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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我要的不是钱,是清白


夜色浓稠如墨,将疗养院所在的僻静院落紧紧包裹。病房内,只余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在沈冰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秦卫国带来的紧急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下激起汹涌暗流,但湖面之上,却只有愈发深沉的冷静和近乎漠然的专注。

暗哨失踪,苏晴备用频道激活,针对资金追踪的网络攻击——这三件事如同三根冰冷的探针,同时刺向她所依赖的安全堡垒,也指向了对手疯狂反扑的狰狞面目。秦卫国离开时凝重的表情和迅速加强的安保措施,都昭示着风暴正在升级。但沈冰此刻思考的,并非自身的安危,而是秦卫国那句“有更专业的势力介入”背后,所代表的、更幽深的含义。

“灰隼”亲自下场了。或者,是他背后那个横跨多年、盘根错节的网络,终于不再满足于遥控和资金支持,开始动用其更隐秘、也更危险的力量。苏晴,这个连接着林世昌、“灰隼”、十年前旧案以及她自身的关键“枢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也成了风暴的中心。

秦卫国的担忧是对的。撕碎支票的举动,或许真的成了某种催化剂,加速了对方的极端化。那五千万美元的碎片随风而逝,带走的不仅是金钱和解的可能,更是某种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平衡。她用自己的决绝,将这场斗争推向了“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妥协余地,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终结。

“我要的不是钱,是清白。”

这句在撕碎支票时对杨助理说的话,此刻在她心中反复回响,不再是情绪宣泄,而是一种冰冷的、必须实现的战略目标。“清白”,不再仅仅是个人的名誉恢复,而是这场战争必须夺取的战略高地。只有证明她无罪,才能彻底坐实林世昌、苏晴的构陷;只有厘清“昌荣贸易”旧案与当前阴谋的关联,才能斩断“灰隼”网络伸向境内的触手;只有将整个罪恶链条暴露在阳光之下,接受法律的审判,她才能真正安全,父亲的冤屈才能真正昭雪,陈默的牺牲才能有价值。

钱,买不来清白。唯有真相,唯有法律公正的裁决,唯有将仇敌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才能换来。

那么,如何在这骤然升级的危机中,守住“清白”这个目标,并推动其实现?被动等待调查组的保护,显然不够。对手的“专业性”和“极端性”已经超出常规调查对抗的范畴,她需要更主动的策略。

她想起了自己对秦卫国说的,关于将自己作为“符号”或“棋子”主动运用的提议。那并非一时冲动的豪言,而是基于现实困境的冷静分析。她有什么“价值”可以运用?她掌握着从边境获取的、尚未完全转化为法庭证据的零散线索和亲历细节;她是林世昌集团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抹除的“污点证人”;她是“灰隼”那条线上的一根刺;她也是这场舆论战和地下战争中,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符号——一个从云端跌落、历经追杀、掌握关键证据、并悍然撕毁天价“封口费”的复仇者。

这个“符号”,可以吸引火力,也可以调动资源,甚至可以……制造破绽。

但如何运用,是个极其危险的命题。稍有不慎,不仅会让自己粉身碎骨,还可能打乱调查组的部署,甚至成为对方反咬一口的把柄。她需要秦卫国,或者说调查组核心的信任和许可,也需要一个精密的、能够将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的计划。

她不再踱步,而是坐回沙发,拿出杨助理留给她的、用于记录和分析线索的保密笔记本和一支笔。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远处城市映来的微光,开始在纸上缓慢地、有条理地书写。不是具体的计划,而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对调查有利,或能牵制对手的“点”。

1.  苏晴的“软肋”:除了已知的“昌荣贸易”旧案、对韩家的仇恨、与林世昌的利益捆绑,苏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弱点?是情感上的(比如她对陈默那扭曲的、未被回应的情感?)是健康上的(手腕的疤痕,是否对应着更深的身心创伤?)还是她海外经历中,可能存在的、能被利用的把柄或恐惧?需要提示调查组,从心理侧写和深度背景挖掘入手。

2.  林之恒的“缝隙”:这个看似忠诚、精于算计的副手,真的铁板一块吗?他对苏晴是什么态度?仅仅是听从林世昌的命令,还是也有自己的算盘?在父亲“意外”和执行构陷的过程中,他是否留下了只有自己知道、且可能成为突破口的“私心”或“失误”?他匆忙接触的神秘人,是否暴露了他除了林世昌之外的另一条线?

