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们就撤出黑白山。

    「如今外界怎样了？」秦铭询问。

    十年前，玉京辖下的各大组织就开始迁徙，直至一年前才进入尾声，周期颇长。

    事实上，最为积极主动的那批人，早已离开夜州很多年。

    语雀告知：「最近一年，夜州又渐渐热闹了，远方道场的人越来越多，整片大地有复苏的迹象。」

    它现在是黑白山情报部门的总瓢把子。

    它补充道：「外界都在传，夜州地下有神秘物，这是玉京悬在此地，长期滞留不走的根本原因。」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玉京，目前还不得而知。

    如今，其他道场的力量正式渗透进来了。

    「甚至，有纯血真龙现身。」

    「更有其他超级文明的圣徒赶到夜州。」

    秦铭一怔，夜州并未成为修行荒漠，反倒要另类的繁盛起来？    这片大地之下究竟有什么，为何连玉京都寻觅不到？

    「照这样下去，各大道场的核心传人该不会也要赶来吧，各家莫不是要在这里开设据点，增加分部？」

    秦铭依据眼下的状况，有理由怀疑，夜州有成为「热土」的可能。

    他问道：「是否出现纷争，或者说比较严重的血斗？」

    语雀告知：「摩擦不可避免，不过目前问题并不严重。」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秦铭徒步离开黑白山，准备读万卷经篇，行万里路。

    「掌上明猪还在，并未远去。」

    他讶然，觉察到黑白山一侧的荒漠有个生灵扎根大地之下，道行高深，正是前任山主。

    「若无意外，将来成神问题不大。」

    没有一丝光的荒漠深处，拥有莫测的力量，时常出现神秘现象。

    如今秦铭自然能够一眼望穿，这一切都与另一界有关，所谓的绝地皆是夜墟辐射过来的力量形成。  

    各种绝地虽然投映在现实中，可却扎根在夜墟。    越是可怕的绝地，扎根的层数越高。

    方外净土，秦铭负手而立，身前超级火泉依旧灿烂，但是各种顶级宝药都不在了，灵田只剩下嫩芽。

    如今这里有病猫、小猫数十只。

    强者都走了，有潜力的仙种一个都没留下，冷冷清清。

    秦铭还记得，陆自在带著自己登门拜山的画面，也记得与清月并肩而行，与姜苒论道喝茶的场景。

    「曹千秋也不在了，玛德，我为什么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秦铭自己都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身中「曹毒」颇深。

    他知道，自身被上一次的大战影响到了。

    他模糊间记得，与六位道尊血斗时，老曹似乎是一个了不得人物的心腹。

    「嗯，我思及他，是为了来探究其根脚。」

    很多故人在秦铭眼前浮现，孙太初、崔冲和、李败、赫连瑶卿、赫连承运……净土在仙路数宗中，确实影响力很大，出了不少名人。

    「裴公也远去了，不知道是否已成为宗师，身体还残缺吗？他在信中并未提及。」

    每次想到熟人，秦铭就不可避免地在心中为部分相识的人上坟，譬如唐须弥、苏诗韵、卓雅、安佑行……    有些人对他来说并不熟，他不过是为了祭奠那段年少的岁月，同时也在提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可大意，不然哪怕天赋再好，也可能会成为他人路上的一段风景。

    秦铭在方外净土潜修，此地留下的老弱病残根本发现不了他，这次他主要参悟的是《金阙玉章》，属于玉京自身的正统功法。

    「我好像捕捉到了原始玉清光的模糊影子！」

    他腹诽，谁家的真经厚达一尺半？

    所谓大道至简，有些道场的最高传承也就数十页，甚至可以浓缩到几页。

    「特么的，玉京到底盗了多少法？」秦铭严重怀疑，这庞杂的经义，九成都是来自其他道场。

    他为了摆脱散修身份，较为系统地提升自我，并挖到玉京最强禁忌妙法，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他没有自虐倾向，这些繁杂的经文，对于要独自拓荒的人来说，确实可以开阔眼界，增长见闻。

    最起码，他现在不是提到某些秘闻、典故，便两眼一抹黑的散了，已经称得上博闻强识。

    此外，有些经法确实高妙无比，让他都叹为观止。

    一个月后，秦铭离开方外净土，来到密教的一处祖庭，在这里研究成神之路，为此他不惜跃进旁边的一座深渊中。

    「可以直入夜墟？」    秦铭在这里「见神」，并展开各种大不敬，严重渎神。

    夜墟，湛蓝色的火泉摇曳，秦铭只身独行数十日。

    他并未过度深入，一切都是为了练功，月余时间后便回归了。

    「差不多了。」秦铭觉得，仙路还有密教路的修行都赶上来了，也算是齐头并进了，自身精气神越发圆融。

    离开密教重地，他径直赶往新生路各教祖庭。

    「人去楼空，旧人皆不在。」

    他特意登临玉清教祖庭，了解到陆嫂——谢云舒，一年前才离开，而且是陆自在亲自接走的。

    「我在枫林城随阴九虚前辈修行时，陆师兄曾回来过。他的未婚妻一直等在这里，二人终于团聚。」

    春风拂过，冰雪消融，嫩芽破土，万物复苏。

    秦铭行走在夜州大地上，将精气神提升到了极限。

    「黑白山并无变故，果然老刘的对手，差不多都被他打死了，是个狠人啊！」

    秦铭有些强迫症，将自身根基打磨到完美领域后，依旧在翻阅那一尺半厚的经文合集，因为他快参悟完了，只剩下三指厚，不看完总有执念。    「好人家的经文，谁用一尺半厚，三指厚来形容？」每次翻阅，秦铭都有很强的怨念。

