，区别只在用量大小，那么以弱胜强的途径将不复存在。

    正是靠著理境解离的霸道，拆解师才会如此高高在上，看不起那些没有神性的凡人。

    因为在他面前，只要拥有的力量层级低于他，那就永远不存在以弱胜强的可能。

    别说面对弱者他永远不会翻车，就算洛林王国拥有的神明遗产极为强大，只要爆发出的杀伤力达不到中位神，就会受到理境解离影响。

    就算理界战力榜榜首的全力一击，被理境解离后也无法重创他，他就不信，区区一群凡人，还能一个魔法秒了他？

    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剑，眨眼便刺入理境解离掌控的空间。

    在拆解师神性作用下，金色巨剑外表的金色被不断剥离，百米长的巨大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当剑光只剩下最后一米时，展露出里面隐藏最深的核心，一抹看起来十分诡异的锈红色。

    看到那抹锈红色的瞬间，拆解师感觉整个意志都被冻结，他双目失神，怔怔望向头顶那把仅剩一米的残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他能够确定，这玩意绝不是神性，而且从那股力量之中，他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无往不利的解离神性，根本无法影响那抹锈红色分毫，他眼睁睁看著红色残剑穿过理境解离，钉入他的眉心。

    拆解师的护体能量、防御道具、保命技能，和他最引以为傲的神性，在红色残剑面前不堪一击。

    砰！

    他的脑袋，连同整个上半身瞬间炸开，剩余的残缺尸体躺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看著尸体倒地的拆解师，福斯特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拆解师，或者说在这种混乱的日子，还敢坐在房顶吃烧烤看戏的，想不被他们注意到都难。

    他们知道拆解师很强，可正因为他强，才更要干掉对方。

    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些外来者是否有组织，也不确定他们抱著什么目的，如果这些外来者是一起的，那拆解师很可能是首领。

    肃正局对外来者下手，拆解师绝不会袖手旁观，其他那些外来者知道背后有强者撑腰，也不会轻易放弃抵抗，会选择殊死搏斗。  

    所以他们必须一开始就拿下拆解师，展现洛林王国的武力，打破这些外来者的气势，之后再对他们动手，就能轻松许多。

    尽管在动手之前，他们已经将拆解师归为巫魔会三大首领的水准，派出了三名魔法宗师，以及请出福斯特亲自出手。

    可真战斗起来，他们发现还是低估了拆解师。

    一向无往不利的战略魔法，竟然差点被拆解师直接挡下，这在整个洛林王国历史中，都是第一次遇到。

    当年扶持莫尔王国的巫师之王露西亚，在战略魔法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这名外来者真能挡住战略魔法，恐怕不止他们会死，整个洛林王国都会陷入危险。

    想到这里，福斯特忍不住一阵后怕。

    后怕之余，作为最强白魔法师之一，他忍不住思考，被拆解师剥离到最后，露出来的锈红色能量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战略魔法中拥有那种东西，而那种能量，似乎才是战略魔法强大的关键。

    刚才使用战略魔法「神罚圣剑」，是以他为主导开发出的战略魔法，他参与了魔法的全程设计，包括咏唱的优化，能量的分配。

    每一段咏唱、每一次魔力共鸣、每个区域的魔力构筑，他都了如指掌，没有人比他更懂神罚圣剑。

    然而他并不记得有哪部分魔力构成，能够催生出那种锈红色能量。

    不仅如此，他回忆著自身所学的所有魔法，发现没有任何一种魔法应用，能和那种能量对应。

    他转头看向其他两名魔法宗师，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两名魔法宗师疑惑道：「福斯特大人，您问的是看到什么？」

    福斯特表情有些诧异，疑惑两人居然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么明显的变化，他们难道没看到？

    他想要向两人描述那种锈红色能量，却发现他脑子内对那种能量拥有概念，却无法将它表达出来。

    别说是描述它的特性，就算描述它的样子，它如何出现，乃至它是什么颜色，他都无法开口。

    仿佛他看到的东西，在禁止他的分享和描述。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发现了某种禁忌，他不好说这种禁忌被发现是好是坏，但他知道，那会让他变得更强。

