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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0章 地面棋局,暗潮汹涌


一

地球,日内瓦。

万国宫地下三层,紧急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二个人,西装革履,面前摆着名牌。中国代表赵参赞,美国国防副部长桑德斯,俄罗斯太空司令伊万诺夫,欧盟轮值**国的外交大臣——还有几个来自日本、印度、巴西的代表,坐在稍远的位置,表情各异。

会议已经吵了四十分钟。

"我方要求,所有太空防御力量必须纳入联合国统一指挥框架。"桑德斯把一支钢笔拍在桌上,"包括那艘'启明号'。这是地球的共同防御,不是某个私人财团的军事行动。"

赵参赞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没抬眼。

"桑德斯先生,'启明号'及其编队的所有权归属地球联盟商会,这是在国际太空资产登记处备案的。联合国框架可以协调,但直接接管——于法无据。"

"法?"桑德斯冷笑,"外星舰队打到家门口了,你还跟我-讲-法?"

"不-讲-法讲什么?讲谁的炮大?"俄罗斯人伊万诺夫开口了,声音像砂纸刮铁板,"你的炮大,还是毕克定的炮大?昨天那一仗谁打的?你美国的卫星被纳米干扰搞瞎的时候,是毕克定的粒子炮平台帮你清的场。"

桑德斯脸色一沉。

"我只是说——"

"你说完了。"伊万诺夫摆手,"让能拍板的人来谈。派你一个副部长来,是来听命令的还是来吵架的?"

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很脆。她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走到长桌尽头,拉开椅子坐下。

所有人安静了。

来人是地球联盟商会秘书长,沈青梧。四十出头,短发,眉眼锋利,是商会里出了名的"铁娘子"。毕克定不在地球的时候,地面事务全归她管。

"诸位好。"沈青梧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毕总让我转达三句话。"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指挥权不变。'启明号'的战术决策由舰桥直接下达,地面只负责后勤协同和民用设施防护。"

第二根手指。

"第二,各国可以派驻联络官上舰。名额每个常任理事国一名,其他太空能力国家共享两名。联络官有知情权,没有决策权。"

第三根手指。

"第三——"沈青梧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谁要是绕过商会,私自跟掠夺者接触,或者试图破坏防御设施——毕总说了,他会亲自拜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桑德斯脸色最难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就这些?"赵参赞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就这些。"沈青梧站起来,"联络官名单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舰上会安排住宿。散会。"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桑德斯猛地站起来:"这算什么?最后通牒?"

没人理他。

二

同一时间,上海。

商会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笑媚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看着黄浦江面上的货轮慢慢移动。她已经换了便装——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散着,脸上那道油渍终于洗掉了。

手机响了。

"喂。"

"笑总,日内瓦那边结束了。"沈青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按毕总的意思说的。桑德斯气得脸都绿了。"

"意料之中。"笑媚娟喝了一口咖啡,"他回去肯定要跟白宫汇报,然后白宫会施压。给我们三天到一周的时间。"

"那我们趁这三天做什么?"

"做两件事。"笑媚娟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把昨天战斗的数据整理出来,尤其是母舰残骸的分析报告。第二——"

她顿了顿。

"第二,查灰燍的逃生舱信号最终消失的坐标。毕总让我记录的轨迹,我昨晚让技术组做了回溯。"

"有结果了?"

"有。"笑媚娟的声音低了,"信号不是消失在木星方向。"

"什么?"

"是穿过了木星。"笑媚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张星图发了过去,"逃生舱利用了木星的引力弹弓加速,然后从木卫二的背面切入了一条——我们之前没标注的轨道。"

"没标注的轨道?"

"对。技术组查了所有公开和保密的星图数据库,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但灰燍的逃生舱精准地飞进去了。说明——"

"说明那里有东西。"沈青梧接上了。

"说明那里有掠夺者联盟的前哨站,或者——"笑媚娟深吸一口气,"第四波舰队的集结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毕总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笑媚娟说,"他昏倒三个小时,刚醒没多久。医生说他的脑电波还有异常波动,需要休息至少十二小时。"

"那你打算——"

"我先让人盯着那个坐标。不惊动任何人。等毕总醒了再汇报。"

"好。还有别的事吗?"

笑媚娟想了想。

"有。商会内部——最近有没有异常?"

沈青梧沉默了一秒。

"你问这个倒是问对了。"她的声音压低了,"昨天战斗期间,有人试图从内网调取'启明号'的实时坐标。权限不够,被防火墙挡了。技术组追了IP,跳了七次代理,最后落在——"

"落在哪?"

"落在商会第七执行委员会的一个助理身上。"

笑媚娟的手指停了。

第七执行委员会。十二个执委之一,负责亚太区事务的周广年。

"周广年……"笑媚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跟美国方面有过接触?"

"去年年底,他去过一趟华盛顿。商会备案的行程是'商务考察'。但我让人查了,他在华盛顿见了桑德斯的副手。"

"好。"笑媚娟把咖啡杯放下,声音冷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加强内网监控,所有涉及'启明号'和卷轴的数据访问全部记录。另外——"

"另外什么?"

