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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运河开通与杀不绝的贪官。


第628章  ,运河开通与杀不绝的贪官。

    大同历四十年(1662年)十二月十一日,奥斯曼,苏伊士运河工地。

    晨光刺破地中海东岸的薄雾,照在这条人工开凿的河道上。八年来,这里从未如此安静,没有蒸汽挖掘机的轰鸣,没有爆破的震动,没有数万人同时劳作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期待。

    运河工地上,三万余名工匠按照命令从河道中撤出,沿著土坡爬上岸。他们穿著沾满泥浆的工装,脸上是长期日晒留下的深褐色,但眼睛都著看到运河的方向。

    最后一段未通的阻隔就在眼前,一道宽约三十米、高10米的土石坝,横亘在地中海与已挖通的河道之间。这是故意留下的「最后一道墙」。

    爆破队正在作业。十二名工兵小心翼翼地将炸药筒埋进预设孔洞,引线拉到百丈外的安全区。队长是个陕西汉子,姓王,在工地上干了八年,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朝观礼台方向举起红旗。

    观礼台设在岸边高处,用木头搭建,欧罗巴都护府都督李定国站在最前方,他一身工装,身边还有埃及的权贵,奥斯曼的商贾,亚平宁的银行家,他们也满怀期待的看著即将完工的运河。

    这是能改变他们命运,改变欧罗巴金钱流向的运河,这条运河开通,代表著从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金钱往西欧流向的事情,彻底得到改变,再次回到原本的模样,威尼斯,热那亚会再次成为欧罗巴的金融中心。

    李定国声音洪亮道:「自大同三十三年开工,历八载寒暑,开山辟石,引海通渠。今日,苏伊士运河—贯通!」

    王队长按下电闸。

    「轰—!!!」

    巨响震动大地。土石坝中央腾起蘑菇状的烟尘,碎石如雨点般溅落。烟尘尚未散尽,第一道水流已从缺口涌出一那是地中海的海水,蓝中带绿,在阳光下泛著碎银似的光。

    起初只是一道细流,但随著缺口被冲大,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宽。浑浊的土黄色河水涌入运河当中,水流奔腾向前,沿著人工河道向南延伸,像一条黄色的水龙苏醒,扭动著身躯冲向红海方向。

    「通了!通了!」岸上爆发出欢呼。

    工匠们拥抱、跳跃、把安全帽抛向空中。大卫.多利亚与罗伯特·斯皮诺这些亚平宁的银行家门,看到运河当中灌满地中海的海水,激动的也是热泪盈眶,他们有预感,属于他们的盛世要来了。

    李定国看著水流奔腾,长长舒了口气。八年前他接任欧罗巴都护府都督时,运河才刚勘定路线,遇到各种阻碍,好在他终于圆满完成了朝廷交代的任务了。

    「我宣布,」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开,「苏伊士运河正式贯通!自今日起,从东方至欧罗巴的海船,无需再绕行好望角。航程缩短一万五千里,时日节省三月有余!」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都护府教喻郑森上前补充:「都护府已备好庆功宴!牛肉、羊肉、鲜鱼、美酒—一今日不分尊卑,大伙吃好喝好!」

    欢呼声更响了。

    当晚,工地变成了宴会场,千瓦的灯光照亮整个工地。

    几十处空地支起大锅,炊烟袅袅。每处摆开无数张长桌,桌上真的摆著八菜一汤,红烧牛肉、孜然羊肉、清蒸尼罗河鲈鱼等硬菜,酒是本地酿的椰枣酒和从亚历山大港运来的葡萄酒。

    工匠们洗去八年积尘,换上相对干净的衣裳一虽然大多还是工装,但洗得干净,扣子扣得整齐。他们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当有人调侃教徒不能饮酒,但当即就有阿訇马上笑著解释道:「喝酒不过头,真主就不会怪罪,即便怪罪,明日多念几句经书,好坏就两项抵。」

    贝都因人牧民举著酒杯欢呼道:「阿訇说的没错,好坏就两项抵。」

    现在解放神学在苏伊士运河地区大行其道。因为其贴切现在的生活,苏伊士运河地区的贝都因人牧民都成为了解放神学的信徒。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宴会进入高潮,有人唱起家乡小调,有人跳起民族舞蹈。西班牙人弹起吉他,英格兰人演起了简单的戏曲,埃及人敲起手鼓,不同语言的歌声混杂在一起。

