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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道歉?


包厢里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却被背景音乐里一个突兀的高音打破了。是那首情歌对唱到了副歌部分,女声陡然拔高,带着点撕心裂肺的味道,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拿着话筒的女生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

于是,真正的寂静降临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子豪和聂枫身上。李伟拿着那张烫金名片,像拿着块烫手山芋,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同学们的眼神在好奇、疑惑、探究和一丝莫名的紧张中转换。班主任老赵和几个老师也停止了交谈,眉头微蹙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门口的小陈和老吴,身体微微前倾,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聂枫能感觉到,他们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制敌的状态。

张子豪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温和有礼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依旧落在聂枫身上,带着一种长辈打量晚辈的、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的审视。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凝滞。

“看来是我唐突了,突然出现,吓到大家了。”  张子豪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歉意,但他的目光扫过聂枫苍白的脸、虚按在肋下的手,以及身上那套明显不太合身的运动服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主要是听说你受了伤,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聂叔叔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出事之后,我一直很内疚,没能帮上什么忙。这些年在外漂泊,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你们聂家。这次回来,听说你……哎。”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将一个关心故人之子、心怀愧疚的长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但聂枫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爷爷临终前留下的警告名单里,“张子豪”三个字后面可是标注了“需极度警惕,其人伪善,心机深沉,与当年事或有重大干系”。这两者,孰真孰假?张子豪此刻提起父亲,是真情流露,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张先生言重了。”  聂枫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低哑,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家父的事,过去很久了。我那时年纪小,很多事记不清了。张先生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招待不周。”  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张子豪那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也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冰冷情绪。他在示弱,也在划清界限。

“哎,说什么招待。”  张子豪摆摆手,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聂枫身边空着的位置,“不介意我坐这儿吧?咱们叔侄……哦,你看我,按年纪,你叫我一声叔叔也不为过,不过还是各论各的,叫张哥也行。咱们好好说说话。你这伤……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他嘴里说着询问的话,人却已经自顾自地在聂枫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这个动作,让门口的小陈眉头狠狠一跳,脚下微微一动,似乎想上前,但被旁边的老吴用眼神制止了。老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定张子豪,右手食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们内部的暗语,意思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聂枫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张子豪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百合花的花香,形成一种奇特的、带有压迫感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张子豪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在他身上每一寸扫过,尤其是他虚按在肋下的手,和那略显宽大、可能藏有东西的运动服。

“还好,骨裂,需要静养。”  聂枫言简意赅,不想多说。他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是因为伤口不适,也像是在下意识地拉开与张子豪的距离。

“骨裂?那可不是小事。”  张子豪眉头微蹙,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搞的?我听说……是在考场外遇到了意外?现在的治安啊……”  他摇头叹息,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小枫啊,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撑着。聂叔叔不在了,有些事,你一个孩子,扛不动的。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张哥说。别的我不敢保证,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张哥我还是有点人脉,能帮上点忙。比如……你这次受伤,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找你要什么东西?”

来了!正题来了!聂枫心中警铃大作。张子豪果然不是单纯来“看望”的!他在试探,在诱导,目标直指“龙门”牌位,或者,聂家隐藏的其他秘密!他是在怀疑自己手里有东西,还是已经确定了什么?他是八爷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他和爷爷警告名单上的其他人是什么关系?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聂枫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困惑、茫然,以及一丝被触及伤痛的隐忍表情,他摇了摇头,声音更低哑了几分:“没有……就是不小心摔的。没人威胁我。张……张先生,您多虑了。”

“是吗?”  张子豪身体微微前倾,距离聂枫更近了一些,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聂枫苍白而警惕的脸,“小枫,你别怕。张哥是真心想帮你。你爷爷聂老爷子,当年对我也有指点之恩。他老人家……走得突然,我也没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心里一直很遗憾。他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只有近在咫尺的聂枫能听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笼罩下来。聂枫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清冽须后水掩盖下,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类似于金属和硝烟混合的气息。这个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聂枫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张子豪果然是为了爷爷的遗言和遗物来的!他是在试探“龙门”牌位,还是别的?他知道多少?他和袭击苏晓柔、在城中村伏击自己的人,是不是一伙的?如果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是警告,是威胁,还是另有所图?

