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突然这么正经起来，反倒是让梁月笙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又不是说真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认真了？”

对于那几年的缺席，周聿其实一直都心生愧疚，但这些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我说的就是心里话，当然要认真。”

周聿轻轻搂着梁月笙，话语里也都是对她的爱意和亏欠。

“我早就忘了当年的事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她也回抱着周聿，不自觉地贴近他的脸颊轻轻蹭着。

“现在是很好，但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多弥补你一些，让你能更幸福。”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梁月笙。

在她的世界里这样就足够了，或者说和上一世比起来，自己已经幸运很多了。

“你现在这些话，如果让林蓓蓓听到了，估计也会磕生磕死。”

听到这话，周聿也直接笑了起来：“她自己就没想过要找一个吗？”

其实这个问题，梁月笙也问过林蓓蓓了。

但她这人宁缺毋滥的，宁可一辈子单身，也不要随便。

“她觉得自己遇不到合适的，或者说是缘分还没有到。”

对于林蓓蓓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好像就是把自己的事业搞好。

其他的事，她根本没有想过。

“行吧，她开心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也一起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周聿和梁月笙一起去了周家老宅。

还是那栋半山腰的别墅，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的门。

但这一次，老人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激动。

“少爷，您回来了。”

周聿淡淡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客厅里，周家大伯已经在了。

看到周聿，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

“来了？”

周聿点点头：“老爷子呢？”

周家大伯说：“在楼上。身体不好，下不了床。”

周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梁月笙：“你在这里等我。”

梁月笙点点头，周聿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梁月笙和周家大伯。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梁月笙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和这个长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周家大伯先开口。

“他变了。”

梁月笙听后也回应着：“怎么变了？”

周家大伯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以前的他，眼里只有胜负，只有利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眼里有光。”

他看着梁月笙，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是你改变了他。”

梁月笙摇摇头，倒也不是推脱什么。

只是觉得周家的人都不够了解周聿，甚至也没有想过去了解他。

“不是我改变了他，是他自己改变了自己。我只是……在他身边而已。”

周家大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梁月笙笑了笑，没说话。

楼上，周聿推开了老爷子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

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比周聿记忆中的样子老了太多。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爷子。”

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你……你来了。”

周聿点点头：“来了。”

老爷子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但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怎么也够不到。

周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老爷子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周聿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爷子继续说：“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说了很多狠话。我说你不是周家的子孙，我说你走了就别回来……其实那些都是气话。我心里……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周聿看着他，眼神复杂，面对这样一个花甲老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

老爷子愣了一下：“你知道？”

周聿点点头：“我知道您是气话。也知道您这些年，一直让人打听我的消息。”

老爷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周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您。”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初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但我也知道，您有您的难处。周家这么大，规矩这么多，您作为家主，要平衡各方势力，要考虑家族利益。我理解。”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震惊。

他一直以为，周聿是带着恨离开的。他没想到，周聿竟然理解他。

“小聿……”

周聿握紧他的手，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翻旧账，只是想看看您，奶奶最近也挺好的，两个小家伙一直陪着呢。”

老爷子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好……”

周聿陪他坐了很久，直到他累了，睡着了，才轻轻站起来，离开房间。

下楼的时候，他看到梁月笙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等久了吧？”

梁月笙回过头，看着他。

“还好。老爷子怎么样？”

周聿说：“睡着了。身体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梁月笙看着他：“你呢？你怎么样？”

周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好。”

梁月笙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对他来说，今天一定很难。

但他在努力面对，这就够了。

从周家老宅出来，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山路上慢慢走着。

梁月笙挽着周聿的胳膊，声音也很柔和。

“以后还会来吗？”

周聿想了想，说：“会吧。毕竟是我爷爷。”

梁月笙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来呢。”

周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

“以前是这么想的。但今天看到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事没必要那么较真。恨也好，怨也好，都抵不过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时间也得回去看看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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