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白盯着秦绵绵看了半晌，满心疑惑却没再追问，看着小丫头揉着肚子委屈巴巴的样子，终究没辙：“服了你了，走，带你找吃的。”

两人趁着夜色往街面走，三更天的街道空荡荡的，饭馆小摊全关了门。

江与白眼睛一转，拉着秦绵绵绕到农户院外，身形一晃就翻了进去，片刻后拎着一只肥母鸡跳出来。

秦绵绵没说话，从钱袋子里里找出点碎银子扔进了院子里。

江与白瞥见，嘴角抽了抽，没多说，拎着鸡就往破庙走：“小丫头，倒还懂点规矩。”

回到破庙，江与白生起火，把鸡串在木棍上烤，火苗舔着鸡肉，很快飘出香气。

秦绵绵凑在火堆旁，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满眼期待。

等鸡烤好，江与白掰了一块递她，秦绵绵咬了一口，皱起眉：“叔叔，你偷鸡怎么不顺便偷点盐和调料？淡乎乎的，不好吃。”

江与白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事儿真多，有的吃就不错了”，手上却把最肥的大鸡腿撕下来，塞进她手里，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鸡腿上的油。

秦绵绵抱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江与白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的模样，眼神不自觉软了，沉默半晌，轻声开口：“你说得对，当年活下来的不止我，还有我妹妹。”

秦绵绵咬着鸡腿抬头，安安静静听他说。

“她那时候才三岁，跟你差不多大，抄家那天，我抱着她从狗洞逃出来的。”

江与白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满是痛楚，“她被吓得魂都没了，从那以后就一直生病，身子弱得吹点风就倒，我带着她四处求医，吃尽了苦头，可还是没留住她，前两年冬天，她在我怀里没了气。”

他说着，喉结动了动，他又看向秦绵绵，“小丫头，你老实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别再扯面相了，你这么小，不可能知道这些隐秘。”

秦绵绵咽下嘴里的鸡肉，擦了擦嘴角，认真道：“真的是看你面相知道的，我师父说过，眉眼藏过往，面相显心事。”

江与白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既然你会看，那你说说，我以后会怎样？哪天死？”

秦绵绵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摇了摇头：“不行，师父说过，生死不能乱看，会遭天谴的。”

“哼，我就说你不会。”  江与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虽不能说你什么时候死，但我知道，你以后会在京城过好日子。”  秦绵绵仰着小脸，一脸笃定，“你会有好多孩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子，他们都很孝顺，你再也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

江与白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满脸不屑：“不可能！我这次来京城，就是偷了考题搅乱殿试，给那些贪官添点麻烦，闹完就走，才不会留在这吃人的京城。”

“你不会走的。”  秦绵绵放下鸡腿，语气严肃起来，“你偷考题根本不是为了报复，是想引起朝廷注意，让有人管你家的案子，想给你家人翻案，对不对？”

江与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

“可你这样做没用。”  秦绵绵继续说，“没有证据，就算你闹得再大，也没人会信你，反而会被当成乱臣贼子，到时候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江与白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低声道：“我知道没用，可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当年的案子被人做得天衣无缝，哪里还有证据？”

“我有证据，我爹爹们也能帮你！”

秦绵绵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爹爹萧珩负责科考，曾经是皇子；二爹陆战霆手握兵权，没人敢招惹；四爹苏清辞学识渊博，马上就要考新科状元了，他们三个联手，再加上证据，你这案子肯定能翻！”

江与白皱紧眉头，还是不信：“光有他们没用，关键是证据，当年的密信早就被销毁了，哪里还有证据？”

秦绵绵笑得狡黠，心里悄悄唤了一声系统  。

她就知道，依着系统的尿性，既然江与白是关键人物，肯定藏着证据，好让秦灵灵拉拢他。

果然，系统尖锐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炸响：【宿主！证据在当年负责江家案子的李尚书府书房暗格里，是诬陷江斌的密信，还有当年的人证线索！】

秦绵绵勾了勾嘴角，抬头对江与白说：“证据我没有，但我知道在哪，还有当年的人证线索，不过你要听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你有？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你怎么会知道？”

秦绵绵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咬了一块肉，“我就是知道，不信那算了，反正靠你自己你这辈子也别想翻案。”

江与白盯着秦绵绵，沉默了许久。

这些年，他四处漂泊，拼尽全力寻找翻案的线索，可到头来，却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如今，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竟说知道证据在哪，哪怕心里依旧存疑，可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终究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行，我信你一次。反正我这条命，早就烂透了，孤身一人，死了也无所谓，就算是被你这小丫头骗了，也不过是多添一场笑话罢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秦绵绵，“说吧，证据到底在哪？”

秦绵绵闻言，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拍了拍小手：“我可以告诉你在哪，不过……  鸡吃完了，我想我爹爹们了，你先带我回公主府，我再告诉你。”

江与白瞬间瞪圆了眼睛，“好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逗我玩？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你是故意吊我胃口？”

秦绵绵鼓着腮帮子，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逗你玩！我是真的想爹爹们了，而且，就算我现在告诉你证据在哪，你自己也找不到啊。”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凑到江与白面前，小声道：“这样吧，我先给你个线索。当年负责办理你家案子的，是不是李尚书？”

江与白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不错正是他。”

秦绵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证据，就在李尚书府里，具体藏在哪，我暂时不能说，所以叔叔，现在能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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