"给毕总加一层安保。不是外面的保镖——是商会内部的人。我信不过了。"

沈青梧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明白。我亲自安排。"

三

"启明号"舰桥。

毕克定醒了。

准确说,他是被头疼弄醒的。像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里转,一跳一跳的。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医疗舱。他被人从舰桥抬下来了。

"醒了?"

笑媚娟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毕克定偏头。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幽幽的。

"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笑媚娟合上电脑,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烧退了。脑电波还有点乱,但比刚才好。"

"战报呢?"

"赢了。打扫战场呢。"笑媚娟倒了杯水递给他,"日内瓦那边也谈完了,沈青梧按你说的办的。"

毕克定喝了一口水,烫的。他皱了下眉,还是咽了。

"地面有动静?"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

"你猜到了。"

"桑德斯不会老实。他回去肯定要搞事。"毕克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还有谁?"

"周广年。"笑媚娟把内网被入侵的事说了。

毕克定的表情没变。但笑媚娟注意到,他握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周广年。"他重复了一遍,"去年华盛顿那趟,我就觉得不对。他报备的行程里没有见桑德斯的人。回来以后账户多了一笔来源不明的钱——商会审计部没追到底,被他压下去了。"

"你早就知道?"

"知道有鬼,不知道具体是谁。"毕克定撑着坐起来,"他跟了我多久?"

"三年。从商会成立就在。"

"三年。"毕克定闭上眼,"一个能在商会待三年的人,被美国收买——说明他们布局很早。不是临时起意。"

"那现在怎么办?"

毕克定想了想。

"不动他。"他说,"放长线。他既然想偷'启明号'的坐标,就让他偷。给他假坐标。"

"假坐标?"

"对。让技术组做一个假的实时位置,每隔六小时跳一次。让周广年觉得他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送情报。实际上他送出去的都是废数据。"

笑媚娟点头:"好。还有一件事——灰燍的逃生舱。"

她把星图调出来,给毕克定看。

毕克定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

"木卫二背面。"他喃喃,"那里有什么?"

"我们不知道。公开星图没有标注。但灰燍精准地飞进去了,说明有导航信标。"

"掠夺者联盟的前哨站。"毕克定下了结论,"或者第四波的跳板。"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干什么?"

"穿衣服。我要去战术台。"

"医生说你至少再躺六个小时——"

"躺不了。"毕克定已经站起来了,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床头柜,"灰燍跑了,第四波随时可能来。我们多睡一小时,地球就多危险一小时。"

笑媚娟站起来,没拦他。

她走到柜子前,把他的作战服取出来,递给他。

"穿上。"她说。

毕克定接过作战服,低头套上。动作比平时慢,手指有点抖——卷轴直连的后遗症还没消。笑媚娟看在眼里,没说破。

"媚娟。"

"嗯?"

"谢谢你。"

笑媚娟愣了一下。

毕克定很少说这三个字。上一次说,还是她替他挡了一颗子弹的时候。

"谢什么?"

"谢你守着。"

笑媚娟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快穿。别废话。"

四

毕克定回到舰桥的时候,林鸢正在跟地面协调粒子炮平台的补给。

"司令!"她看见毕克定,吓了一跳,"医生不是说——"

"医生说的话听听就行。"毕克定走到主战术台前,扫了一眼全息投影。战场清扫进度67%,母舰残骸已经拖到月球背面,技术组正在切割取样。

"灰燍的坐标回溯做完了?"

"做完了。"林鸢调出星图,"木卫二背面,坐标误差不超过五十公里。但那个区域有强磁场干扰,我们的深空探测器过不去。"

"派一艘无人探针。"毕克定说,"不要带任何商会标识。伪装成小行星碎片。"

"是。"

"另外——"毕克定压低声音,"周广年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知道一点。沈秘书长跟我提过。"

"他是我从火星时期就带着的人。"毕克定声音很平,"没想到。"

"人心会变。"林鸢轻声说。

"不是变。是本来就不是。"毕克定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闪烁的坐标,"从一开始就是卧底,只不过我们一直没发现。"

他沉默了几秒。

"林鸢。"

"在。"

"你帮我盯一件事。商会内部,所有能接触到卷轴数据的人,全部排查一遍。不要声张。"

"明白。"

毕克定转过身,看着舷窗外面。

地球在下方转着。蓝的,白的。那么安静,那么美。

但他知道,安静下面全是暗流。

地面上的政治博弈,商会内部的叛徒,木卫二背面的未知前哨,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第四波舰队。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卷轴徽记。

还温着。

"林鸢。"

"司令?"

"给媚娟发个消息。让她把周广年的全部档案发过来。包括他入职前的背景调查。"

"现在?"

"现在。"

林鸢应了一声,转身去操作通讯台。

毕克定站在舰桥中央,头疼还在跳,手指还在抖,鼻子里还隐隐有铁锈味。

但他站着。

他还在站着。

舷窗外,银河横贯天际,星星一颗一颗亮着。

地球在转。

他守着。

(第075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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