    主桌上气氛不同。

    李定国、郑森、桑浩、海军特遣队指挥官陈平等人坐在一起。菜肴相同,但吃得少,谈得多。

    酒过三巡,李定国放下酒杯,脸色严肃起来:「运河通了,但弦不能松。按元首府和太尉府钧令,欧罗巴都护府需准备围剿巴巴里海盗。」

    陈平立即接话:「靖海」靖远」两舰已抵达红海堡,完成补给。十二艘蒸汽护卫舰、二十艘补给辅助船集结完毕。」

    桑浩严肃道:「弹药、燃料、药品,淡水等后勤物资也准备好了。」

    李定国看著郑森询问道:「奥斯曼那边怎么说?」

    郑森摇头:「艾哈迈德大维齐尔仍在犹豫,巴巴里海盗名义上仍是奥斯曼的帕夏领地,虽然几十年不纳税、不听调,但名义在那儿。他怕开了这个头,影响奥斯曼帝国的威望。」

    李定国冷笑:「什么名义?阿尔及尔德伊上次朝贡是什么时候?三十年前!

    突尼西亚贝伊甚至自称苏丹。艾哈迈德这是自欺欺人。

    派人再去伊斯坦堡,告诉艾哈迈德,如果他还坚持巴巴里海盗是奥斯曼部下,那我朝就将海盗的劫掠行为视作奥斯曼对我朝的挑衅。让他自己掂量——奥斯曼有没有能力承受这个名义」?」  

    这话说得重,郑森迟疑:「会不会太强硬?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要给奥斯曼台阶。」桑浩插话,他早有盘算道:「依我看得用利益打动奥斯曼,巴巴里海盗的地盘有三块,利比亚,突尼西亚,阿尔及利亚。

    战后巴巴里海盗的地盘可以分割,阿尔及利亚给西班牙一他们一直想要北非据点,突尼西亚,利比亚交还奥斯曼实际管辖。这样奥斯曼虽失了名义上的附庸,却得了实打实的领土和税源。」

    李定国思忖半天点头道:「可行,桑浩你亲自跑一趟伊斯坦堡。但底线要清楚,巴巴里海盗必须剿灭,这不以奥斯曼意志为转移。如果艾哈迈德不配合,战后地盘我们就交给愿意配合的人,比如西班牙,甚至法兰西,但如果奥斯曼配合,我们可以把利比亚,突尼西亚交给奥斯曼,这对艾哈迈德的改革是加分项。」

    桑浩记下要点:「我明日出发。」

    翌日清晨,宿醉的工人们被号声唤醒,众人清洗一番,准备开饭。

    早餐相对丰盛:白粥、咸菜、煮鸡蛋,每人还有两个肉包子。但气氛有些异样一一吃饭时,各工段长就通知他们,运河工程正式竣工。自今日起,开始结算工钱,发放遣散费。

    众人听到一愣,但很快又理解,运河都修完了,他们自然要回去了,一阵淡淡的伤感在营房升起,在运河工地上虽然辛苦,但吃的好,待遇高,以后他们都不会遇到这样好的差事了。

    但好在众人的伤感很快就被金钱冲破。

    因为他们的段长告诉他们,他们将会得到一笔遣散费,按照年限n加一。这差不多是他们一年的收入,工匠们又开始计算自己能领多少遣散费了。

    早餐后,工棚区前排起长队。结算处设在原指挥部大棚里,八张桌子,每张桌后坐著两名帐房先生,帐房的后面则是一个个巨大的金属保险箱,里面装满了银元券。旁边有十几名都护府士兵维持秩序。