3.  “灰隼”网络的“压力点”:对方攻击资金追踪节点,说明资金链对他们至关重要,且存在薄弱环节。除了已知的离岸公司和加密货币流向,陈默录音中提到的、与“特殊货源”和“公海”相关的交易,是否对应着更具体、更脆弱的物流或交接环节?如果能找到这个“压力点”,施加精准压力,或许能迫使其网络变形,露出破绽,甚至引发内讧。

4.  舆论战的“反转牌”:对手试图用“爆料”搅浑水,塑造“被害者”形象。但真相站在她这边。她手中除了陈默的录音,还有边境经历中那些活生生的见证——阿昌、流浪男孩、甚至“老猫”的惨死(虽然“老猫”自身不干净,但其死亡本身就是对方灭口的铁证)。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将这些碎片化的、但充满冲击力的“真相切片”释放出去,或许能对冲对方的谎言,争取更广泛的舆论支持,也给调查组提供更坚实的民意基础。当然,这必须极其谨慎,避免干扰司法,也要防止被对方利用炒作。

5.  她自身的“存在”作为变量:她现在被严密保护,是“隐形”的。但如果……在绝对可控的前提下,她的“存在”以某种方式“泄露”出去,甚至制造出一种她“不安分”、“可能掌握更多未披露证据”或“正与调查组深度合作、即将取得突破”的假象呢?这可能会刺激对手做出更多、更仓促的反应,从而在行动中露出马脚。但这无异于玩火,需要最顶级的操控和反制能力。

写完这些,沈冰停下笔,看着纸上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她知道,这其中的任何一点,要付诸实施,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最后一点。但风险与收益并存。在对手已经升级到“专业”和“极端”层面时,常规的防守和调查,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被对方利用时间差完成关键的灭口或证据销毁。

她需要和秦卫国进行一次更深入、更开诚布公的谈话。不是请求,而是基于共同目标(查清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的战术探讨。她必须让他相信,她不是冲动鲁莽的复仇者,而是一个可以理性分析局势、愿意承担风险、并且有能力在复杂危险环境中做出正确判断的“合作者”。她的价值,不仅在于她掌握的证据和经历,更在于她这种从地狱归来后所拥有的、独特的视角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心态。

窗外的天空,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一夜未眠,沈冰却感觉不到太多疲惫,只有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冰冷的清醒。晨光初现,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她手中笔记本上那些冷静的字迹,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簇不曾熄灭的、名为“清白”的火焰。

上午九点,杨助理准时出现,带来了早餐和当天的药物,脸色依旧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比昨晚镇定了一些。

“暗哨有消息了吗?”沈冰接过水杯,直接问道。

杨助理摇摇头,低声道:“还在搜索,暂时没有发现。但对方的手法很干净,现场处理得近乎专业,不是普通绑匪或打手能做出来的。秦检判断,很可能是‘灰隼’手下那支负责‘湿活’的专业小队亲自出手了。网络攻击那边暂时被击退,但我们的专家说,对方水平很高,而且似乎对我们的防御策略有一定了解,不排除有内鬼或长期侦查的可能。”

沈冰静静地听着,等杨助理说完,才缓缓开口:“杨助理,麻烦你转告秦检察官,我想和他再谈一次。不是汇报情况,是讨论一下,在当前形势下,我们有没有可能……化被动为主动。”

杨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韩女士,秦检现在非常忙,而且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可能增加风险的想法……”

“正是因为安全受到威胁,我们才不能一味防守。”沈冰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且招数狠辣专业。如果我们只是加固防线,可能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甚至被他们利用时间完成关键步骤。我需要和秦检探讨的,是如何利用我自身的特点和目前掌握的线索,制造一些‘变量’,打乱他们的节奏,迫使他们犯错。这当然有风险,但总比坐等他们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要好。”

杨助理看着沈冰,这个外表依旧苍白瘦削、眼神却锐利沉静得可怕的女人,心中再次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那随风飘散的支票碎片,想起秦检私下对她的评价——“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破坚冰;用不好,恐伤己身”。

“我会向秦检转达。”杨助理最终点了点头,“但他是否同意,以及何时能谈,我不能保证。”

“我明白,谢谢。”