    他略显僵硬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们，你们刚才看没看到那名外来者的力量，我认为他应该真是一名巫师。」

    两名魔法大师将拆解师的尸体带下来，他们从尸体中取出一滴血，滴入一个锥形小瓶，轻轻摇晃。

    下一刻，锥形小瓶内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魔力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几人深吸一口，脸上浮现出愉悦之色。

    纯，太纯了。

    拆解师血脉中拥有的魔力，比起普通巫师纯粹太多，量也大了许多。

    这代表他不仅是巫师，还是一名历史级别的大巫师。

    几人看向拆解师残破的身体，眼中露出遗憾之色，如果尸体损伤没有那么大，保持著基本完整的魔法回路，他们修修补补，说不定能制作出第四座魔力之源。

    眼下尸体大部分消失，尤其是最精华的上半身彻底破损，伤势无法挽回，只能当作普通耗材为魔力之源供能。

    可即便如此，剩下这半具尸体带来的魔力，也足以媲美半个大审判能收获的魔力。

    动用战略魔法击杀拆解师，自的是威慑外来者，本以为是亏本买卖，现在看来，简直是大赚特赚。

    当他们把拆解师的尸体送回肃正局，看著尸体的魔力反应，格罗斯眼睛里几乎要爆出光来。

    光是这一具尸体，就足以让他消除伊格尼斯的愤怒，剩下的大审判环节，他都用普通人充数，伊格尼斯都不会太过为难他。

    看著拆解师的尸体，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

    早说出来，他又何必舍近求远，放著这么好品质的巫师不猎，去外面狩猎巫师？

    好好好，按照这种进度，不需要多，再来上半具拆解师品质的巫师尸体，他就能彻底弥补过失，甚至还能算立了一功。

    换作平时，这种级别的巫师，只有发现巫魔会据点，干掉巫魔会三大首领才有可能捡到，但现在，他没记错的话，最近圣焰城来了不少外来者。

    他们可都是上好的资源。

    格罗斯兴奋地看著福斯特，说道：「福斯特先生，这些外来者，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而且务必让他们保持完整。」

    「我们这一次，或许不只找到了弥补过失的机会，还找到了在白魔法上彻底压倒净焰教廷的机会！」

    福斯特明白格罗斯的意思，如果他们能获得一具完整的，拆解师这种等级的尸体，那么他们就能制作一座独属于皇家法师团和肃正局的魔力之源。

    到时，不需要借助王室，他们也能彻底压过净焰教廷。

    福斯特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应对其他外来者，不需要三名魔法宗师同行，他单独行动，正准备离开肃正局时，突然碰到路过的卢修斯。

    他本想打个招呼，却鬼使神差的想起在战略魔法中看到的特殊能量，面对卢修斯，他似乎能将它表达出来。

    「卢修斯阁下，您请稍等。」  

    行色匆匆的卢修斯站住身体，他转过身打量了福斯特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他问道：「福斯特先生，您看起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福斯特咽了口唾沫，拉著卢修斯来到走廊边缘，用魔力将两人周围笼罩，然后才小声说道：「刚才我在带队抓捕外来者的时候，动用了战略魔法。」

    卢修斯惊讶道：「那些外来者这么强大吗？

    」

    福斯特用力点头，说道：「他的强大，不亚于曾经的巫师之王露西亚，他拥有极为特殊的力量，竟然可以对抗战略魔法。」

    「在他的能力作用下，战略魔法不断崩溃，崩溃到最后，露出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那种能量我从未见过，也无法向他人表述，可看到您时，我却发现我能说出来它。」

    「对于那种力量，您有什么头绪吗？」

    卢修斯诧异地看著福斯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眼睛都随著笑微微弯起。

    「那可真是一项了不得的发现，说实话，我也只是见过一次那东西，谈不上什么了解。」

    「不过，我认识一位朋友，他对此有所研究，但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如果你以皇家法师团团长的身份，他大概是不会见你————」