    维多克排在队伍中段。这个三十八岁的法兰西人原本是小贵族出身,家族败落后只剩几块小土地了,已经维持不足家族的开销了。

    八年前他听说苏伊士运河招工,管吃住,月薪高,便横下心来了,想办法来到了苏伊士运河地区,而后幸运的成为了工地上的一员。

    这些年他每月寄九成工钱回家,他父亲用这笔钱陆续赎回家族土地,家族颓败的趋势得到制止不说,他的弟弟考上了法兰西军官学院,家族再次看到了恢复荣耀的希望。

    「下一个!」

    轮到维多克。他递上工牌——一块铁片,刻著编号和姓名。帐房先生翻开厚厚的名册核对。

    「维多克·德·拉·图尔。工龄八年零三个月。现月薪七元五角,应发遣散费————按n+1计算,九个月薪金,共六十七元五角。核对无误签字。」

    维多克手指发颤地签字。帐房先生数出钱,共六十七元五角,沉甸甸的一叠,这相当于法兰西工匠三年的收入。

    他走出大棚,阳光刺眼。工友威斯克从后面拍他肩膀:「领了钱?」

    「领了。」维多克把钱包好,塞进贴身口袋,「你呢?」

    威斯克扬了扬手中的钱袋:「一百一十七元!我存了八年工钱,加上这笔遣散费。够开个修理蒸汽铺了。」

    威斯克是西班牙安达卢西亚人,和维多克同住一个工棚八年。他和其他工匠不同,一来就拼命学汉语,后来主动申请去开蒸汽挖掘机,又自学维修。现在能看懂机械图纸,会修常见故障,所以他的工钱在各地上是最高的。

    「你打算怎么办?」威斯克问,「回法兰西?」

    「嗯。」维多克点头,眼里有光,「家里最后一块地,抵押了二十年,该赎回来了。有了地,我就是乡绅,虽然没贵族头衔,但我弟弟考上军校,只要他能成为军官,家族的荣耀就会恢复了。」

    威斯克摇头:「维多克,时代变了。未来是工业的时代,不是土地的时代。

    我在马德里的表哥来信说,现在城里工厂招工,熟练机械工月薪最低也能到20里亚尔(四元民朝白银卷)。你回去种地,一年能挣多少?」

    维多克羡慕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天赋,只能种地。」

    威斯克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干,我不但给你工钱,还给你一成分红,马德里正在大量修建工业区,现在到处都是蒸汽机,我们兄弟可以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维多克还在思考,旁边凑过来英国人汤姆。他刚领了钱,正美滋滋地数:「我回去先翻修房子,再买十亩地。做个乡下绅士,比在伦敦吸雾霾强。」

    三人正聊著,远处传来喧哗。一队骆驼客被军官领著往营区外走—那是归化的贝都因人。

    汤姆羡慕地咂嘴:「他们命好,能留下。都护府给划了草场,还有编制。」

    维多克更加羡慕了,他还要花大价钱购买回自己家的土地,而这些贝都因人却可以不花钱就能分到土地。

    想一想维多克道:「我先回趟家,再去马德里找你。」

    正说著,广播喇叭响起:「所有人员注意:十五日内完成撤离。前往亚历山大港的火车,每日两趟,前往开罗的每日三趟。火车票,船票已统一购买,凭结算单领取————」

    人群开始涌动。有人回工棚收拾行李一其实没什么好收拾,无非几件衣裳、工具、纪念品。八年积攒的最大财富,是怀里的钱,和手上厚厚的老茧。

    维多克最后看了一眼运河。阳光下,河水已完全贯通,碧蓝的地中海水与红海的赭红水流在中央段交融,形成奇异的渐变色。一艘测试用的平底船正缓缓驶过,船尾拖著白色的浪痕。  

    八年,挖掉了七亿五千万立方土石,死了三百余人,耗资八千八百万两。换来这条一百九十里长的人工河。

    维多克背起行囊,走向火车站。威斯克去机械库,他买了套二手工具,准备带回西班牙。汤姆和其他归心似箭的人挤在一起,讨论著家乡的变化。

    从天空往上看下去,工地的工匠开始四散离开,一个个工棚开始被拆除。

    大同历四十年十二月十三日。

    马尔马拉海的晨雾尚未散尽,桑浩乘坐的都护府蒸汽船已驶入金角湾。

    伊斯坦堡的轮廓在雾中渐显一—这仍是世界上最壮观的城市之一。托普卡帕宫的金顶、苏莱曼尼耶清真寺的六座宣礼塔、加拉塔石塔的剪影,但靠近了看,会发现变化,港口里停泊著几艘民朝式样的蒸汽船,岸上有新修的码头仓库,甚至能看到远处冒著烟囱的工厂区,有民朝二十年前的样子。