    这些经义太班杂了，有些用处真不大，甚至很不正经，譬如闻香识女法，这是哪个老没羞撰写的秘法？

    秦铭见到后，高低也要给此人挑刺，为此认真批判了很久。

    「老不正经的误我，为了隔著时空向你找茬，我居然一不小心浪费了半个月之久！」

    随后，他在经文合集中又发现一个消亡已久的道场，留下的传承竟然是盗门秘术，讲的是偷学，该不会是玉京最初的前身吧？

    当秦铭合上「大部头」，发现离初夏已经不远。

    最后阶段，他主要将时间耗在模糊的原始玉清光上，可惜还是没有彻底挖出来，只是把握到轮廓。

    「看来，这是真仙以后才能接触到的至高秘法。」

    他不再有心结，收起经文合集。

    秦铭内观真我，发现倒也不算浪费时间，一路并进，圆满交融，将道基打磨到了挑不出一丝瑕疵的境地。

    「待我成仙后，可以尝试为新生路改良经义，编写一部具有普适性的真经。」

    在破关前秦铭先行说出存在已久的心愿。    「这次破关，我将以拓荒的形式闯进去。」

    其实，到了他这个层面，哪怕是凭借蛮力，依靠无上祖师的道行，也能一脚踢穿大境壁垒，强势杀穿进去。

    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他要蜕变，要大涅槃，走可持续性突破之路。

    「此次，我不想向宏观领域进军，想向体内探索，通过体质的蜕变，研究微观领域，开拓新生的真谛。」

    秦铭首选的体质便是长生道体，因为早已临近。

    夏季到来，他进入落日林原。

    这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森林密布，郁郁葱葱，散发著浓郁的生机。

    「斩！」

    秦铭一声轻叱，长生剑意划出的刹那，自身漂浮而起，立在青叶之上，与天地交融，生机无限。

    顷刻间，随著长生剑光破空，他满头绿发暴涨，全身毛孔张开，接引整片大平原的草木精气。

    「嘶！」

    秦铭心惊，在向长生道体蜕变的过程中，自己竟然消耗这么大吗？    他发现，很多参天大树的叶子都暗淡了，有黄叶凋零。

    他不得不改变方位，不想因为自己的蜕变，让无尽林木枯死。

    还好他现在道基圆满，对各种术法的掌控出神入化，妙到毫巅，就如眼下，不记载于文字中的长生剑意，他说停便停了。

    当日，秦铭在夜州各地出没，进过方外仙土、阳土，出入过密教禁忌之地，闯过与废墟有关的绝地，只为长生道体蜕变。

    在路途中，他发现，夜州果然越来越热闹了，圣徒、顶级物种纷纷现身，摩擦变多，出现各种血斗。

    「有人在试探吗？」

    秦铭共鸣，发现有些冲突是人为刻意挑起来的。

    玉京倒也有安排，留下了守土人。

    最近数日，守土人便镇压了三起较为严重的流血冲突。

    「我是夜州人，也被尊为山主，如今在各地巡山，碰到恶劣事件，随手镇压再正常不过了。」秦铭看到了传说中的物种——九婴，此獠在后起之秀中绝对出类拔萃，三十岁出头便有顶级圣徒的实力。

    不过，这个怪物太嚣张了，横行巨城间，造成不小的伤亡。

    秦铭皱眉，道：「照这样下去，外来者是想彻底占据方外净土、新生路祖庭等地吗?」    他现身而出，全身都在绿色霞光中，宛若绿金太阳横空，散发著浓郁无边的生气，毕竟他随时都可以成仙。

    九婴庞大的身体颤栗，望著横空而来的璀璨绿光，立刻喊道：「前辈，这是场误会，我只是不小心撞碎了一段城墙，误伤了一些人的性命。」

    秦铭沉声道：「你喊谁前辈呢?」

    他有那么老吗？最多比这个怪物大几岁而已。

    九婴顿时被整不会了，那喊什么？同辈相称，自己也不敢啊。

    他被压制得颤栗，可却看不到对方的真容。

    「我不是有意造下杀劫。」九婴喊道，进行狡辩。

    秦铭轻叱道：「我问你这些了吗？我想说的是，谁让你先迈左脚的！」

    九婴惊怒交加，这厮分明是故意找茬儿。

    刹那间，夜空中剑气如虹，如密集的雨点落下，并迅速拉长，一道道绿光充斥天地间，将九婴斩爆，令它化作飞灰。

    而所有这些，仅是秦铭抬眼间望过去使然。

    他刹那瞬移，从这里消失。    「再这样下去，大圣级生灵，还有那些老怪物，是否也会逐一现身夜州?」

    秦铭认为很有必要在今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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