    福斯特听出卢修斯的意思，知道那人不是巫师就是卡勒多王国的人。

    他没有质问卢修斯为什么有那样的朋友，作为魔法研究者，没有这样的朋友才奇怪。

    他们的力量，本质上都是从巫师身上而来，而且他们又不是白痴，会认为巫师真是恶魔的信徒。

    巫师要真和恶魔有关系，反而不会如此狼狈，被一群生来没有魔力的普通人狩猎。

    「卢修斯先生，我信仰的是魔法的真理，而不是神明和恶魔。」

    卢修斯见福斯特如此上道，当即说道：「等大审判结束，我会来找你，现在，请将这件事藏在心里。」

    「其实不用藏也没有关系，因为只有见过那种力量的人之间，才能提到那种力量的存在。」

    拆解师的死，让原本还在犹豫的肃正局，对玩家群体重拳出击。

    这让留在圣焰城内的玩家们遭了老罪，一天之前，他们靠著强大的力量，丰富的学识，神奇的能力，在圣焰城中左右逢源，和各路势力都混了个脸熟，还在为加入谁而发愁。

    一天之后，他们就成了邪恶的巫师，是要被审判的存在。

    激活了防御魔法的圣焰城，变为一座巨大的封闭场地，一场轰轰烈烈的狩猎巫师行动就此开始。

    倾巢而动的肃正局是猎人，而玩家们成了猎物。

    能进入猩红恩典副本的玩家，哪个不是纵横上百个位面，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气。

    暴力还击之下，一时间杀伤了不少黑杖士和白魔法师。

    正当十几名玩家汇合一处，打算打进洛林王国，宰了伊格尼斯，让这群副本原住民知道，什么叫作第四天灾。

    可没等他们召集更多人手，连续两道战略魔法砸下，便将这些玩家连带他们所在的街区夷为平地。

    战略魔法出手，顿时令其余玩家们眼神清澈起来，他们不敢正面冲突，只敢隐藏身形，四处躲藏。

    他们期望洛林王国别把事做绝，让他们苟到大审判结束，便不再对他们下手。

    玩家们隐匿的水平极高，加上肃正局发现，也不是每个外来者都有拆解师的水准，甚至有很多外来者体内没有巫师血脉，榨干了也挤不出一滴魔力。

    见面就扔战略魔法并不划算，不愿轻易动用。

    这让双方从暴力对抗，变成克制的躲猫猫环节。

    伊格尼斯和格罗斯对于这些外来者志在必得，原本该在两天后举办的大审判，硬是又拖了两天。

    在吴常等人成功营救巫师的四天后，圣焰城内超过六成玩家，都被洛林王国狩猎，幸存者要么单独行动，苟在隐蔽处，要么联合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其中有一个十人组成的玩家小队，在肃正局追捕下走投无路，他们挺而走险，潜入圣火大教堂，想著玩一手灯下黑，赌肃正局不敢闯入圣火大教堂搜人。

    可他们赌错了，察觉到几人的痕迹，肃正局不准备给净焰教廷一点面子，或者说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由格罗斯亲自带队，随行三名魔法宗师，就要冲入圣火大教堂搜人。

    事关净焰教廷的脸面，不管格罗斯有无证据，圣火大教堂也不会允许对方进入。

    托马斯大主教带著审判骑士团，在大教堂外与格罗斯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大有来一场内战的架势。

    玩家怕肃正局，净焰教廷可不怕，肃正局会战略魔法，他们净焰教廷就不会吗？

    大不了大家互相甩战略魔法，格罗斯敢对著圣火大教堂撒野，他托马斯就敢去拆了洛林王宫。

    他们已经抱著殉教的觉悟，就是不知道伊格尼斯和洛林王国的贵族们，是否做好了这种觉悟。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笼罩圣焰城的金色环形防御魔法收起。

    就在格罗斯疑惑时，只见一名皇家法师团的魔法大师快速赶来，用压低了声量，但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圣女殿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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