    桑浩站在船头,身旁是他的妻子法蒂玛,怀里抱著的刚过一岁的儿子桑杰。

    她看著故都,带著一丝得意道:「变的像民朝了。」

    这一切都是她父亲和兄长做出的改革,她内心很自豪。

    桑浩拍拍她的手笑道:「像民朝是好事。」

    船靠岸。奥斯曼的官员已在码头等候,为首的正是大维齐尔艾哈迈德·柯普吕律本人,这是极高的礼遇。四十三岁的艾哈迈德比桑浩记忆中瘦了些,眼袋明显,但眼神依然锐利。

    「一路辛苦。」艾哈迈德用流利的汉语问候,又拥抱了妹妹和侄子。

    寒暄过后,艾哈迈德带著桑浩全家去了自己的府邸,晚上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家宴。

    翌日早上,艾哈迈德压抑一丝著急道:「桑浩,我想先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工业区——有些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桑浩点头道:「可以!」

    马车驶向城西郊外,车窗外,伊斯坦堡的老城区依旧拥挤喧嚣,但一出城墙,景象迥异。

    这里开辟了「新工业区」:笔直的道路,成排的砖石厂房,高耸的烟囱。最显眼的是一座巨大的纺织厂,厂门上用奥斯曼土耳其文写著「苏丹纺织厂」,落款是穆罕默德四世的名字。

    厂长夏洛克是个五十多岁的犹太人,他满脸堆笑迎上行礼来:「尊敬的大维齐尔,欢迎您视察。」

    进入主车间,景象让桑浩眉头微皱。

    车间内整齐排列著八十台蒸汽动力织布机,是民朝十五年前流行的型号,在奥斯曼仍算先进。

    巨大的核心蒸汽机在厂房中央,通过天轴和皮带将动力传到每台机器。机器保养得不错,油光锃亮,地面也清扫过。

    但问题不在机器,在人。这里的纺织女工大多二三十岁,穿著统一的灰色长袍,头裹布巾。脸色是长期室内劳作的苍白,眼窝深陷,动作机械,巡回接线、

    换梭、检查布面。车间的噪音很大—蒸汽机的轰鸣、织机的咔嗒、皮带的摩擦,说话要凑到耳边喊。

    更让桑浩注意的是那些监工,每十台机器就有一个男性监工,手持细棍,来回巡视。女工稍有迟缓或失误,监工便上前呵斥,甚至用棍子轻敲机器示警。有个女工接线时手指被梭子划伤,血流出来,她只是用嘴吮了吮,继续操作。

    夏洛克大声介绍,「女工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两班轮换,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生产时间,我们的产量很高,月产棉布一万匹!」

    艾哈迈德却脸色不好,他低声道:「产量是高,但————纺织厂已经连续亏损七个月了。不止这家,钢铁厂、机械厂、甚至军工厂一除了造船厂因为海军订单还能盈利,其他都在亏。」

    桑浩问:「亏损多少?」

    「纺织厂上月帐面亏一万二千库鲁斯(约合民朝六千元)。钢铁厂更糟亏三万多。」

    「查过原因吗?」

    「换过三任厂长,查过五次帐。」艾哈迈德疲惫地揉著太阳穴,「帐面都干净,支出明细清楚。但就是亏。苏丹已经问我三次了,保守派那些帕夏天天在迪万(国务会议)上说,这些工厂是吞噬国库的怪物」,应该恢复包税制,承包给商人。」

    这位已开启汉化运动的大维其尔,这两年虽然增加帝国的收入,而且也建立了一个完备的军工体系。

    现在奥斯曼已经能自主的制造步枪,火炮,炸药,甚至还有可以简单蒸汽机的机械厂,看上去汉化运动欣欣向荣,国家军事实力强大,工业实力增长,甚至连财政收入也在增加。

    但让他无奈的事情,他这些年建立的工厂,虽然最开始盈利,让国家的财政快速恢复健康,但盈利的工厂很快就会利润大为下降,乃至于最后需要用国库的钱来补贴。

    为此他伤透了脑筋,换了好几个官员来管理这些工厂,但依旧不见好转。现在在伊斯坦堡,已经有不少的权贵呼吁,要书单放弃这些亏本的工厂,减少国家的财政负担。

    苏丹穆罕默德四世还有真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他想按照奥斯曼的传统把这些作坊承包出去,交给包税人,这样就和他就可以旱涝保收。