“爷爷……”  聂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悲伤,他低下头,避开张子豪的直视,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爷爷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就让我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  他说的是部分事实,语气中的悲伤也并非完全作伪。爷爷临终前的景象,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双浑浊却充满不甘和担忧的眼睛,那句含糊却重若千钧的嘱托……让他的心脏一阵揪痛。

张子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包厢里的背景音乐不知被谁重新打开,换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勉强冲淡了一些凝滞的气氛。但靠近聂枫这边的角落,依旧被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同学们虽然又开始三三两两地说话、玩闹,但目光仍不时瞟向这边,窃窃私语。李伟和张浩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想过来,又似乎被张子豪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以及门口那两位“保镖”冷硬的态度所阻。

就在这时,张子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仿佛刚才那番低语从未发生过。

“看我,光顾着问东问西,都忘了正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从西装内袋里又掏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小方盒,递到聂枫面前,“小枫,这个,是张哥一点小小的心意,算是给你压惊,也是祝贺你高考顺利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能坚持下来,就是好样的。”

聂枫看着那个丝绒盒子,没有接。盒子的款式很经典,像是用来装……首饰的。张子豪送他首饰?这太不合常理了。

“打开看看,不喜欢的话,我再换别的。”  张子豪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聂枫犹豫了一下,在周围同学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以及张子豪那看似温和实则迫人的视线中,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盒子。盒子入手微沉,质感极佳。他拇指轻轻一挑,盒盖弹开。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戒指或项链,而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平安扣。玉质温润,色泽内敛,在包厢迷离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如月华般的光泽。玉扣中央,雕刻着一个极其精细、繁复的图案——那似乎是一座门,一座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古代门楼,隐约可见“龙门”二字!而在门楼下方,还有两个更小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古篆小字,但聂枫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聂氏!

嗡的一声,聂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龙门!聂氏!这枚玉扣,竟然和他藏在出租屋床底暗格里的那块“龙门”牌位,纹饰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且材质从乌木变成了玉石!张子豪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这是什么意思?示威?摊牌?还是……

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让聂枫的指尖微微颤抖,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子豪,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和锐利。

张子豪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聂枫的手背(这个动作让聂枫浑身一僵,几乎要下意识地甩开),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别紧张,小枫。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平安扣,我偶然得到的,觉得样式古朴,寓意也好,就想着送给你,保个平安。你看,这上面刻的是‘鱼跃龙门’,多好的兆头,祝你以后前程似锦。至于旁边那两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聂枫,“是我请匠人特意加上的,你的姓氏。喜欢吗?”

“鱼跃龙门”?普通的平安扣?特意刻上姓氏?鬼才信!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暗示和威胁!他在告诉聂枫:我知道“龙门”牌位,我知道它和你们聂家的关系,我知道东西可能在你手里!这枚玉扣,既是试探,也是警告,或许,还是一种……“信物”?

聂枫的呼吸有些紊乱,肋下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传来阵阵刺痛。他死死攥着那个丝绒盒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惊涛骇浪压下去。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周围都是同学,还有沈冰的人盯着,他不能有任何过激反应。

“张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努力想将盒子推回去。

“哎,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  张子豪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收下吧,就当是……我替聂叔叔,还有聂老爷子,照看你的一点心意。毕竟,当年……唉,有些事,我也很愧疚。”

他又提到了“愧疚”。聂枫猛地抓住这个词,抬起眼,紧紧盯着张子豪:“张先生,您刚才说,对我父亲有知遇之恩,又对我爷爷有愧。您……到底在愧疚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问题问得突兀而直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意味。他死死盯着张子豪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既然张子豪主动找上门,抛出诱饵,那他也不妨顺水推舟,试探一下这个神秘人物的底细!至少,在沈冰的人的监视下,张子豪不敢公然对他怎么样。