杨助理离开后,沈冰继续她的“工作”。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梳理自己在边境获取的、关于“灰隼”和“鬣狗”的信息。那些零碎的描述——灰白发、冷硬侧脸、深色西装、雪茄、保镖特征;“鬣狗”脸上的疤痕、地下格斗场、提到的“特殊货源”、“干净”、“质量上乘”、“手续”;废弃橡胶厂、那栋有电子警报的建筑;勐拉镇“网吧刘”和“老猫”的技术细节……她尝试用更清晰的语言和逻辑链条重新描述,标注出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关键对话等要素,形成一份相对完整的“见闻录”。这或许能帮助调查组的技术人员和侧写师,构建更清晰的对手画像,甚至可能从中发现之前忽略的关联。

午后,秦卫国来了。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疲惫,但眼神中的锐利和沉稳丝毫未减。他没有带杨助理,独自一人进入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杨助理转达了你的想法。”秦卫国开门见山,在沈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化被动为主动’?说说看。记住,任何可能将你置于不必要风险,或干扰调查正常进行的想法,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沈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将早上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几点分析,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了最后一点——关于如何谨慎地利用她自身“存在”作为变量,以及如何挖掘苏晴、林之恒更深层次的弱点和“灰隼”网络的“压力点”。

“秦检察官,我知道我的提议很大胆,甚至危险。”沈冰最后说道,声音清晰而冷静,“但我认为,在对手已经动用专业力量、试图从物理上清除关键证人(苏晴)、技术上干扰核心调查(网络攻击)的时候,我们再固守常规,可能会丧失主动权。苏晴是他们链条上的关键一环,也是薄弱一环。如果我们能设法,在确保她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让她感到来自‘灰隼’方面的灭口威胁,远比来自法律的审判更迫在眉睫,或者,让她意识到林世昌可能为了自保而抛弃她……她或许会动摇。同样,如果我们能对‘灰隼’的资金或物流网络施加精准压力,迫使其内部产生混乱或自保行为,也可能为我们打开缺口。”

秦卫国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分析得有些道理。特别是关于苏晴和林之恒的心理弱点和‘灰隼’网络压力点的想法,与我们技术组和预审专家的部分判断不谋而合。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更加锐利,“关于利用你自身作为‘变量’的想法,太冒险,几乎不可控。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对方重点清除的目标。任何将你‘暴露’出去的举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攻击。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在那种情况下百分之百保证你的安全。你的价值,在于你活着,并且能在法庭上清晰陈述你所知道的一切。”

沈冰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安全是首要的。我提出这个,并非要求立刻执行,而是作为一个思路。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更隐蔽、更技术化的方式,来达成类似的效果?比如,通过某些难以追查的渠道,释放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真伪难辨的‘信息片段’,暗示调查正在某些关键方向取得突破,或者……暗示我手中,还有连调查组都尚未掌握的、更致命的证据?这或许能迫使对方调整策略,仓促行动,从而露出破绽。这需要最高级别的信息操控和反追踪能力。”

秦卫国深深地看着沈冰,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更深层的意图。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也还要大胆。这些想法,我会和技术组、情报组的同事认真评估。但你必须清楚,所有行动,必须在我的绝对控制和授权下进行。你个人,绝不能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包括对外传递任何信息。明白吗?”

“明白。”沈冰郑重地点头。

“另外,”秦卫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关于你反复强调的‘清白’。韩晓女士,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调查组的目标,和你是一致的——查明全部真相,依法追究所有犯罪者的责任,还无辜者以清白。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严格的法律程序。你撕碎支票的举动,表明了你的决心,这很好。但请你也相信法律,相信我们。有时候,耐心和信任,比孤注一掷的冒险,更能达成目标。”

沈冰也看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秋色宜人。“我相信法律,也相信您和方组长这样的执法者。否则,我不会回来,也不会交出证据。”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经历过背叛,见识过金钱和权势如何扭曲规则。我的‘耐心’,是在边境的泥沼和枪声中磨出来的。我的‘信任’,只给予用实际行动证明值得信任的人。在‘清白’到来之前,我会保持最高度的警惕,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推动这个过程。这不是不信任,这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秦卫国转过身,看着沈冰挺直的背影和侧脸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沈冰依旧站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似乎无法驱散她周身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意。

“清白”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也充满不可预测的风险。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撕碎了所有退路的支票,那么,无论前方是更猛烈的风暴,还是更深沉的陷阱,她都只能,也必须——

握紧手中的“剑”,睁大警惕的眼,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水落石出,直到“清白”二字,重新、也永久地,镌刻在她和父亲的名字之上。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也是她唯一愿意接受的——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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