    但艾哈迈德坚决抵制,这些工厂可是他花了几千万元才建立的工厂,这也是他最大的政绩,就这样承包出去。不但奥斯曼会有巨额的亏损,对他个人的威望也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当他知道桑浩来到伊斯坦堡之后,在他稍微休息之后,马上就把他拉到了工业区。想要请这位妹夫找个解决这问题的方法。

    桑浩沉默地看著车间。女工们像提线木偶般劳作,监工像牧羊人看管羊群。  

    远处监工正训斥一个打瞌睡的女工。

    「去看看帐本吧。」桑浩道。

    帐房内,桑浩快速翻阅著希腊文写的帐册。他汉语、希腊,拉丁文都学过,看得很快。

    帐面确实整齐,原料采购、工人工钱、煤炭消耗、机器折旧、税款————每笔支出都有单据,数字环环相扣。月产一万匹棉布,按伊斯坦堡市价,总值约六万库鲁斯。但总支出高达七万二,亏损一万二。

    「很完美。」桑浩合上帐本,看向夏洛克,「完美得不像真的。」

    夏洛克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阁下什么意思?每笔帐都有据可查————」

    「我没说帐假。」桑浩起身,走到窗边指著车间,「但现实和帐面对不上。

    一万匹布,按这个车间规模、这种机器效率,在红海堡同等条件下,生产成本不会超过四万库鲁斯。你这多出来的三万二,去哪了?」

    他转身,目光锐利:「让我猜猜。棉花采购价虚高几成?

    煤炭消耗多报几成?

    工人工.————女工月薪帐上写十库鲁,实际发多少?

    五库鲁斯?

    甚至四库鲁斯?

    剩下的进了谁的口袋?」

    开玩笑,苏伊士运河基础工钱就是五元,相当于十库鲁斯,已经是整个欧罗巴最高的工钱了,这个纺织工厂的环境这么差,女工压榨的人才厉害,他不相信这个犹太人会心善给女工5元的工钱。

    每说一句,夏洛克脸色白一分。艾哈迈德的脸色则黑一分。

    「还有监工。」桑浩继续,「八个监工,每人月薪帐上三十库鲁斯—比熟练女工高三倍。但真的需要这么多监工吗?他们有真有这么高的工钱?

    在民朝,一个熟练女工能看四台机器,监工只管质量和安全,不是拿棍子赶人。」

    他最后说:「更关键的是效率,这些女工疲惫不堪,失误率高,布匹次品率多少?

    帐上没写,但我目测不会低于三成。次品布又是怎么处理的,只怕你也说不清楚吧。」

    艾哈迈德猛地拍桌:「夏洛克!」

    夏洛克扑通跪下,冷汗直流:「大维齐尔————我,我也是没办法.————采购要打点税务官,煤炭商要回扣,工钱————工钱确实克扣了一些,但大家都这么做————」

    「来人,把这个夏洛克抓起来。」艾哈迈德当即冷脸道。

    他父亲处决了几万贪官污吏,对于贪官污吏他太了解了。

    听到桑浩的话,他就意识到问题了,显然夏洛克这些人贪污了纺织厂的利润,以至于一个能赚钱的纺织厂陷入了亏损。

    桑浩道:「我想其他亏损的工厂大部分应该都是这个原因。」

    艾哈迈德气得发抖道:「这些贪官果然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要知道他父亲可是杀了四五万贪官,他父亲病逝也不到五年时间,一切又恢复了。

    艾哈迈德没有他父亲的威望也没有坚定性格,做不到像他父亲一样的事情,他能杀一个夏洛克,但杀不了整个奥斯曼的夏洛克。

    桑浩按住艾哈迈德:「杀了夏洛克,还有下一个夏洛克。问题不在一个人,在制度。」

    他解释道:「奥斯曼的官僚体系,从税务到采购,层层盘剥已成惯例,你把工厂交给官员管理,他们自然用官场那套:虚报支出,克扣工钱,吃拿回扣。工人没有积极性,只能靠监工棍棒驱使—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亏损是必然。」