张子豪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聂枫捕捉到了那刹那间的凝滞。他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像是懊悔,又像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但这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聂枫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年……”  张子豪缓缓收回手,靠回沙发背,目光似乎飘向了包厢顶部旋转的彩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和难以言喻的沉重,“当年聂叔叔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很广。我那时年轻,跟着聂叔叔学了不少东西。聂叔叔待我……不满。后来,生意上出了一些问题,很麻烦的问题。牵扯到了一些……不该牵扯的人和事。我因为一些私事,当时在国外,没能及时赶回来帮忙。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聂叔叔他已经……出事了。聂家也……”

他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真挚的、毫不作伪的悲痛和遗憾。这一次,聂枫看得分明,那悲痛不似假装。这个张子豪,似乎真的对父亲的死,对聂家的变故,怀有某种真实的愧疚。

但,这愧疚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他所谓的“不该牵扯的人和事”,指的是什么?是“龙门”的秘密?还是别的?他和八爷,又是什么关系?

“所以,张先生今天来,除了看望我,还有别的事,对吗?”  聂枫没有继续追问当年细节,他知道张子豪不会说实话,或者,不会全说实话。他换了个问题,目光落在手中那个装着“龙门”玉扣的丝绒盒子上,意思不言而喻。

张子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聂枫,眼中的悲痛和追忆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聂枫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小枫,你很聪明,比你父亲当年……更清醒。”  他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祸不是福。你爷爷把它留给你,未必是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听张哥一句劝,把那块木牌,还有你知道的、关于‘龙门’的一切,交给该交的人。或者,毁掉它。然后,离开江州,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读书,好好生活。聂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有些浑水,不是你该趟的,也不是你能趟得起的。”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劝退,或者说,威胁!张子豪果然是为了“龙门”牌位而来!他不仅知道牌位的存在,还知道牌位可能在自己手里!他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龙门”的秘密!他劝自己交出或毁掉牌位,远走高飞……这是真心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想让自己放弃追查,以便他们(他们是谁?)能独占秘密,或者掩盖真相?

聂枫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耳中奔涌。他看着张子豪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底深处,似乎翻涌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沉重而黑暗的东西。是愧疚?是贪婪?是警告?还是……别的?

“张先生,”  聂枫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嘲讽,“您说的‘该交的人’,是谁?您吗?还是……八爷?”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是气声。但张子豪的身体,在听到“八爷”二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瞬,虽然立刻恢复,但聂枫捕捉到了!他果然和八爷有关!至少,他知道八爷!

张子豪深深地看了聂枫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惋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严肃。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这更危险。小枫,我是看在聂叔叔和聂老爷子的份上,才来提醒你。话已至此,听不听,在你。东西在你手里,秘密在你心里,命,也在你自己手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温和有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低语威胁从未发生过。他转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李伟和同学们,笑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大家雅兴了。我和小枫聊了些家常。你们继续玩,账我已经结过了,大家玩得开心点,算是学长一点心意。”

说着,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这次是递给班长李伟:“李伟同学是吧?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们毕业了,不管是想找工作,还是想继续深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伟愣愣地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头衔和联系方式,有些发懵。

张子豪不再多言,最后看了聂枫一眼,那目光深沉如海,含义不明。然后,他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向着包厢门口走去。经过小陈和老吴身边时,他甚至对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门卫。

小陈和老吴脸色冷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迷离的灯光中。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音乐声。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聂枫,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在迷离灯光下闪着冷光的细密汗珠。

刚才那番对话,虽然大部分压低声音,但那种凝重的、充满张力的气氛,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张学长”,和聂枫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甚至是危险的关联。

聂枫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掌心里,那个丝绒盒子坚硬而冰冷,上面雕刻的“龙门”和“聂氏”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皮肤,也烫着他的心。

张子豪的出现,与其说是一个意外,不如说是一道清晰的信号,一个明确的警告。他不仅知道“龙门”牌位,知道聂家,甚至还可能知道更多内情。他劝自己放弃,交出或毁掉牌位,远走高飞……这背后,是保护,还是灭口的前兆?

而沈冰的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张子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是算准了警方不敢动他,还是另有倚仗?

无数个疑问,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聂枫的心头,越收越紧。毕业聚会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只感到无边的寒意,和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时间,不多了。老龙湾的子时,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而张子豪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颈间。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得吓人,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他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将其捏碎。

道歉?不,那不是道歉。那是战书,是宣言,是风暴来临前,最清晰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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