    艾哈迈德颓然坐下:「那怎么办?工厂不能关,这是我改革的根基。」

    「改制。」桑浩说得很干脆,「官商合办,把工厂的部分股份卖给可靠商人,最好是懂技术的实业家,不是传统的包税商。奥斯曼朝廷保留三到四成股份,享受分红和监督权,但不参与具体经营。商人为了利润,自然会精简人员、

    严控成本、提高效率。」

    他举例:「比如这家纺织厂,估值二十万库鲁斯。朝廷保留四成股份,剩下六成卖给三五个商人。朝廷派一名监理,查帐、监督用工条件、确保税收。日常经营全权交给商人。」

    艾哈迈德沉思:「商人————可靠吗?」

    「这要看和谁比,比官僚可靠。」桑浩说得很直接道:「官僚贪了钱,拍拍屁股调任别处。商人投了真金白银,亏了是自己的。朝廷处罚商贾也容易。」

    他知道奥斯曼没有条件学习民朝,那么把工厂交给商贾也比官员要好,只能说这是不坏的选择。

    桑浩看著疲惫的艾哈迈德:「改革不只是买机器、建工厂,更是改制度、变人心。官员是很难办好工厂的,我可以介绍一批在开罗的汉商,你们可以合作。」

    艾哈迈德眼前一亮,对呀,现在奥斯曼的汉商可不算少,可以让他们帮助奥斯曼经营工厂。

    于是他道:「我会联系汉商的。」

    奥斯曼人倒是不在意给异族掌握权利,本身奥斯曼帝国就喜欢用希腊人,犹太人等异族,现在多了一个汉人帮助他们经营工厂,在他看来这算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当晚,艾哈迈德府邸。

    桑浩对著他说出了自己此行来意道:「我此行是为了巴巴里海盗。」

    艾哈迈德眉头立刻皱起,此事他和郑森讨论了多次,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他们劫掠我朝商船,绑架平民,贩卖为奴。上月又在克里特岛附近劫了一艘货船,杀十七人。」桑浩语气平静,但字字沉重,「元首府已决定清剿。我这次来,是想知道奥斯曼的立场。」

    艾哈迈德苦笑:「桑浩,巴巴里海盗————名义上仍是奥斯曼的帕夏。」

    「名义。」桑浩重复这个词,「阿尔及尔德伊上次向伊斯坦堡纳税是什么时候?三十年前,还是四十年前。

    突尼西亚贝伊甚至自称苏丹。这些名义」,值得奥斯曼与民朝为敌吗?」

    艾哈迈德眉头紧皱,巴巴里海盗现在连割据为王都算不上,直接是裂土自封,奥斯曼根本管不了他们。但如果就这样让民朝消灭巴巴里海盗,对奥斯曼的威望又是一种打击。

    不过与民朝为敌,却也不是他想要的,在整个奥斯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民朝何等强大,根本不是奥斯曼可以抵挡的。

    「如果奥斯曼坚持这些海盗是臣属」,」桑浩看著他,「那我朝只能将他们的行为视作奥斯曼的挑衅。届时战火会蔓延——不只是海盗,而是两国之间。

    兄长,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话已是最后通牒。艾哈迈德额头渗出细汗道:「奥斯曼没有与民朝为敌的想法。」

    桑浩语气缓和道:「我有个提议,奥斯曼也可以出兵,以平定叛乱、整肃纲纪」的名义,与我军联合清剿。战后,突尼西亚,利比亚收归奥斯曼中央直辖,设行省,派官员收税。」

    他点了点地图上巴巴里海盗据点岛:「与其要一个不听话的名义臣属」,不如得一块实打实的领土。兄长,奥斯曼现在最需要的有名无实的领地,而是强化中央集权,几十个半独立的总督、贝伊、德伊,把帝国弄得一盘散沙。从突尼西亚开始,把这些地方真正变成奥斯曼的」,而不是奥斯曼名义下的」。」

    艾哈迈德眼睛亮了,这个角度,他没想到,但对他的诱惑极大,哈迈德是了解民朝的体制,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他们的元首一个命令可以下达到地方的官员,奥斯曼如何能做到中央集权,国力必然会极大增强。

    「我们奥斯曼出一个师的兵力。」

    有利可图,艾哈迈德迅速改变态度,一群海盗也配成为自称为苏丹,简直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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